《大小姐［快穿］》千言初

17、将门嫡女（17）

　　“陛下，喝点参汤吧，太医说了您要多多休息。”

　　朱红色的书桌前，女子福了福身，接过侍女手中的参汤道。

　　正在批奏折子的男人抬了抬眼，止不住咳了几声，目光锐利如鹰，充满了审视，“怎么，你也想朕早日让位啊”

　　女子娇笑道，“陛下，臣妾对您的心您还不知道吗快，把陛下的丹药拿过来。”

　　闻言，侍女递过一个小锦盒，丝绒质地，优雅高贵的暗红色，明亮的黄色丝绸上放着一颗圆滚滚的褐色丹药。

　　“贵妃对朕之心，朕自然是明了。”孝文帝借着参汤将丹药服了下去。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陛下也要注意身体才是。”女子行完礼，恭敬地退了出去。

　　出了房门，笑意不减，只是那带笑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冷意。

　　陛下，真是老了啊。

　　靖王谢瑾与端王谢宣明争暗斗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只不过近几月争斗得愈发白热化了，起因是孝文帝在批奏折的时候突然喷了一口血晕过去了。

　　这一下警醒了朝中大臣，纷纷上折子劝陛下立储，孝文帝心里不是滋味了，一边是身强力壮的皇子，一边是垂垂老矣的自己。

　　他早就想过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权力的滋味，一旦尝了就很容易上瘾。

　　在孝文帝眼里，这样说的人都是在觊觎他的皇位，都是在诅咒他，他是天子，他是万万岁。

　　他有数不尽的万里江山，还有大队为他服务的炼药师，即使不能长生不老，他也不会就此老去。

　　“还在看书吗你怎么跟我二哥似的”明初一把夺走了谢策手中的书，嘟囔道。

　　“不看书，做什么”谢策好整以暇地垂眸望着正枕在自己大腿上撒娇的少女。

　　任谁也想不到阴晴不定的谢策也能有如此温和的一面。

　　“聊聊现在的局势啊。”明初斜他一眼。

　　“有什么可聊的大臣们还是老样子，如履薄冰。”

　　自从孝文帝拿几个要立储的臣子开刀之后，他们就都老实了。

　　不过，有些事情，明面上进行比暗地里进行更可怕。

　　“说得也是。倒是靖王和端王斗得越来越厉害了。”明初摸着下巴琢磨着，突然往后面蹭了蹭，更加地靠近谢策。

　　她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你肯定也出了不少力吧外人都道你是阴晴不定，我看你是阴人不倦吧”

　　“那你是内人了”谢策反问。

　　和谢策斗嘴，她都没斗赢过，这一反问，更是脸都红了，不要脸，什么内人挣扎着就要从他腿上起来。

　　“别动!”

　　本想说我偏要动的明初听出对方的声音有点不对劲，隐忍中带着压抑，他不会要打自己吧

　　明初有自知之明，一直都是谢策不跟她计较，否则自己才不是他的对手呢。

　　罢了，别在老虎嘴边拔毛。

　　吞了吞口水，明初就悄悄地想要离开，脑门却突然被弹了一下。

　　“也不看看是不是地方，调皮捣蛋。”

　　什么地方迟钝的明初总算发现自己刚刚的位置在哪了，一张脸红得像是涂了一整盒胭脂，支吾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谢策却难得没有接着逗明初，起了一下身，倒是明初回过了神，看到对方一脸凝重地回来了。

　　“怎么了？”

　　“陛下昏迷了，宫中有变。”

　　“那我们就静观其变。”

　　“聪明，与为夫想得一模一样。”谢策看了明初一眼笑道。

　　明初斜他一眼，算了，也算是夸自己了，今天就不同他计较了。

　　今夜宫中太平不了了，就让他们闹腾去吧，不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宫变就意味着流血，胜者为王败者寇，是永恒不变的规律。

　　清晨的金銮殿依旧是绿瓦红墙，金碧辉煌，一点也看不出昨夜这里经历过一场厮杀。

　　朝臣们等了有一会了，不见陛下，也不见郭公公，有人奇怪，有人淡然……总之是众生百态，各有不同。

　　直到身着宽袍大袖，面若冠玉的谢瑾出现，他手里捧着一个匣子，目光冷然。

　　有臣子奇怪地问:“敢问靖王殿下，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此话一出，大殿一片寂静。

　　“父皇昨夜昏迷，特命本王处理朝中诸事。”

　　什么陛下昏迷了不少臣子看谢瑾的目光变了。

　　“靖王殿下，口说无凭，恐怕不能服众。”

　　“李大人说笑了，朝中谁人不知陛下对靖王殿下寄予厚望，依臣看来，靖王殿下再合适不过了。”

　　“王大人说得有理，朝中不可一日无人主事，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这责任李大人担吗”

　　“林大人，此事事关国本，李大人不过是谨慎些，大人无需如此疾言厉色。”

　　眼见大殿内吵吵闹闹，争论不休，谢瑾却一直眸中含笑，似乎并不在意，时不时地擦拭着匣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起来珍惜极了。

　　非靖王一派的臣子们心里纷纷打起了鼓，靖王为何看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诸位大臣可都讨论好了”谢瑾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着，霎时间安静下来。

　　“说起来昨夜还发生了一件大事，还没跟诸位讲明。”

　　端王一派心里突然划过不好的预感，只听男子继续道，“六皇子谢宣带兵私闯宫廷，意在谋反，本王已取他的首级，就在这匣子里。”

　　随着他的话语，一颗头颅从匣子内滚了出来，血液已经干涸，有胆小的臣子吓得当场昏了过去。

　　“若有异议，当如端王!”男子冷冷的话传入大殿内每一个臣子耳中。

　　“臣等拜见靖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短暂的平静后，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事到如今，靖王坐上那个位置已经是板上钉钉，现在他不过是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罢了。

　　“且慢。”大殿口突然响起男子的一声高喝，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刚刚享受一秒朝臣跪拜的谢瑾怔住了。

　　时光倒流回谢瑾意气风发地进入金銮殿。

　　谢策大大方方地进入了孝文帝的寝宫，此刻只有早已睡死过去的萧贵妃。

　　若不是谢瑾怕出现什么纰漏只让萧贵妃在这里，谢策还不会这么轻易就进来呢。

　　谢策缓步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孝文帝，曾经掌控着天下，如今却被别人掌控着生死，当真讽刺。

　　他将药丸放在水里融化，然后喂到了孝文帝嘴里。

　　孝文帝缓缓转醒，朦胧间看到了跪在床榻前的谢策，对方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看到他苏醒，露出了欣喜的神情，一转眼又是平淡的表情，只是那双眼是如何也遮挡不住的喜悦。

　　“父皇，您醒了!”

　　“这是什么时辰了朕该上朝了。”孝文帝挣扎着就要起身，只是无力感充斥着全身。

　　“父皇不必担心，三哥已经替您处理政事了。”少年顿了一下，垂着眸子道。

　　瑾儿孝文帝那双曾经锐利的眸子如今有些浑浊，却也不是什么都看不见，比如说此刻空荡荡的寝宫。

　　少年仿佛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继续说道，“父皇，三哥跟随您处理政事已久，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是吗”

　　“当然。朝臣们都已知晓是您的命令，定会好好辅佐三哥的。”

　　朕的命令辅佐逆子，逆子!朕不过是昏迷，就迫不及待地露出狐狸尾巴了!

　　靠在高高的枕头上的孝文帝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眼睛瞪得很大，配上他没有气色的脸，有些可怖。

　　“若是六弟能如朝臣们一般，就不会丢命了。”少年有些伤感道。

　　孝文帝瘦削的手指抓紧了棉被，“宣儿，宣儿怎么了”

　　少年有些犹豫，在对方压迫的眸光下才缓缓开口，“昨夜六弟带兵冲入宫廷，被三哥就地正法了，头颅被三哥带到了金銮殿内。”

　　好一个冲入宫廷!好一个就地正法!孝文帝气得鼻翼煽动，哇得吐了一口血，“去金銮殿，去!”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说了这一句话。

　　拗不过孝文帝，少年只得扶起他。

　　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整个后宫空空荡荡，寂静得有些瘆人。

　　金銮殿门口，气若游丝的孝文帝费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他最宠爱的儿子站在高高的大殿上，俯视群臣，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慌。

　　“逆子!逆子!”靠着谢策的支撑才勉强地撑住身形的孝文帝指着谢瑾骂道。

　　“陛下!”朝臣们噗噗通通跪了一地。

　　恐慌只是暂时的，谢瑾很快恢复了平静，“父皇，您醒了”

　　“你……给朕下来……朕……朕还没死呢……”

　　“父皇说笑了。儿臣只是暂代父皇，并且替父皇清理门户而已。”谢瑾淡笑着，甚至还抬脚踢了踢地上死不瞑目的谢宣。

　　如此胆大妄为!孝文帝气得气血翻涌，一口血喷了老远，死死地瞪着谢瑾，“朕……立平王……谢策……为太子……”

　　所有背叛朕的，朕要你们不得好死，要你们一无所得!

　　说完这句话，孝文帝慢慢咽气了。

　　“陛下驾崩。”

　　朝臣们将身子伏得更低了，人群中出现了一道声音，“还请太子殿下主事。”

　　谢瑾漫不经心地朝人群中瞟了一眼，冷笑，“你有何资格和本王争”

　　他从来没将谢策放到眼里，若非如此，怎能叫他钻了空子

　　“父皇糊涂了，你可别糊涂，免得与谢宣一个下场!”

　　“是吗那本王偏要呢。”

　　“那就休怪本王了!”谢瑾背过身去，似是不想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三哥要等的人怕是不会来了吧”少年淡淡的声音传入谢瑾耳中。

　　宽大的衣袖下，谢瑾攥紧了拳头，不过是想诈自己，哼，小把戏。

　　直到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他一喜，回头就僵住了。

　　“靖王弑父造反，残害手足，押进大牢。”

　　谢策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冷冽，一瞬间，他明了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谢策，你真是好计谋!”

　　朝臣们都瑟瑟发抖，在场的谁不是人精，靖王和端王死斗，谁知隐藏最深的竟是平王!

　　大祈新皇登基，无人记得失败者的名字，史书永远是胜利者的专属。

　　“你可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明初百忙之中从案板上抬眸扫了他一眼，随口回道，“什么话”

　　若不是谢策当日先斩后奏封她为后，她怎么会忙成这个样子，简直恨得牙痒痒。

　　“你倒是比朕这个日理万机的皇帝还忙。”

　　谢策是不知道他此刻的语气有多么哀怨，跟要求关注的小孩子一样使起了小性子。

　　明初将手中的折子一合，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那你要说什么呢陛下。”

　　吸引了对方的注意，谢策心中欢喜，“就是本王不会做大祈史上第一个被休的王爷。”

　　所以呢？明初一时没转过弯，所以他是想提前一步，休了自己？

　　思及此，明初心里一冷。

　　“就是你会成为朕唯一的皇后。”

　　唯一的皇后？这是要为自己保住后位的荣耀？

　　“不然呢？后宫里还有几个皇后呢？”明初冷哼一声，将折子啪得一声扔在了谢策身上。

　　谢策被气得噎住了，就知道拐弯抹角不行，这人的脑子就是一根筋!

　　“我的意思是后宫只有你。”一口气将意思表明，少年藏在发中的耳尖爬上几丝红。

　　诶明初眨眨眼，心跳加速，“谁让你自己说不清楚!”

　　“怪我，怪我。”见少女脸上的娇嗔，谢策心一软，“至于你说的做个普通人，我也可以答应，不过，你要带着我。”

　　明初不明所以，“你不当皇帝了”

　　“我还没说完呢，我有一个条件。”

　　不知何时，明初已被少年拉进了怀里，对方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不要脸!”明初脸颊通红斜他一眼。

　　“要脸怎么好做甩手掌柜”谢策坏坏一笑，将少女拦腰抱起往床榻走去。

　　“不正经!”明初嗷地一口就咬上了谢策的脸。

　　“看来夫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呢，那为夫可得好好努力了!”

　　一吻封唇，将她所有的话都融在了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