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是旧人》贫尼不吃酒

6、往事——陆衍再也没有家了

　　许一凡在听到严遇呈名字的一瞬间，心猛地一颤。

　　果然，让陆衍回W市的决定太错了，尽管再遇见是难免的，但自己终归还是不愿看到这场景。

　　这是自己这么多年温柔对待的人啊。

　　许一凡和陆衍是邻居，从小便认识。陆衍的父母是中学教师，对陆衍难免有些严格，外公曾经当过兵，人十分和善爽朗。

　　陆衍对于隔壁长自己两岁的许一凡，是很欢喜的。每次挨骂，或者做了错事不敢回家，除了跑到外公身边求罩，便是跑到许一凡家里。

　　陆衍一个南方娃子，在高考后报考，执意要报考北方的大学。陆衍说，“我还没见过雪呢，想往北边跑跑，感受一下北方下雪的冬天。”父母拗不过，外公对于陆衍离开家，想到远一点的城市去看看是没有意见的。

　　许一凡听到陆衍的话，难免是有些失落的。W大，的确挺不错，可自己本想让陆衍报自己的大学的。

　　陆衍离开的几年，两人的联系逐渐少了，尤其是在许一凡刚工作的那个夏天之后。

　　许一凡约陆衍出去玩，陆衍总是抱着手机。许一凡心中一紧，难不成这小子恋爱了？

　　许一凡小心翼翼地打趣到：“怎么回事，和哥出来玩，一直扣手机，怎么，我还没手机好看呢？！”

　　陆衍嘿嘿一笑，脸微微红起来：“手机是没你好看，但手机里的人就不一定了。”

　　许一凡愣了一下，拍了下陆衍的头，“怎么，恋爱了？看来这姑娘一定貌若天仙啊。”

　　陆衍只是嘿嘿一笑。

　　其实哪有什么貌若天仙的姑娘，只有一个暑期调研需要帮忙的学弟。

　　这学弟就是严遇呈。

　　陆衍用了两天刚追到手的严遇呈。

　　许一凡也是这天回家后，心头异常烦乱，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喜欢这个邻居弟弟的。不是兄长对弟弟的喜欢，而是就像男女之情那样，可以牵手可以拥抱可以接吻的喜欢。

　　可是自己察觉自己的感情察觉的似乎有点晚了，陆衍，已经恋爱了。

　　许一凡慢慢不再和陆衍联系了。

　　直到一年半后，就是第二年的春节，刚过完小年。陆衍刚进公司，事情多，加上想陪严遇呈，便说到了除夕再回家。许一凡到陆衍家送自己老妈刚做好的糕点。

　　刚坐下没聊两句，便听到有人敲门，许一凡开门，是一对陌生中年夫妇。

　　男人看到门打开，开口问到，“是陆衍家么？”

　　许一凡一阵疑惑，点了点头。

　　陆爸刚泡好茶，问到，“一凡，谁啊？”

　　许一凡还没来的及回答，夫妇便走了进来，“您就是陆衍的父亲吧？”

　　陆爸看着陌生的两人，点点头，“你们是？”

　　“我们来找您说一些事情，关于，陆衍，也就是您儿子。”

　　陆妈也从厨房出来。

　　中年男人一脸铁青，女人倒是柔和。

　　女人看到从厨房出来的陆妈，和坐在沙发上的陆衍的外公，开口到：“想必您两位是陆衍的妈妈和外公。”

　　陆妈点了点头，然后请二人坐下。许一凡站在客厅门口，心中觉得二人是来者不善。

　　夫妇在沙发坐了下来，女人开口说道：“陆衍和我家孩子在恋爱。”

　　几人一愣，陆衍外公最先反应过来，以为是陆衍女朋友家长想来家里看看，但陆衍没来得及和家里说。

　　外公笑着说道，“阿衍这小子，也没和我们说一声，怠慢了两位。”

　　许一凡更是愣住了，心中顿时一阵苦涩。

　　谁知男人轻哼一声，“怕是陆衍不敢和你们讲吧。勾引一个男孩子，哪里说得出口。”

　　男孩子？！

　　许一凡心中杂乱起来，下意识想反驳。心中有对男人说“勾引”二字的愤怒，也有陆衍喜欢的原来是男孩子的丝丝高兴，更担心陆爸陆妈还有外公听到会怎样，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陆爸陆妈还有外公俨然已经楞住。

　　陆妈一脸难以置信，“不……不会吧……二位是不是搞错了？我家阿衍不会……”

　　女人开口打断到，“我家遇呈已经坦白了，因为陆衍勾……是被陆衍带偏的。我们这次来，是希望……”

　　女人还没说完，被许一凡的惊呼打断，“外公！”

　　外公年纪大了，而且有心脏病，听到陆衍和一个男生在一起，而且还被说勾引，顿时经受不住，晕倒了。

　　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了么？显然不会。

　　外公经过抢救，醒了过来，身体十分虚弱。

　　陆爸陆妈给陆衍打了电话，让陆衍赶紧回家，只是说外公突然晕倒，在抢救。

　　外公拉着陆妈的手，颤巍巍的说道：“阿囡啊，阿衍是个好孩子，不会做出那种事的吧，什么勾引，阿衍是我看着长大的，就算是和男孩子在一起，也是没什么的，也一定是两个人情投意合。我了解他，我了解他，阿衍是个好孩子。”

　　陆妈眼眶红着，不住地点头。

　　陆爸陆妈回家收拾东西，许一凡在医院照看着外公。

　　许一凡出去打热水，就这一会儿功夫，还是出了意外。

　　严遇呈的妈妈来了，温和地说了声抱歉，然后把花放在了床头桌子上。

　　“如果您不介意，我就叫您一声叔叔。那天是有些唐突了……”

　　“我家阿衍我了解，绝对不会做出您说的那些事。”

　　严遇呈妈妈被打断，没有反驳，从包里拿出了一叠照片，“这是一些照片，您可以看看。”

　　照片的角度不得不说巧妙。明明是两个人在打闹，愣是拍出了陆衍强迫严遇呈的感觉。尤其是一张，陆衍将严遇呈圈外自己和墙之间，严遇呈的脸扭向一边。

　　仪器瞬间发出响声。

　　许一凡到了病房门口，便看到散落的照片，以及站在一旁一脸紧张的严遇呈的妈妈，还有就是正在抢救外公的医生和护士。

　　“嘭”暖壶掉落地上，刚接的热水在地上四散。

　　许一凡冲进病房，对着女人说道，“你何必和一个老人过不去，如果外公真出了什么事，我有你好看。”

　　旁边医生喊到，“准备除颤！”

　　许一凡一惊，拿起电话打给陆爸，“陆叔，出事了，你和阿姨快过来吧！”

　　“怎么回事？”

　　“我去接水，那个严遇呈的妈妈来了，给外公看了些照片，我回来时正在抢救，现在情况不太好！”

　　就是这一天，外公走了，陆衍的爸爸妈妈太着急，路上和一辆大车撞了，没有抢救过来。

　　许一凡疯狂的打着陆衍的电话，陆衍正在飞机上，没有接到。

　　等到陆衍到了医院，外公已经抢救无效再无呼吸。而爸爸妈妈，正在抢救室。许一凡打电话给自己父母，让两人到医院，帮忙准备后续的事。

　　陆衍的父母都是独生子女，家里老人也只剩外公。陆衍在这一天，失去了自己的家。

　　陆衍问许一凡怎么会这样，许一凡看着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的陆衍。

　　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和陆衍讲了。

　　三天，就三天，自己的家没了。

　　陆衍愣了一会儿，说道：“勾引？严遇呈，你给我的这个惊喜可真是……”

　　陆衍想到严遇呈和自己说爸妈出差去了，要和自己住几天。想到严遇呈抱着自己，一脸笑意的说要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想到严遇呈说想和自己回家过春节。

　　真是可笑。

　　原来自己在严遇呈心里，在严遇呈父母心里，自己只配得上勾引二字。而自己还想着努力工作，有一天能有能力给两人一个家。

　　而自己的家，因为自己自以为美好的爱情而破碎了。

　　许一凡始终记得，在医生宣布陆爸陆妈抢救无效死亡后，陆衍红着眼对自己说：“凡哥，我再也没有家了。”

　　许一凡紧紧抱着陆衍，拍了拍陆衍的背，“没事，哥一直在。”

　　许一凡一句话，就这样陪了陆衍七年，陪着陆衍走过最黑暗的时光。

　　严遇呈走出一创，心里十分杂乱。

　　他幻想过陆衍回来的场景，两人再相遇的场景，为自己想过无数句台词，可两次遇见，自己能做到的就是狂压住自己内心想要质问的想法，狂压住自己对陆衍不告而别的怨气。

　　陆衍，陆衍。这名字在唇间百转千回，这人在梦中无数次出现。

　　七年了，自己可真是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