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风波 ...
-
即使在一群人里,齐伯一眼就可以看见他。
有时候齐伯和一群同级生一起参观校园,不经意看见在球场边他笑着和身边的人打闹,浑身大汗,身边的人递过一条毛巾,他抓过擦了擦脸,转手扔下又上了球场,他接过队友的球,灵活地转过对手,传球投篮就在一瞬之间。
齐伯离开新生队伍,在一群观众里为他欢呼,看着陈燃走近观众席时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他就像一个国王,带着球和队员们一起绕过全场,享受地呼吸着喧嚣到沸点的空气,齐伯隐秘地将目光定位在他身上,慢慢共感到他心中此刻的自豪与骄傲。
看到陈燃下场之后,观众也大批离开了。
陈燃离开球队,齐伯跟着他走到了球场边,不期而然之间,他回头一眼看向齐伯,伸手把观众抛在球场的一块手巾捡起来,扔给了齐伯。“齐伯,看我打球爽么?”
齐伯捡起手巾,笑着回答一句:“爽。”
陈燃自得地说:“今晚还有更爽的,想看么?”
齐伯问什么,陈燃告诉齐伯他们系里的球队接了和外面工厂球队的比赛,那比赛更刺激,更激烈。
齐伯答应下来,陈燃叫齐伯晚上七点二号校门口外面和他见面,说完又跑向了球队里面。手巾还在齐伯手里,陈燃已经跑没影了,齐伯只能收好放进口袋。
七点还没到时,齐伯跟新认识的的几个室友打了一声招呼,准备出门去赴约。还没走出宿舍,辅导员就叫住了他。
辅导员姓王,大齐伯两三岁,和齐伯是C地出来的老乡,对齐伯很照顾,齐伯私下叫他王哥。
他拉着齐伯用乡音问去哪,齐伯跟他说和同学约去看球赛。他皱皱眉,思索了一下说:“最近学校晚上门禁很严,球赛也不要看晚了,到点回来记得回来。”齐伯谢过他,看了看手表,跑向了约定的地点。
夜风很凉,在跑步时大口吸入的时候经过齐伯滚烫的身体,像细细的毛刷刮擦着齐伯的喉咙,齐伯迈得越快,呼吸越是急促,直到齐伯可以看见那个暖黄色灯光下依靠着树的身影,才放慢脚步调整节奏。
“等了好久?燃哥。”齐伯走近他时他也同时抬起头看见了齐伯,酒涡旋出一个小小的阴影。
“没有,不过现在球赛应该开始了,还好刚才我同学过去时让他们帮我留了位置。”陈燃拍拍手,拉过齐伯说,“跑起来吧!”
齐伯在他的身后大幅度跟随着,齐伯跑起来时风都慢了,只能感受到齐伯胸口传来的一阵阵不规律的跳动越来越剧烈,只要能更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那真实的触觉,靠近他身边感染过的同一次呼吸,两个人渐渐一致的向前的步伐,齐伯希望能一把拥抱住他。
陈燃拉着齐伯跑到了人声正沸的球场,八盏大灯让夜晚的场地如昼日般明亮,陈燃拉着齐伯顶着躁动的人群往预留的位置走,“完了,”陈燃和齐伯迈过一道人障时回头向齐伯无奈笑笑,“位置没了。”
“什么?”齐伯在喧嚣中什么也没听见,只能扯着嗓子问,陈燃右手拢住齐伯的耳朵,对齐伯说“位置没了,咱们去场边看看吧!”于是就松开了齐伯,往台阶下找地方跳,他的几个朋友,宝哥也在,正好看见了他,拉住他大聊起赛况。
而齐伯的那一边耳朵还在热着,从触觉到听觉的失灵就是一刹那,陈燃点燃起齐伯心里的烟火。于是在欢呼中,齐伯也想无意识地呐喊起来。
球场上两方不断厮杀,系里的球队比分稍落后,陈燃振臂高呼为其阵势,风光雷电间,对手抢到投球,队员拉开布局阻止投球,对手中也集中起来对抗屏障,拉扯推搡之中,对手快速运球前进,陈燃急得大喊防守,两方里终于有人从混战里脱身,跑去拦球,场上的秩序渐渐混乱起来,裁判开始吹哨暂停比赛,带球的队员先停下了脚,场中间胶着的两队人马热战气氛却渐渐升级,几乎同时,两方都有人出手开始斗殴。观众席上有人发现异情,已经停止了呼喊,三三两两翻身而下,跑到球场上拉架,人数壮大之后群架的规模变得更大,劝架的帮架的混在一起,在争乱之中支持着自己的阵营加入了战场,场面见血之后就无法控制起来。
陈燃被宝哥几个人使劲拉着离开球场,齐伯跟着他们一起跑向通往场外的楼梯,这时系里的一个队员跑过去叫陈燃去喊保卫处,陈燃乘势挣脱了宝哥几个,转头就跑回了球场,加入了混战。齐伯跳下台阶追上他,拼命喊他名字,他没听见,齐伯看见他凌空飞起一脚对着一人踹去,挥出拳头狠揍那人的脸部,旁边有人趁机对着陈燃的头猛踹了一脚,陈燃吃痛一声抱住头,摇晃着站起来时,他的眼睛血红地看着周围的人,在几人围攻下拉出一个浑身是血的队员,一把将他推出了战外,他大骂一句又使出死劲扼住旁边一人的颈脖,齐伯来不及思考就跑到他背后抱住一个人挥出的一脚,那人见齐伯没有反过来攻击,又出一拳直中面部,在他的手下齐伯的头被迫扭向了直直的后面,极度的愤怒与屈辱忽而涌上来,齐伯迅速扑上并放倒那人,两手缚住其头,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全身压制他的身体,并控制着他的头撞向地面,那人在痛苦中一时难以自抑,抱着头只能小声哼哼,齐伯放下他,转头去找陈燃的身影。
人影重重间,齐伯找不到他他的胸腔时时传来阵痛,温暖粘稠的液体自头顶向耳边流下,痒得有种异物感,身处黑暗的角落之中,明亮的球场便愈加明亮,齐伯尽力平缓着呼吸,扫视着目所能及的所有范围,搜寻着他,几番搜寻无果之后,场外忽然有人大喊:“保卫处来了!”
齐伯一眼看到台阶上陆续出现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提着棍子正在往下跑,场上已经有人停手,正在一伙伙地往外蹿,齐伯急急忙忙抬眼再看少了一半有多的人群,还是没看见陈燃,保卫处的已经跑到了观众席,拉开了包围圈,内圈的人也渐渐发现了异动,停下了手,没有停手的人被保卫处的警棍狠狠敲击了头部,像泥一样软了下去。
陈燃在哪,齐伯还是不知道,汗水滋滋地从头上裂开的口子里流下,齐伯感觉全身的每一条神经似乎都在候命,齐伯想冲出包围。场上几乎所有人都抱着头蹲了下去,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提着警棍走向了齐伯这边的角落,简直无路可逃。
抱头蹲下地人里有人忽然喊:“操你妈的!”一阵阵对骂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那两个穿着制服的人看情势不对,转身挥着警棍狠敲栏杆,“吵什么吵,妈的搞死你们去。”
齐伯抓紧这机会,瞄准好突破的口子,冲着两人之外的空地跑去,齐伯只知道齐伯如果够快,那两个人没办法拦住齐伯,其他的人还在数点着人数,只要冲过那两个人就可以。
就在齐伯冲出角落,拼命冲向外围时,前面有人指齐伯大喊:“欸欸,那还有一个要跑啦!”
那两人迅速回头,一人大喊“别动!打死你!”拔腿就向齐伯跑来,齐伯的双腿一瞬间被抽走了力气,仅仅和他们相隔数尺,齐伯听见棍子挥舞起夜风带动了飒飒的声音,那痛感仿佛已经在脊背上炸开。
“陈老师!”出口的楼梯上闪现出一个人影,声音有点熟悉,“陈老师,等等!”听着声音刚才那个喊齐伯别动的回了头,皱着眉头看来人是谁。
宝哥从楼梯上跑下来,喘着大气说:“老,老师,这人跟齐伯们一起的,齐伯们去保卫处的时候他没跑出来。”周围蹲着的人响起一片小小的嘘声。
那陈老师拿棍子点着齐伯说:“是么,认清楚了,这人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没打架啊。”
宝哥谄媚地一笑:“是啊,真是,您看他一直蹲在角落里的,属于正当防卫。我您还不认识么,陈老师,您让他跟我一起走吧。”
陈老师松了点口,说:“那等会一起去做个记录再走。”
宝哥勉强一笑:“诶好嘞,哦还有两个同学也是,……哎哟陈老师,我担保的放心啊。”
那陈老师伸出棍子捅捅宝哥的腰,骂一声:“滚吧!”
宝哥往系里球队扎堆的地方走了一圈,提回来两个灰头土脸,神色凄然的队员,陈老师把这一堆往场边推,“你们就在这站着,等人数清完了再跟我们一起走。”宝哥连连称好。
和齐伯们站在一起的一个球员小声对宝哥说:“宝哥,等会去保卫处还得留底啊?”
宝哥拍拍他的肩膀,回答说:“没事,陈老师就是让你们做个样子,省得这里看见你们的人不好说。”
那俩球员长出一口气,捏捏宝哥的手说谢了哈,宝哥潇洒一甩刘海,摆手说小事小事。
齐伯定下了心,趁那俩球员低头商讨之后的报复大计的时候,拉过宝哥问:“陈燃……哥在哪?”宝哥看齐伯一眼,不着声色地叹了口气,咬着牙说:“陈燃被那帮阴人打到了头,昏了,我跟哥们刚蹭进去看见他就把他拖出来了,现在躺宿舍刚醒呢。”
宝哥又苦笑一下,“你不知道他多能狠,头上的包都肿成球了还在那死撑。”他又看看齐伯,加上一句,“你也挺行的,祈祷祈祷你打的哪个傻逼安然无事吧。”
齐伯长出一口气,嘴上顺了一句是啊,安然无事吧,心里浮现起陈燃头顶着一个大包,现在在宿舍里哼哼唧唧的样子,他肯定很不甘心,不知觉间放松了嘴角和一直绷着的神经。
过了一阵,那陈老师吹响手中的口哨,蹲着的人站成一排往外走,宝哥拉着几个跟在后面,等到走到保卫处门口时,那老师先把齐伯们前面的人都叫进了屋里,过了一会从屋里拿过了一张纸,让宝哥记下了自己的姓名和院系,联系方式还有其他几个人的名字以及相关信息。
宝哥双手奉还信息纸时脸上带着再假不过的笑容,“陈老师,麻烦您了哈。”
那陈老师挥挥手,让人赶紧滚。
齐伯有点好奇宝哥这只手通天的能力,宝哥神神秘秘说天机不可泄露。身边那俩球员看到没事之后,再次道谢之后与齐伯们分道扬镳。
宝哥看着齐伯头上还往外渗着血的口子,问他要不要紧,齐伯摆摆手说处理一下就好了,他便邀齐伯去陈燃那边处理,说有现成的绷带和药,齐伯高兴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