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八章 ...
-
月落江天黑,长风正怒号。
夜已经来临,群山黑魁魁,没有一丝光亮,慎鸢站在房间窗边,望着漫无边际的黑,等着惊世的一抹白。一只白鸽风雨无阻地飞到了慎鸢的窗边,殷红的脚爪上面绑着一张字条,慎鸢将字条的线一点一点缠绕解开,他的眼帘中映入八个飘洒的字迹,“吾皇薨逝,速速归往。”
这下看来,慎沿已经死了,皇位必定落入他手。
可他却笼罩在漫长的夜里,眸中杂着星光碎月,却也藏着看不透的幽邃。
慎鸢唇抿成一条直线,将字条折成一个正方形,放入烛火中燃烧,最终化作一滩灰烬。
这一次,是真的要分别了。
次日黄昏。
慎鸢一袭深蓝色锦云长袍,双眸透着凄清,毫无半分血色,走到半人高的方桌前,见楠恒一脸惊异。
他笑了起来,“姐姐!”笑容与他的穿着格格不入。
楠恒不以为意,让他坐下吃饭,可他摇摇头,说自己要走了。
坐在楠恒身边的霍彧,对于慎鸢的回答了然于胸,平静地看着楠恒渐变的脸色。
“什、什么?”楠恒直发愣,“不是已经诈死了吗?为何现在身穿华装,又要回去?”
慎鸢将盛在一旁的银色酒杯,一一端给楠恒和霍彧,“说来话长,干了这杯酒,来日方长。”
楠恒稀里糊涂地喝了酒,霍彧自也是如此,已经立了太子身份的慎鸢,他可不敢惹。
慎鸢见他们喝下了酒,笑得更甜了,“姐姐,你可知慎鸢是何人?”他的笑逐渐变得放肆起来,灯光照在他半边脸,房屋的阴影又打在他另外半张脸,显得阴沉非常。
慎鸢?楠恒想了想。
“那不是,在追杀你的皇兄吗?”
怎么了吗?
皇兄也死了?
必须要他登帝?
慎鸢单膝下跪,托起楠恒的一边手,轻轻吻了上去。
楠恒的手背上湿热的痕迹直发痒,她霍地收回了手,肉眼可见的要生气了,“慎沿!你干什么吃的!连你姐的便宜都敢占!”
慎鸢的神色看不出来有任何情绪,他抬眸看霍彧的脸,没有表情。天黑了,看不清霍彧的眼睛里面藏着什么,只能依稀看到霍彧紧撰的手,隐忍到发抖。
效果到了呢。
慎鸢嘴角浮起一缕笑。
“姐姐,您可别这样说,自屈身份叫您姐姐的,是你一直认为的楠恒,而不是本宫,慎鸢。明日天下易主,亦是我的登基大典。”慎鸢看到了楠恒惊恐的眼神,“当然啦,姐姐,亲手杀掉自己手足兄弟,然后又利用他身份与你情同姐弟的,也是我呀,是你一直认为,你最好的弟弟。”
“怎么姐姐,你怕了吗?”
楠恒看着慎鸢笑得张扬的模样,只觉得恶心,讽刺,倒退了几步,眼神犀利,“不要叫我姐姐!我不是你姐姐!”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她好生好养好生待着的,笑着叫她姐姐的少年,都是装出来的。
披着羊皮的狼。
嘴角还渗着羊血。
竟然没看出来啊。她可被骗了好久的感情。
“姐姐不要着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您这一副直性子,可真是,令人好生喜欢呢。”慎鸢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楠恒,“姐姐有没有想要做本宫的太子妃的想法啊?”
楠恒鼻头一酸,红唇张合,“滚。”
“姐姐你说什么?”
楠恒指着村子外,红着眼眶看着慎鸢,曾经她以为干干净净的少年,她大吼道,“我叫你滚啊!滚啊!听不清吗!”
说罢,眼角就不受控制的滑下泪来,她垂下头,单手无助地捂住脸,“放过我。”
慎鸢转头示意已经停在门口的马车,“姐姐我送你了一份礼物,放在你房间了,今天晚上记得及时拆开。谢谢姐姐这段时间的照顾,本宫走了。”他的嗓音说不出的阴沉,丝毫没有第一次来这里的清澈,楠恒只觉得讽刺。
楠恒缓缓蹲在地上,背过慎鸢,不愿回头看他。
霍彧在一旁沉默了很久,朝慎鸢摆了摆手,“殿下,慢走。”
慎鸢眉一扬,便道,“好,霍公子,便祝你与楠恒百年好合。”
“自然会,不劳殿下费心。”霍彧退一步站在楠恒背对的方向,“还请陛下先管好自己的事儿,温姑娘我护着,不会有任何事,您且先快走,为明天登帝大典做好准备,早些歇息。”
慎鸢抿唇一笑,便转身走了。
他的影子通过摇曳的光照在平实的地上,宽大的袍子擦着地,脚步决绝,看上去没有一点要停下的痕迹。
楠恒,不过是他人生中过往云烟,便罢便罢,能抱有什么希望呢。
他是帝王,一朝之君主,他要守护的是江山百姓,而不是为了儿女情长,醉生梦死,也不能小桥流水人家,生活踏实,他必须胸中有丘壑。
反正,下了药的酒,也足够成全他们俩了吧。
不然,这辈子,多说不清楚,理不断。
楠恒啊,该毁的希望,我为你一一浇灭。
你可是,喜欢上了一个有婚约的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