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叫孟婆》盛箫

20、第二章

　　次日，景明宫内。
　　“娘娘，这么早就收拾行装，这是要去哪位娘娘的宫里啊？”小婧问道。
　　姜晗嘴角微微勾了勾，“今儿我不到宫里，想出宫看看。”
　　小婧吃了一惊，“娘娘怎会想到要出宫啊？”
　　“日日待在宫里，难免会想出宫转转，此次仅出宫看看，打扮得便不要太招摇了。”
　　“娘娘，这哪里招摇了？明明打扮得刚刚好，素素静静的，出宫不知道会让多少男子驻足痴望呢，我们家娘娘简直好看的耀眼，哪怕没有未施粉黛，在人群中也是最夺目的，小婧在旁边也沾沾娘娘的光。”小婧喜上眉梢，看着娘娘的眉眼。
　　“对了，”姜晗用手指抹了抹口脂，点在嘴唇上，“今日你就不要跟着我出宫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小婧听罢，一下子就乱了，“这怎么行啊，娘娘，这市井中怕是有一些地痞流氓，不仅奴婢要跟着，还得叫宫里几个武功高的侍卫跟着，娘娘要是受了点伤怎么办啊？”
　　姜晗起身，摸了摸小婧的头，“放心，有人保护我。”
　　小婧听到之后更乱了，“有人？娘娘，这人是男的还是女的，若是男的，娘娘您可千万不要跟他走得太近，陛下昨天都来宫里了，证明陛下对娘娘是有喜欢的，要是被陛下发现了，这整个景明宫该怎么办啊？”小婧连忙跪了下去，“娘娘三思啊！”
　　“小婧，我自有分寸。”姜晗走出内室，“不会有事的，起来吧。”
　　小婧跟在姜晗身边一年，姜晗的性格小婧也没怎么摸透，但是她知道娘娘只要是拿定的主意，就绝对不会有任何改变了。
　　小婧想完，便没有跟上前去了。
　　希望吧，
　　娘娘可千万不要有事儿。
　　……
　　当姜晗到皇宫外时，她往窗外探去，可这雪地上并未站任何一人。
　　姜晗弯下腰，小脚一伸，将帘子掀起，她慢慢地从台阶上走下来，双脚踏在雪上，一双桃花眼下红唇微勾，头上戴着云鬓花颜金步摇，耳垂上扎着缨络坠，穿着散花如意云烟裙，披肩水蓝，正如小婧所言，确惹得不少男子驻足痴望。
　　“娘娘，这大冬天的，站在雪里怕是冷着您，您不然到车里候着？”
　　姜晗温婉地笑着，“不用了，这天气确实有些冷，你也先回去吧，等会儿会有人来接本宫。”
　　姜晗抿着唇，白皙的脸上带着微醺的妆容，红唇让人销魂，笑靥更比花娇，宛如出尘仙子，肌如凝脂，气若幽兰，一颦一笑皆勾人，娴静如同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
　　她攥着手，张顾着四周。
　　再不来，她可就自己走了。
　　可四周无人，美人心中人终究还是没有出现。
　　突然——
　　“阿晗，回头，我在你身后。”
　　姜晗回眸，双眸中出现一位男子的容貌，是顾言瑾啊……
　　她微微一笑，却让身后的他晃了神。
　　顾言瑾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直接呆愣地看着她。
　　今日的阿晗，比昨日更好看了。
　　她啊，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姜晗侧蹲行礼，“陛下，您来了。”
　　“不用行礼，我现在是微服私访，不要暴露我哦。”顾言瑾温柔地朝她笑笑，出手将她扶了起来。
　　如若可以，他想要他们俩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起白头到老。
　　姜晗头微微往前倾，然后徐徐跟顾言瑾走了起来。
　　“阿晗可有什么喜欢的服饰？”顾言瑾轻轻瞄了一眼阿晗的服饰，“穿这一身，天凉，是会受风寒的。”
　　“回陛下，劳陛下费心，臣妾觉着挺好。”姜晗红润的唇吐出一句话。
　　言瑾抿了抿唇，骨节分明的手指触了触姜晗的披衣，触了一下手便顿时收了回来，他小心翼翼地问姜晗，“可允我将你的披衣换下？”
　　姜晗笑了笑，停住了脚步，“陛下是君王，臣妾悉听尊便。”
　　“如果我在你面前常以朕自称，以君王礼仪向你靠拢，再怎么，都会有些隔阂的。”顾言瑾修长的手指，动作轻地将姜晗的披衣拿下，将自己身上的茸毛披肩放在姜晗脖子上，他暖暖一笑，“阿晗这样可是更暖和了些？”
　　姜晗用手拢了拢披肩，点了点头，“多谢……陛下。”
　　“近几年一直都在处理公事，都没法出宫来好好看看。”顾言瑾看向身边的美人，“不知阿晗是否也是如此？”
　　姜晗抿抿唇，将黑发往耳朵后捋了一下，“早些时候，臣妾倒是有太后的恩准，三两次出宫，不过后来便不怎么想要出宫了。”
　　言瑾眼神微涟，瞧着这大南大好河山，路边街灯混杂，好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大老远就可以闻到面食的香味，街道小贩的吆喝声，妇女咄咄逼人的叫价，早晨的街道吵吵闹闹，衬着身后层峦叠翠的山水，好添生机。
　　“这大南山美水美，阿晗怎就不想出宫？”顾言瑾问道。
　　在恍惚之间，突有一小孩冲来，“让开！都让开！”
　　行人皆退步，议论纷纷。
　　小孩撞过来的时候，顾言瑾踉跄了一步，连忙要搂住姜晗的肩膀，往旁一闪，可手还没有过去，姜晗就以极快的速度，侧身退到他身后。
　　顾言瑾呆愣地扭头看姜晗，姜晗人畜无害地也侧头看顾言瑾，微微点头。
　　“咳咳…”言瑾尴尬地呛了呛嗓，他右手一抬，在左手的掌心一拍，又收回手好好琢磨了一番，“这手灰多，好好拍拍，好好拍拍。”
　　他将手放在身侧时，感觉总有一些不对劲，他理了理衣摆，才发现哪儿不对劲，“坏了！”
　　姜晗看向他，“怎么了？”
　　“先帝赐给我的玉佩被那小儿给顺走了。”
　　姜晗也微怔，“这可怎么办？”
　　“不着急，我依稀记得幼年这条街只开了一个当铺，有十几年了，就是顺着这条路前去，那小儿拿了玉佩也就只能去当，当铺的人家宝贝见得多了，自是知道这是御赐的样品，现在赶紧追过去，应该追的到。”
　　顾言瑾准备去寻的时候，回头看姜晗，“阿晗，不然你在这儿候着。”
　　姜晗知礼，“那臣妾在这个地方候着，等陛下回来。”
　　“我马上回来，你别乱走。”顾言瑾再次说了声。
　　“自然。”
　　……
　　顾言瑾顺着道路找到了那家当铺，果真这南市当铺少，这些年都没见增加，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当铺，一进门，就看见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家，身边站着那少年，正是偷窃之人，他垂着头，蔫蔫的，一副狼狈之相。
　　“店家，我丢失了一个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南’字，做工精致，通身温润，大概有半个巴掌大小，走到街上不小心被人撸了去，瞧见往南市跑了，当铺您这就一家，可有瞧见？”
　　老人家听罢，吓得瞬间就跪了下去，“草民惶恐，不知殿下亲临，草民身边小儿确有一玉佩，跟陛下描述相仿，草民看出这是皇家的，便留着小儿在这稍待小半会儿，没想到殿下真的来了！”
　　“殿下？也罢。”顾言瑾笑了笑，“只是，这玉佩莫不应该物归原主吗？”
　　少年慌慌张张将玉佩双手奉上，“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偷窃还有不是故意之说？”顾言瑾看着面前少年人毫无朝气，瘦骨如柴，摸摸他的头，“朕……本王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多少岁了，家住何方啊？”
　　少年呼吸急促，害怕地缩了缩脑袋，“我叫楠恒，今年十二岁，我没有家……靠偷窃为生。”
　　顾言瑾语气放的温柔，“这刚过十五，不应该才过开仓放粮的时候吗？怎会还这般吃不饱呢？”
　　少年说到这里就有些委屈了，“从楚国来的流民太多了，我生的瘦弱，抢都抢不赢，更何况这军队派下来的粮食和银钱，好不容易分到一些，又会被那些恶霸官爷抢走。”
　　“这恶霸街头，不是陛下有派军队来寻吗？官僚都是严格考察的，怎会还有拿人钱财的呢？”
　　少年：“虽说陛下派了军队，但晚上并没有巡视，像我这种贫民，睡得街头，东西不备就会被抢走，且这地方官背后肯定都有人，从地方传到朝廷，一下子就变质了。”
　　顾言瑾皱了皱眉头，“事当如此？你也是个惨孩子，跟着…本王吧，本王为你谋个住处。”
　　少年扯了扯顾言瑾的衣角，楠恒虽已十二岁，却只到顾言瑾跨边，衣服破破烂烂的，“我，我能相信你吗？”
　　顾言瑾一下把楠恒捞了起来，“当然，本王带你去看漂亮姑娘。”
　　“姑娘？美人？”楠恒眼睛霎时放光，“楠恒要看！”
　　“怎么？态度一对你放好，就得寸进尺了。”顾言瑾笑着摇摇头，“你这样子跟地痞流氓有什么差别，姑娘是我的，我只准你看一眼！”
　　“小气鬼……”楠恒吐了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