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急死太监 (下) ...

  •   当楚涛埋怨我没人性、没道德,竟然在他就要“得手”的关键时候把他提溜出来时,我只差没没拿个平底锅好好敲敲他的脑袋,让他赶快从自我催眠中清醒过来——美女同事已经被你逼得从沙发这头躲到沙发那头了,眼神明显是厌恶你,还厚颜无耻地往前凑,这才叫没道德吧!

      说到道德,这也是我为什么把楚涛叫出来的原因,关于马庆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我必须要弄个清楚,而这小子是最可能了解真相,也最好套话的。

      “珍珠家里好像最近出了点事儿,”明白了我的用意,楚涛挠着头,似乎并不愿多说,可又慑于我来势汹汹的态度,“她爸好像外头有人,和她妈闹离婚,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她妈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很严重的样子,都好几个月了吧,现在还在医院,她爸一次都没去看过,现在照顾她妈妈都落到珍珠一个人头上。”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都?”就记者的职业习惯而言,来源的可靠是信息准确的保证。

      “是…是…是…”他连续几个是,眼睛时不时地看看我,就是不往下说。

      “是魏义榕告诉你的?”从他看我的眼神里,我想到了答案。

      “你别多心,魏义榕肯定是不喜欢珍珠的,其实从开始,就一直是珍珠单方面喜欢魏义榕,硬缠着他,魏义榕只是被动接受,你知道男人有时候呢……”楚涛突然一个急刹车,“不是,前面这句擦掉!反正魏义榕现在就是挺可怜她的……好像珍珠还做了傻事,被救了过来……咳,我这张嘴真是……答应不说的……你生气了?”楚涛小心翼翼地试探。

      “谈不上生气。”我淡淡地回答——国庆那天在医院门口看到郑婉珠,应该是刚从医院探病出来,一边是躺在病床上的妈妈,一边是撒手不管的爸爸,再加上出了交通事故,怪不得印象中嚣张跋扈的她那天那么柔弱无助。

      “你这口气还不是生气?完了完了,魏义榕该杀了我了!”楚涛忧心忡忡,“于白鸽,你是不是因为这事儿跟魏义榕闹变扭,才定这个狗屁婚的啊?”

      我沉默着——如果当初知道郑婉珠家里出来那么大的事儿,魏义榕才不能马上抽身,我会做什么反应?这当断不断的善良是是一种美德,还是引发一系列误会,痛苦的症结?要是我逼迫魏义榕离开郑婉珠,最后闹出人命,别说魏义榕,连我也会一辈子不安心;可要是我默许这种情感假象,让郑婉珠以为还有魏义榕可以依靠,那我又该如何自处?

      我突然明白魏义榕为什么不说,并且严禁其他人告诉我——他是真的了解我,他明白,一旦我知道真相,一定会在道义良心与真我情感之间矛盾、挣扎,他不希望我经历这样的痛苦——可他万万没想到,老天爷会安排我看到那一幕,没想到我会把故事解读成另一个同样伤心的版本。

      “于白鸽?白鸽?”有人摇我,抬头对上难得从楚涛脸上能找到的严肃和担忧。

      “我没事”对他笑笑,“刚才那些话,就当你没说过,我也不知道。”

      他长舒了一口气,拍拍胸口,两人回到包房,他继续扮演着小丑炒热全场气氛;我继续做我的看客游离在喜庆之外。

      想起当妈妈说,如果我不选择赵伟建,则要和我对立时,我仿佛像一个被威胁,再不听话就会被扔在马路上的孩子,哭着喊着求饶着,只希望父母不要松开我的手,这种维系了二十几年,乃至一生的依赖,郑婉珠一夕间全没了——现在,除了抓住魏义榕,她还能做什么?

      我并不相信郑婉珠真会一心寻死,但用这种极端手段来留住一个人,哪怕只有身体没有心,只有同情没有爱,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好的——因为,除了魏义榕,她还能选择谁?

      魏义榕是善良的,一如我当年认识的那个他——我开始体会这些天来他的煎熬:对于郑婉珠,他有亏欠,金钱债好结,但那份情谊难断,无论作为朋友还是旧情人,一个男人如果决绝到对方遇到那么大打击,却连头也不回,那他绝不是一个值得爱的男人;

      魏义榕对我是真的,一如他用手,用眼,用心向我传达出的那份真挚——我开始明白这些天来他的无奈:既不能和盘托出,对我说出引人误会的实情,又不甘眼睁睁见我离去,与他再次失之交臂。

      而我,在了解了真相,明白了他的苦衷之后,又能为他,为我,甚至是郑婉珠,赵伟建,爸爸妈妈一干人等做出何种“皆大欢喜”的选择?

      门突然被推开,走廊上明亮的灯光穿过门缝正射到我身上,门越开越大,我身上的光亮也越来越多,是魏义榕来了吗?

      是魏义榕来了——马庆、楚涛加上林丽娜一拥而上,有数落他来得太晚的;有调笑他最近变乖了的;有埋怨他忘记老同学的……可惜他们对着魏义榕说着话,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我,让我想配合他们表现的更自然也不行。

      当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那因为剪了头发,而更显刚毅果敢的脸上时,把眼神转向电视的我倒显得刻意、假装了。

      林丽娜挤到我身边,开始拆魏义榕送到礼物,是某著名水晶品牌的项链,不输钻石的璀璨让所有女性都一致推崇起他的眼光;楚涛喜笑颜开地一一介绍着,也不知他的脑袋是不是短路,再讨好献媚,人家也是对魏义榕感兴趣,哪里还会想起你的好?——我不自觉的瘪了瘪嘴,心里骂他傻。

      马庆就比他聪明多了,一看原先对自己热络的女孩,也围着魏义榕,连忙把他推到我面前说:“喂,于白鸽,你怎么不起来打招呼啊?”

      “哦,你来啦。”我坐着不动,连眼都没抬一下——并不是我对他的到来有什么意见或不满,而是明明知道是马庆和楚涛特地打电话把他叫来,如果我此刻表现得过分热情,会不会被他误会是我指使的!

      魏义榕唯唯诺诺地,一副很怕我的样子,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当然,我不热情,自然有人热情,才说完,林丽娜的同事同学就招呼楚涛叫魏义榕过去她们那边坐。

      林丽娜狠狠瞪了我一眼,我还了一个无辜的眼神——腿长在他身上,坐在哪里,完全可以自主决定,跟我态度差,冷淡扯得上关系吗?

      我知道他被拖到脂粉堆里,没拒绝;我知道他接过根本不喜欢喝的加冰雪碧,还说谢谢;我没看他,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于白鸽,你还一首都没唱吧?”马庆突然问我。

      “我五音不全,你们唱吧,我听就好了”不晓得马庆打什么歪脑筋,别是老土地想窜腾我和魏义榕对唱吧,“楚涛,你让他唱啊,歌手你不叫他唱,他的喉咙也会难过的!”连忙把皮球踢出去。

      好巧不巧,张学友的《吻别》响起,楚涛叫嚣着“我的歌,我的歌,白鸽不说,我还不觉得,几个月不唱,喉咙还真痒啊!我以前唱PUB的时候,最拿手的就是学友的歌!”我看着马庆胸闷的样子,觉得一阵好笑。

      底下传出嘘声,楚涛也顾不上歌曲已经开始,拿着话筒大声证明着自己:“我没说谎,不信你们问魏义榕,他是吉他手,我是歌手!”

      “好啦,快唱啦!”有人对楚涛起哄。

      “原来你是搞音乐的啊,一看你就很会唱歌,怎么不说呢?”有人对魏义榕娇嗔。

      “这位小姐你错了,魏义榕是只弹不唱的,我们大学四年,我还从来没听他开过金口呢!”总算搞清楚魏义榕抢了他风头的楚涛一句话断了所有人的念想,开始虐待张天王的歌,并不是说他唱得不好,只是他唱得远没有那种韵味。

      一曲作罢,大家半给面子半起哄地鼓掌,我则得到林丽娜的示意,拆开蛋糕插蜡烛。因为蛋糕是两层的,所以比正常的蛋糕高,表面积却不大,22只铅笔蜡烛插得满满当当,密密麻麻,有人想来帮我,却被林丽娜阻止。

      蜡烛燃烧得很快,我越是着急想尽快把所有的都点燃,就越是出错,不是被烫到,就是明明点燃的,不一会儿又熄灭。

      就在我沮丧不已,打算开口求救时,一个人来到身边,一声不响夺过我手中的火柴,开始点起来——我没拒绝,毕竟人家是一番好意,何况,凭我一人之力的确难以出色完成任务。

      林丽娜凑到我面前,挤眉弄眼地,一点儿也不顾美女形象,仿佛在说“我就知道魏义榕会帮忙,你急什么!”

      接下来,生日歌——许愿——吹蜡烛——分蛋糕,一切按部就班。

      作为朋友,我从心里感谢他们,感谢他们努力地为魏义榕和我创造机会;可作为当事人,我却没办法让他们如愿。

      “哎呀,盘子不够,魏义榕你和于白鸽共用一个吧。”忙得手上沾了不少奶油的林丽娜突然“语出惊人”。

      “怎么会少呢,我明明要了20个盘子,这里才16个人啊!”我清楚地记得自己是看着店员往里放了四袋一次性盘子的。

      “就是只有15个嘛,不信你自己看!”林丽娜装模作样地指了指蛋糕袋——看她那表情,肯定早藏起来了,还用得着我找!

      “那我跟你合用好了。”男男女女那么多,难道就非得安排我和魏义榕一起用?这也太尴尬了吧!

      “那不行,这么安排,一来是罚你疏忽大意,二来是罚他竟然迟到那么久!”亏她想得出这种理由,这蛋糕是我买的,而魏义榕也是他们硬叫来的,现在倒要“惩罚”我们,什么逻辑啊!

      “寿星最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于白鸽,你不服不行!”马庆起哄撬边是最在行的。

      “于白鸽,算了!”魏义榕在我身边轻轻说,“今天要是你不顺着他们一次,接下来还不知有什么更过分的招等着你呢!”

      我才想大不了用纸巾代替盘子,被魏义榕这么一提醒,想想也确实有道理,刚才躲过了马庆想要我们合唱的暗算,现在林丽娜索性来个明攻,真是防不胜防,天晓得这帮家伙还有什么损招阴招没使出来。

      “这家的蛋糕很好吃”魏义榕挑了一小块没奶油的给我——他还记得我不喜欢甜食,更不喜欢奶油。

      “我买的,当然好吃!”不客气地接过小叉,给了旁边那三个贼头鼠脑的人一个“算你狠”的白眼,把蛋糕含进嘴里——肚子还真是饿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这平时不爱的食物,今天竟那么美味!

      “马庆,这蛋糕甜不甜啊?”林丽娜一边把最后一份蛋糕递给同事,一边问才吃掉一大朵奶油玫瑰花的马庆。

      在场的人,此刻已经都明白个八九分,所以当马庆捧着心,做出一脸陶醉样,大声回答“甜!都甜到我心里啦!”的时候,除了我几乎没人不笑的。

      “你跟着起什么哄!”也许是被人点中心事,也许魏义榕这傻瓜笑得太过灿烂,让人不由得恼火起来,“去,去,去!都是你害得我被人笑话!离我远点儿,坐回美女那儿去!”

      “我不坐在这儿,难道你要去抢马庆的蛋糕?”也许是欢乐的气氛,也许是我没再继续装冷漠,魏义榕渐渐回复了与我作对的本性。

      “不吃了”

      “再吃点儿,你晚饭没吃,会饿的!”

      “气也气饱了!”

      “别气啦,我把奶油都给你剔掉了,不吃,林丽娜肯定要说你不给面子,万一又要罚你唱歌怎么办?被笑一笑,脸就红了,要你唱歌的话,你肯定更不干了。”魏义榕把盘子端到我面前。

      看着盘子里被剥得“精光”的蛋糕坯,我心中一阵感动——回想起来,那个雨夜我纯属偏听偏信,无理取闹,面对等了几个小时的魏义榕一通数落,这种委屈,是人都忍受不了,何况火爆脾气的魏义榕,可他忍下来了。原本以为,今天他如果来,肯定会第一时间找机会申诉,可他没有,而是先考虑我的温饱问题。

      “那,你吃过饭了吗?”我的心渐渐柔软下来。

      “这几天我住家里,你知道我妈这人,开饭很准时的。你最近很忙?”

      “还好,怎么这么问?”我嘴里不闲着,又要吃,又要回答,差点噎着,魏义榕连忙把果汁递到我手里。

      “你瘦了!”他从侧面端详着我,我的脸只觉一阵发烧。

      “还好啦,我换了部门,到文娱部去了,负责最近很火的那个选秀节目的报道。开始是挺惨的,后来有韩旭的照顾,我……”之间魏义榕的脸色随着我说的话越来越难看,我才惊觉,自己怎么那么蠢,偏偏要把他的死对头捅出来!

      “你还跟那混蛋有来往?”

      “你别一口一个混蛋的,要不是他,我现在哪有那么轻松!”客观地说,在选秀报道的问题上,我是要感谢韩旭的,感谢他给我一个独特的视角,题材,机会,也感谢他给我一个不用日晒雨淋的地方呆着。

      “哼!”魏义榕不屑,生气,我能理解,可毕竟一切都过去了——但愿一切都过去了!

      “喂,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你和韩旭,歌曲版权问题,或其他什么,你们是不是了结地不够彻底?”直觉,仅仅是直觉,希望我是庸人自扰,希望我是神经过敏!

      “没有~~你吃饱了?”魏义榕明显想岔开话题。

      “真的没有?”我怀疑。

      “没有!”

      “光顾说悄悄话,蛋糕都不吃了,吃不掉可要挨罚哦!”寿星老突然插嘴进来。

      “我饱了”把蛋糕推回魏义榕面前。

      魏义榕默默地吃着,原本渐渐祥和起来的气氛,因为牵扯到韩旭而再度陷入僵局——我不想承认自己错了,但作为已经错过一次我,没资格继续理直气壮的误解他;可隐约总觉得事情蹊跷。

      终于感觉到手机在震动,接起来,是妈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报备过今天要给林丽娜庆祝生日的,我说快了;她又问我,新房的窗关了没有,据说今晚要起风,有时有小雨,我才想起来,新房的窗我好像前天一早去开过,后来就把这关窗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看看时间,快九点了,大家也闹了3个钟头,对我已是极限,反正蛋糕也吃了,可以告辞了。

      也许因为明天大家都还要上班,我一说要走,大家也都附和,散场时,我看到马庆结得帐,他吃了药还是撞了头,铁公鸡拔毛?林丽娜悄悄告诉我,他可以到公司报销。

      一辆辆出租车送走一批批我叫不出名字的人,不出意料,林丽娜让魏义榕送我回家,可我怎么能让他知道我中途要去“新房”呢?

      我严厉地推辞大约是伤了魏义榕,几个回合后,他主动说和马庆一起走,但至少让林丽娜跟我一辆车,我想,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车上,说明意图,林丽娜惊讶赵伟建他们家速度之快,也好奇到底我的“新家”是个什么样子,坚持要跟我一起上去,扭不过她,只好同意。

      果然,房间里显然被西北风肆虐过,房间中央吸收甲醛的脸盘里,水都干了;地板上厚厚一层灰沙;我忙着关窗,林丽娜不客气地在各个房间穿梭着。

      “于白鸽,房间里的墙纸真漂亮,是进口的吧?”

      “不知道!”我关上最后一扇阳台的窗子。

      “哇,太会享受了,按摩浴缸诶,很贵吧?”

      “不清楚!”小房间的窗户卡住了,也可能是冻住了,我正全力拽着。

      “那你知道地板是实木的还是复合的?”

      “不晓得”窗户终于都关上了,我在厨房一边洗手,一边回答。

      擦干手,转过身,正想催着这位“好奇宝宝”离开,却看到挡在厨房门口的林丽娜,用今晚难得正经严肃的表情问:

      “于白鸽,对这个新家,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关心,仿佛完全是别人的事,你就是来帮个忙,尽一点义务——这样的你,真的要、真的能嫁给那个赵某某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