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家人 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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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是陈筱最喜欢的，她想把这块玉送给陈懋的一个朋友——一个张扬俊俏的小伙子，陈筱暗自喜欢他已经很久了。
但是陈懋知道了这件事，他清楚他那个朋友的秉性，不是可以托付终生的良人，于是他出面阻拦。
陈筱性子平静温和，不喜争抢，但耐不住闺中少女心思细腻多变，先是被兄长勘破心思，又听得他说心上人不是良配，羞愤之下竟是砸了玉佩，夺门而逃。
陈懋知道此事是自己鲁莽了，但除此之外他也无计可施，只能将陈筱的玉佩细心的修补好，等一个时机去向陈筱道歉求得她的原谅。只是之后他就出去游历了，玉佩一事便只能搁置下来。
如今玉佩虽不能恢复，但兄妹二人冰释前嫌，终于和好如初。
从陈筱院子里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沉了。身心俱惫的陈懋赶忙回了自己的院子，只看见顾臻已经把东西收拾妥当了。陈懋终于忍不住把整个人摊在了床上。
从这里离开后可就再也没有家了，最终还是变回了孤儿。陈懋还有心力打趣自己，心中闷闷地笑笑。
顾臻静静地坐着看书了。过了一会儿，太阳完全沉没了，陈懋才直起身来，他说：“走吧。”
顾臻就放下了书跟着陈懋一同带着行李走了。
到陈府大门的时候，陈懋还是停下来了。他看着这座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建筑，他看了又看，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有一句：“走吧。”
“陈兄，此前你的兄弟送了些东西过来，我擅自做主替你收下了。”顾臻突然出声。
“······嗯，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来，再思索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吧。”陈懋提着行李，头也不回。
“嗯。”
陈懋和顾臻都沉默了下来。
陈府书房内，陈啸坐在灯火通明的书房，听着小厮汇报陈懋已然带着东西离开了顾家。
“嗯。”陈啸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陈夫人走了进来。迎着烛光，她的脸颊都柔和了些。她站在陈啸身后替陈啸捏肩。
陈啸拍拍她的手，说：“懋儿走了。”
陈夫人捏肩的手略微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妾知道了。”
“妾还知道懋儿他只带了几件常穿的衣服，些许银钱还有几件常把玩的小物。”
陈啸默了。翻了页书，道：“明日让人把房间收拾起来罢。”
“妾······想留着他的院子。”陈氏收了捏肩的手，端端正正坐在陈啸的身边。
“遂了你的意罢。”陈啸轻轻叹息一声。
“你当真那么相信那个道士吗？”陈氏轻轻地问出声。
陈啸摇摇头，又接着说：“但是他给我们带来的消息还有灵珠必要时确实可以救陈家一命。”
“······可是懋儿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啊······你当真舍得······”陈夫人声音轻轻颤了颤，美艳的美艳似乎蒙上一层雾气。
“我别无他法。”陈啸半张脸埋在阴影里，“这是道士的要求。”
陈啸放下了书，捏捏鼻梁：“凡人一生比之修士，仿若蜉蝣比之大椿。”
“如今陈家风雨飘摇，眼见着百年荣耀摇摇欲坠，懋儿聪慧剔透，然心性不坚，撑不起这偌大陈家。”陈啸看着跳动的烛火，慢条理斯：“且放他走吧，如今他入了道，更不应当用这陈家束住他。”
“只希望来日若陈家遭遇灭顶之灾，懋儿能够和他的义兄伸手帮陈家一把。”
“好了婧琪，没有什么好哭的。”陈啸温柔的拭去陈夫人面上的泪水，轻拥住她，温声安抚他的夫人。
婧琪也将自己依靠在了陈啸身上。
水云居内，陈筱靠在床头看书。听见她的丫鬟说陈懋离开了，翻书的手略微顿了顿，轻轻呢喃：“那个顾臻，也是姓顾的。”
虽说修真界与尘世消息并不甚是相通，但是当年顾家一事，因着那场大水，一把冲破了两个世界之间的界限，闹得人尽皆知。
“小姐？”小丫鬟不明所以。
“希望只是杞人忧天吧······”陈筱又叹了口气：“哥哥此行，无有来处，莫问归途，只怕是，再难相见了。”
陈筱腰间挂着一枚小小的镶金的玉坠子，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锦墨堂，陈懋的二弟五弟聚在一起练习书法。二弟陈莱，生的一双吊梢眼，又束了发，无端生出一股疏狂气，然而笔下的字却是端庄的正楷。
陈锦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生来病弱。他头发扎成总角，小脸苍白，显得一双眼睛黑得动人心魄。他匆匆放下笔，急忙跳下对他来说显得略有些高的凳子，然动作幅度过于大了，将一方精美的砚台带了下来，直砸得粉碎。
小孩子砸了砚台头也不回，仆人手脚利索地收拾干净了。陈锦抓住陈莱的衣袍，陈莱不理他，他又用力扯了扯，终于把陈莱扯得写不下去。
“小祖宗，又怎么啦？”陈莱把陈锦抱到腿上，招招手唤来两个佣人，将一桌子文房四宝收拾了。
“大哥走了······我想去跟哥哥说再见。”小孩子生的单眼皮，眼睛又大，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说起来也奇怪，陈懋确实是会让人感到有些想亲近，但是程度却因人而异。像是陈锦这样的小孩子就会忍不住常常粘着陈懋，所以小孩子才这么舍不得陈懋。
“不是说了吗，小锦。”陈莱抱住小孩子软软的身体，慢条理斯：“陈懋不是哥哥了。”
“上次送你的七巧板如何了？”
“无趣，扔了。”陈锦想起那几块木头皱了皱眉，又缠着陈莱索要别的小玩意儿，一时也想不起陈懋了。
陈懋的三弟，陈淼正从陈啸的书房走出来。他刚刚汇报完近期内几家布庄的变动。他问管家陈懋是否收拾妥当，不想得到的答复却是陈懋已经离开了。
他愣了愣，什么都没说。
陈懋打开箧笥，看到了一个小盒子。他问顾臻这是什么。
“此物是你弟弟送过来的。”顾臻翻看着书，正入迷。
“弟弟？”陈懋楞了一下，又问：“这事儿真是稀奇了。哪个弟弟？”
顾臻沉吟一声：“嗯······身着黑衣，约莫小你一两岁，冷着一张脸，只递了东西就走了。”
“听你这么说，倒像是三弟······”陈懋打开小盒子，看见厚厚一沓纸——是几张地契，几张房契还有几分米铺的契约书。
这一沓一本书厚的纸加起来，就算陈懋什么都不做，仅凭这几张纸，也能够保证他后半辈子过得充裕的了。
“陈兄？”顾臻看陈懋沉默了好一会儿，从书里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陈懋。
“······无事”
“陈兄······”顾臻合上书本，缓慢而严肃地说：“我害你被除祖籍，若是陈兄不反对的话，我愿与陈兄义结金兰，从此······”
“我们便是家人了。”
陈懋手上还拿着他三弟给的小盒子，听见顾臻的话，陈懋才从离家的愁情中解脱出来。
“你是说······你想与我结拜？”陈懋眼中渐渐泛起光华，可是他与顾臻才认识多久，此时顾臻说是要结拜，怕是出于愧疚：“被除祖籍一事我并不怨你！你大可不必······”
“陈兄！”顾臻难得的大声打断陈懋：“不瞒陈兄，我在竹林独居五年，期间连过路人都未曾见过。”
“陈兄那日撬锁我其实是听见了，我听陈兄脚步声不像是寻仇之人，想来只是个走错路的过客罢了······”顾臻声音有些寥落：“我也······许久不曾与人交谈了。”
陈懋被顾臻话里的寥落一惊，放下盒子专注地看着顾臻。
“且一见陈兄我便觉得亲切如故交。这半月相处下来，我越发欣赏陈兄的性情，想要与陈兄结拜，并非是一时兴起。”
“若是陈兄觉得不妥，那我们便做寻常好友，我也会将陈兄当作亲兄弟一般对待。”顾臻话音一落，陈懋就接上：
“我没有觉得不妥！”陈懋眼中有了水光，虽然自己刚刚失去了家人，但是同时又得到了顾臻的真情相待。
陈懋吐露心声：“我在很早之前就将顾兄当作家人了！”
陈懋写《天谴》的时候，是他最困难的一段时期。那时他被第三对养父母抛弃，独自离开了孤儿院，手中只有院中熟识凑出来的两三千块钱，温饱都是问题。
若不是写出了《天谴》，他可能还要再持续一天两顿饭三边忙打工的日子。
从很久之前，顾臻就帮过自己了，现在真正的顾臻站在眼前说是要结拜，他又怎么会不同意？怎么可能不同意？
顾臻给陈懋取字懋之，陈懋也改口叫顾臻臻之，成了这结交之礼。
从此，不论是陈懋还是顾臻，都有了长伴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