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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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镜子，碎了。
“……镜子？”
渊梦缓慢地低下身，指尖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为什么，会碎掉？
银发月精灵缓缓抚上碎裂成两半的镜子，指尖颤抖着发力，将碎裂的镜面合在一块。
合上。
快合上。
渊梦半跪着将碎成两块的镜子沿裂痕严丝合缝地对上，试图使其恢复原状。
但无论如何……都合不上。
即使用力拼成原样，那道裂痕还是横亘过整张镜面，刺目无比。
银发月精灵抿紧了唇，身体渐渐紧绷。
呼吸到的空气不知为何变得冰冷，一路刺痛到心脏。
没关系，没关系……他还可以带镜子回家……这是长老们和月族长郑重交给他的月之神镜，只要回到栖息地，他们一定会有办法。
“醒一醒，镜子。”渊梦的嗓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我们回家。”
他要去驭一只大鸟，甚至猎一头龙，带他的镜子飞向天空，回到高悬于月亮旁的月之栖息地。
他要带他的镜子回家。
“还没醒吗？”渊梦垂下眼，轻叹：“好吧。”
“我带你回家。”
银发月精灵拾起碎裂成两块的镜面，小心翼翼地将之收入怀中。
静谧之中，荧光的数据流缓缓而来，不久就将黑铁盔甲及那被打落在地的头盔包裹在内。
几息后，荧光的数据流淡去消失，连带着被包裹在内黑铁盔甲一并传送离开。西弗兰多和圣子修拉的身影不知何时也消失不见，似是已达成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但对外界的这些变化，渊梦始终毫无反应。像是突然有了曾透明的屏障，将他与外面的动静完全隔离。
毫无关心，不作反应。
就像是曾经在月之栖息地，因为身为枯木枝而被忽视、被遗忘的那个渊梦·枯木枝。在踏上旅程后渐渐生出的活力，仿佛随着镜子的碎裂消失。
精灵驹梦境还未破碎，天空中被撕开的巨大裂口也难以抵达。他就这样沉默着、面无表情地，抱着怀中碎掉的镜子一直往前走。
有几个瞬间，渊梦的眼前似是出现了幻觉，怀中碎裂的镜面模糊间仿佛恢复了原状，下一秒就会蹦起来扑到他脸上撒娇，充满活力地大喊或是贴贴。
但晃神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怀中仍是碎成两块的镜面，寂静得仿佛从未有过生命力。
渊梦缓缓抬手，抚上胸口的位置。
心脏的感觉，很陌生，很奇怪。
”也许和镜子一样，“渊梦的眼神有些放空，”回去后，我也该被修一修。“
他不喜欢像现在这样，心脏被挖空的感觉。
‘嗒哒。’身后突然有什么动静，是脚步声。
”好久不见，梦。“
成熟的女声响起，陌生中又带着几分熟悉的痕迹。出现在渊梦身后的，是设下梦境的精灵驹，和一名成年女性。
精灵驹的出现预示着梦境的结束——再睁开眼，渊梦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和被拉入“精灵驹梦境”前不同，此刻，现实世界晨光熹微。
“梦。”那位成年女性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唰——！’
腰间那把腐朽的剑立即被抽出，直逼来人的致命点而去！
女人单手握住剑身，盯着几乎快要刺到自己喉间的剑尖皱眉，不悦道：“这就是你对旧友的态度？”
渊梦冷冷地看着她，嗓音冰冷：“杀了你。”
女人的眼底闪过几分惊诧，上下打量了渊梦几眼后，嘴角又勾起嘲讽的弧度。
“杀了我？用什么来杀？”她的语气在讽刺中又带着某种熟悉，“就凭你现在这副虚弱得无法调动魔法的身体？”
渊梦眼底的寒意加重了几分：“耗尽的魔力会恢复。”
“别发疯了，杀了我对于你而言难道有什么好处？”女人更加不悦，“我可是你的同伴——”
‘唰——！’
那柄腐朽的剑猛然前刺，女人堪堪避开剑锋。
“梦！？”女人拔高的尖锐嗓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你是敌人。”渊梦淡金色的瞳仁仿若带着寒光，“最初勇者小队的成员，都是敌人。”
没错，此刻站在渊梦面前的人，正是女巫瑟雅——
准确地说，是百年过后，不再是骄横幼稚的少女、而蜕变为成年女性的她。
周围的气流隐隐波动，是银发月精灵在努力调动魔法元素——可惜，耗尽的魔力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
“都虚弱成这样了，你还想攻击我？”女巫瑟雅的周身亮起巫阵，冷笑道：“疯子。”
无法使用魔法，渊梦神情冰冷地举起剑作为回应。
‘轰——！’
两道身影相对闪过，剑气与巫术相遇。落地后，渊梦的眼底浮现几分疑惑。
穿过那道巫术后，他为何毫发无伤？
“你傻站着做什么？”女巫瑟雅语气不满，“低头看看啊。”
渊梦的视线下移，惊诧在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
“女巫能够带来死亡，同时也能赋予生机。”看着渊梦的反应，女巫瑟雅傲气地甩了下头发：“你不知道？”
在渊梦的腰间，那被小心收好的镜子已经恢复如初——不再是碎成两半的镜面，而是变回了完整的、毫发无伤的镜子。
那么明亮，那么美丽。
“灵魂被抽走了，只能先恢复躯壳。”女巫瑟雅端详着镜子说道，“但要是你能把灵魂拿回来，我也能放进去。"
渊梦定定地注视着镜子，很久很久，久到女巫瑟雅怀疑他是否有听到自己说话。
女巫瑟雅：“喂，我说……”
“你，”银发月精灵的嗓音响起，语气明显少了几分冷硬：“你找我，有什么事。”
*
“一百年前，在讨伐魔王归来后，修拉和西弗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女巫瑟雅说道，“西弗主动恢复了贵族名号，修拉自愿成为圣子——这些都是他们之前最抗拒的。”
“厄乌斯那边……也很奇怪。”说着，女巫瑟雅皱起眉：“自从击败魔王后，他就很少出现在人前。”
最初勇者小队的五人中，只有这三人见到了魔王。
“你不让我说前因，认为那是废话。”女巫瑟雅咬牙，“你就对我们所经历的冒险那么不感兴趣？“
渊梦面无表情：“不感兴趣。”
女巫瑟雅气急：“你！”
“见到魔王的人发生了变化，然后呢。”渊梦抬眼看向她，“你想让他们变回来？”
“……”
“不。”女巫瑟雅眼底的神色沉下，“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我要夺回我的镜子。”渊梦伸出手，“成交。”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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