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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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鸟张开烈焰般的双翼向下滑行，最终在圆月般的湖泊旁降落。
“好乖。”渊梦从翻鸟背上跳下，掏出几个果子递给它：“给。”
“啁啾——”
翻鸟一口吞下所有果子，愉悦地仰颈鸣叫，而后拍动翅膀飞走了。
“好了。”渊梦举起镜子，问它：“你还有什么想做的？”
月精灵日常要做的事，他已经带镜子看完了。
“……他们怎么能那样对你。”镜子的嗓音明显低沉了几分，“这是霸/凌。”
渊梦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疑惑道：“霸/凌？”
笨蛋镜子突然在说什么。
“你们依照什么标准进行‘枝‘的分类？能力？志愿？考试成绩？还是所有月精灵都在意的外貌？”秦旭压抑着语气里的怒意，“你比我刚才看到的很多月精灵都更加出色。你有能力，肯定也有独特的天赋；你不仅外表美丽，性格也善良。他们怎么能就这样把你作为‘枯木枝’排除在外，还说你是——”
“没有分类。”渊梦淡声打断道，“我们生下来就是这样。”
“生下来就是这样？”秦旭严肃皱眉，“出身论？你们有阶级尊卑？”
‘轰隆——！’
就在渊梦张嘴正准备解释时，雷声骤响！暴雨毫无预兆地瓢泼而下，瞬间就把银色长发的月精灵浇了个透。
漂亮的银发小精灵，变成了银色的落汤精灵。
“啧。”渊梦有些烦躁地皱眉，“又来了。”
他的倒霉体质，真是永远也不缺席。
“走，镜子。”渊梦抱起镜子跃上树枝，“我们去找个山洞。”
*
‘轰隆隆——’
大雨如注，极大地影响了视线。
“那边有个山洞！”镜子在暴雨与树影间发现了目标，“快，小精灵，快进去——”
渊梦朝镜子所指的方向瞥了一眼。下一秒，银发的月精灵就抱着镜子冲入了山洞之中。
“呼。”渊梦把镜子放下，习惯性叹了口气：“雨太大了。”
刚进闪动，渊梦身上滴落的雨水就在地上弄出一片深色的水印。
‘哗啦——’
渊梦捞起自己银色的长发随意一拧，又是一片水倾下。
“这样不行，小精灵，你完全湿透了。”镜子担忧又着急，“要赶紧把湿衣服脱了烤烤火……小精灵，你会生火吗？”
“火？”渊梦甩了甩头发，“稍等。”
银发的精灵抬起手。下一秒，一团火焰蓦地在他掌心上方出现。
那团火焰温顺地跃动着，映亮了渊梦淡金色的眼眸。
“给，镜子。”渊梦把掌心的火焰向前递了递，“你要的火。”
“小精灵……你会魔法？”秦旭微讶，“那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是‘魔法枝’？”渊梦挥手让那团火焰落在地面上，“我说过，我们生下来就是这样。”
*
就像许多吟游诗人传唱的那样，精灵由自然孕育。
“我们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渊梦想了想，又说：“哦，就是从树枝上落下来的。”
“从魔法枝上落下来的月精灵是‘魔法枝’，从学者枝上落下来的月精灵就是‘学者枝’。”渊梦乖巧地按照镜子的催促抬起手烤火，“解释完了。”
“我知道，有时候成倍的努力也赶不上一点天赋。”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秦旭的情绪平稳下许多：“可这并不能成为他们否认你、将你排除在外的理由。”
“镜子。”渊梦侧过脸来看向它，“你听起来有点忧伤。”
“听起来有点忧伤？”秦旭笑了笑，“这样的形容听起来有些诗意呢，小精灵。”
渊梦不解地歪头：“诗意？”
“我之前担心你会因为成年日上的意外被群体排除在外，没想到本来就存在这样的现象……”秦旭叹气，“那其他‘枯木枝’呢？他们把所有从枯木枝上月精灵都理所当然地排除在群体之外？”
“其他‘枯木枝’？”渊梦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没有。”
“我是唯一的‘枯木枝’。”
“唯一？”秦旭心里一惊，“意思是，只有你被群体排除在外。”
“这太荒唐了！”镜子猛地蹦了起来，“这简直是——”
“镜子。”渊梦的微微皱眉，“你怎么了？”
“他们故意忽视你、排除你，所以你坐在湖边发呆，不能——”
“等等，笨蛋镜子。”渊梦打断他，“我坐着发呆，只是因为无趣而已。”
秦旭微愣：“无趣？”
“嗯。”渊梦的眼瞳中映着跃动的火光，“因为没有意义。”
到最后，一切都是虚无。
也许在很久之前，在连渊梦也不太记得幼年时期，那只小小的、银色头发的月精灵幼崽曾经在意过。但某日‘未卜先知’不说一声就突然到来，又有一日他在‘未卜先知’中看见了……
自那之后，很多事都变得不再重要。
不过——
渊梦的眼神缓缓移动，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映照出镜子的倒影。
‘未卜先知’所展示的未来，会改变吗？
……
不知道。
夏季的雨总是来去如风。渊梦身上的雨水还在不断滴落，山洞外的已经只剩稀稀落落的小雨。
月之神镜那无比纯净的镜面上，映出了银发月精灵的脸庞。还有那双比其他月精灵更浅、更淡薄，像是浸蕴过冰凉的月光，疏离而漫不经心的淡金色眼眸。
渊梦收回视线，百无聊赖地注视着那团火焰在地上跃动。他思绪不自觉开始飘散，又开始习惯性地默默走神。
突然，镜子温和磁性的嗓音在耳旁响起：“那我们一起试试吧，小精灵。”
“试试？”渊梦的思绪被拉回：“试什么？”
“试一试，”秦旭的嗓音里带着笑意，“寻找我们存在的意义。”
山洞外，最后的细雨也渐渐平息。层层云雾散开，阳光尽情洒落。
*
暴雨停息，渊梦带上镜子又回到了那片圆月般的湖泊边上。
“小精灵，你很喜欢这片湖啊。”见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景色，秦旭感叹。
“不。”渊梦把镜子扔到草地上，看着对方十分自然地蹦跶了几下。“是你喜欢。”
镜子疑惑：“我喜欢？”
“对。”渊梦微微抬起下巴，“你刚刚不是在这个湖边装蘑菇吗？”
“……小精灵。”秦旭无奈，“你欺负我呢？”
他哪里惹到这只漂亮的小家伙了？
渊梦扬了扬眉，未置可否。
“那我们直接开始吧。”镜子在湖边找了块石头蹦上去，“存活的意义嘛。一般来说，梦想之类的东西。”
闻言，渊梦不觉叹气：“唉。”
好老土的开头。
“不喜欢吗？”秦旭笑了笑，“我倒是觉得这个开头挺不错。”
“你有什么想做的，小精灵？”
渊梦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哈哈哈，你要是知道也用不着我了。”秦旭被渊梦盯着自己的表情给逗笑了，“我想想。精灵，那就是西幻世界……”
“有了！”秦旭灵光一闪，“你觉得勇者如何？”
说到西幻异世界的主角，那自然就是能够克服一切困难的勇者。
“勇者？”渊梦不解，“勇者是人类。”
“怎么还有物种歧视呢？谁说漂亮的精灵就不能做勇者了？”秦旭挑眉，“那就暂时把我们的目标定为‘成为勇者’，好吗？”
渊梦坐下，开始望天：“你开心就好。”
之前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做幼崽陪玩的。
不知不觉间，他怎么开始配合这个笨蛋镜子起来了。
唉。
“等等，有个问题。”渊梦突然想到，“夏尔史上成为勇者的人类必须拥有强烈的意志。”
“我为什么要成为勇者？”
秦旭开玩笑：“因为生活无趣？”
渊梦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
“哈哈哈，那我列一份清单。“秦旭又被渊梦无语的眼神可爱到，“你来选。”
渊梦说：“好。”
秦旭道：“来，首先你在地上写——”
“等等。”渊梦皱眉，“不是你来列吗？”
“哈哈，我怎么列？”镜子站在石头上晃了晃。
“……”
“唉。”渊梦默默叹气，认命开写。
银发的月精灵抬起手，一根木枝随之从树林里‘倏——’地飞了出来。
“说吧。”渊梦用魔法操控着树枝，“写什么？”
“第一行可以写‘为了利益’。”镜子说道，“比如说荣誉，地位，财富，儿时的憧憬——”
“我从没有憧憬过成为勇者。”渊梦皱起了脸，“你污蔑我。”
坏镜子。
再这样下去，不陪它玩了。
“小精灵，我们只是在列目标清单。”秦旭失笑，“接下来是第二行。第二行嘛……来个经典的，为了复仇。”
渊梦冷漠地看了镜子一眼。
“比如说你的父母温柔又美丽，但是却被可恶的……”
“月精灵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渊梦冷酷重复，“没有父母。”
“噢，对。”秦旭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那就继续第三行——”
“为了你爱的人。”
被魔法操控着在地上写字的木枝顿了顿。
“朋友、恋人，或者家人——关系像是家人一样的人。”镜子继续说道。
“没有。”渊梦的语气淡淡，“没有这种东西。”
也不重要。
“诶？怎么就没有了。”镜子从石头上跳下，蹦跶到银发月精灵的面前闪亮地转了个圈，笑道：“我不就是你的朋友吗？”
渊梦微愣。
“为了我成为勇者，这个理由怎么样？”秦旭开着玩笑，“我还没有和勇者当过朋友——”
“闭嘴，笨蛋镜子。”渊梦冷漠嫌弃，“你为什么就是我的朋友了。”
“哎呀，原来我还不是我们漂亮小精灵的朋友。”秦旭爽朗笑道，“那我可要好好努力了。”
“等等，我怎么觉得我这么闪？”镜子在草丛中又转了个圈，“是因为这个镜子边缘独特的结构吗？我一在阳光下转圈就亮晶晶得不行……诶，又开始闪了！”
渊梦看着在在地上蹦跶着不停转圈的镜子，微微勾起了嘴角。
笨蛋镜子。
*
半个多小时后，木枝在地上划拉出的字迹铺了一地。
“我看看……应该够多了。”镜子满意地跳上石头，“选吧，小精灵。”
“选？”渊梦抬眼看向它，“你要不要看看，你列的都是什么。”
前几行还稍微有点逻辑，到了后面，什么“为了出门旅游把整个世界玩一遍”、“把成为勇者作为正当借口向月之栖息地讨要吃喝经费”、“想见见这个世界的反派BOSS”……乱七八糟的，渊梦自己都没看懂。
唉。
愚蠢的镜子。
“让我看看？”镜子蹦跶蹦跶来到字迹旁，“好呀。”
镜面倾斜朝下：“我看看啊……”
“哎呀。”镜子抬起镜面，笑道：“我看不懂。”
异世界的文字，果然和他从前生活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呼。”渊梦忍住了叹气的冲动，按了按额角道：“我早该想到。”
这个愚蠢的、刚觉醒没多久的镜子，看不懂文字。
合理。
“小精灵，在这些我的思考果实中选一个喜欢的吧。”秦旭朝渊梦wink了一下——他主观上觉得自己在wink，“我强力推荐第三行哦。”
“为了一面镜子当勇者，这听上去很傻。”渊梦面无表情。
“傻？小精灵，这可是为了朋友——”
“还有，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想问。”渊梦把镜子举起来，与自己视线相齐。“月精灵是魔物。”
“目标为什么不是做魔王，反而要当勇者。”
“……诶？”秦旭的笑容僵在嘴角，“月精灵，是什么？”
“魔物。”渊梦看着它，“作为月之神镜，你不应该连这个都不知道。”
太蠢了。
魔、魔物？
这么神秘的种族，这么漂亮的银发小精灵……都像月亮一样美丽了，居然不是这个异世界某某神的宠儿，而是美丽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镜子僵住了，镜子懵圈了。
镜子愣在原地想不通了。
“难道要重新把梦想设为‘成为魔王？”秦旭呢喃自语，“可这不符合shzy核心价值观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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