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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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朽的剑静静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幻象结束后，围绕着剑身的所有特别的、奇异的能量都在刹那间消失殆尽。
方才这柄腐朽的剑周身有不可忽视的违和感萦绕、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奇特氛围，但现在，它只是一柄普通的剑。
渊梦用脚尖踢了踢锈迹斑驳的剑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柄剑随被踢的力道些微移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奇怪。”镜子不明所以，“它突然怎么了？”
“不知道。”渊梦微垂眼俯视那柄剑，“幻象结束后，它身上神奇的气息就消失了。”
“幻象？”镜子天真又纯良地问道：“什么幻象？”
“什么？”渊梦有几分意外，“你没看见？”
“我看见这柄剑突然飞过来——然后它就掉下去了。”镜子探出头看向地上那腐朽的剑，小声嘀咕道：“这算不算碰瓷？”
渊梦若有所思：“没看见吗……”
他和镜子刚才离那把剑的距离一致，却只有他看见了幻象。
为什么？
“我要带上这把剑。”思考片刻后，渊梦说道：“镜子，你的意见？”
“带上它？应该没问题……它现在看上去没问题了。”说着，秦旭的余光在无意间瞥见了什么。
“小精灵，那边好像有东西。”
“是剑鞘。”渊梦几步走到镜子所指的地方，将几乎被锈迹覆盖的剑鞘，眉心微皱：“好脏。”
但锈迹斑驳总比腐朽看上去要好。被插回剑鞘后，剑身腐朽的部分被挡住，只留下虽有锈迹却完好无损的剑柄与剑鞘。
“不错诶。”镜子从渊梦的怀里跳下，围着他蹦了一圈：“有了剑，看上去更像个勇者了！”
“这是职业歧视。”渊梦平静地将剑别在腰间，“那些志愿成为勇者的魔法师或弓箭手会讨厌你，镜子。”
“哈哈，没关系。”镜子乐呵呵地跳到银发月精灵的肩膀上，“你喜欢我就行。”
渊梦面无表情：“我讨厌你。”
“哦！天哪，心脏好痛，没办法呼吸了。”秦旭无比夸张地倒下，“快……哄哄镜子……救救它受伤的心……”
“站好，不然就掉下去。”渊梦不为所动，“我不会捡你起来的。”
闻言，秦旭笑道：“小精灵，你……”
‘轰隆——！’
地面突然开始震动，银发月精灵敏捷地向后跃开一大段距离。只见那柄腐朽的剑最初所在区域的石板缓缓移动，最后竟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是地道！
腐朽的剑已被渊梦拾起，原本刚好照在剑身上的月光，此刻又直接照入了地道。
“月光会照亮我们前进的道路。”渊梦头也不回地跳入地道，“抓紧，镜子。”
“我们刚才还在讨论要注意安全！”秦旭大喊，“不要总是这么横冲直撞啊！”
*
雪山脚下，斯塔裹紧了身上的兜帽披风，悄无声息地在夜色中行走。快要天亮了，他要赶在太阳升起前去查看自己的陷阱里有没有猎物。
忽然间，斯塔隐约看到了什么，猛地向前一扑就滚进了雪里！
危险！前方有人影，不知道会不会又是来碰运气的赏金猎人。
斯塔从怀里掏出那个他自制的简易版望远镜，一脸严肃地把简易版望远镜抵在右眼旁望向远方。
让他看看……的确是个人影……银色的头发……什么，尖耳朵！？
斯塔的眼底闪过惊讶，但很快，那份惊讶又被本能的恐惧所替代。
开什么玩笑！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
另一边，渊梦则是早就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个生命体，但他并没在意，连简单的一瞥都没有。
因为那个生命体太弱。
从银白宫殿遗迹的地道中走出，就直接到达了雪山脚下。渊梦在离开地道后漫步目的地走着，途中遇见了不少雪地狐。同样地，他也没有分给那些一见到他就跳起逃开的雪地狐任何注意力，因为它们只是脆弱的生物。
就像现在那个正在冲自己跑来的人类幼崽一样。
渊梦有些困惑。那个人类幼崽那么小、那么脆弱，为什么在发现自己后没有主动避开，反而还如此目的明确地朝他冲过来？
奇怪。
于是银发的月精灵停下脚步，站在了原地，等待那只拼尽全力朝自己奔跑而来的黑发人类幼崽。
终于到达，斯塔气喘吁吁，语气却凶狠又急切：“你、你怎么回事！”
渊梦语气平淡：“我？”
“拿着这个，快点裹上！”斯塔一把扯下自己身上兜帽披风，不由分说地塞进渊梦手里：“挡住你的脸，特别是你的尖耳朵，快！”
渊梦没有说话。事实上，银发月精灵的眼底闪过了几分诧异。
没了兜帽披风的遮挡，眼前这名黑发人类幼崽露出了脸。然而，他的左半边脸有着可怖的焦痕，左眼的瞳孔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血色。
这副模样不像人类，倒是很像魔物。如果渊梦不是感知力敏锐的月精灵，恐怕此时会因黑发人类幼崽的面容产生误会。
“快啊！”斯塔急了，“马上就要天亮了，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见渊梦一动不动，斯塔干脆忽然平地跳起，硬是把兜帽披风甩在了渊梦的脑袋上。
渊梦：“……”
“幸好村子离这不远……该死的，你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难道是刚逃出来的难民？”说着，斯塔拽上渊梦就走：“别傻愣着了！快跟上，我带你回村子去。”
*
斯塔走得很快，同时也很警惕。明明只是个身高和月族长差不多的小孩子，边走边探查四周的动作却无比老练。
“走这边。”斯塔压低了音量朝渊梦招手，“快。”
渊梦不动声色地跟上。
他对这只面部烧伤的黑发人类幼崽没什么兴趣，但在下山之后，月光的指引就消失了。它不再投射出一条显眼的光路，而是平等地洒落在雪原之上。
渊梦失去了方向，正好，斯塔就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黑发的人类幼崽警惕地朝四周张望着，最终说道：“安全，附近没有赏金猎人。”
“我们到了。”
渊梦微微挑眉：“到了？”
这里什么也没有，和雪原上的其他地方一样普通。
“我回来了！”斯塔对着眼前一片空旷的雪原喊道：“还带回一个刚逃出来的难民。”
下一秒，某种窥视感一闪而过。渊梦刚皱起眉，那窥视感却又悄然不见。
四周的景象模糊扭曲，就像是某种能量结界不再将他们屏蔽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接纳而入。普通又平凡的雪原消失，眼前竟出现了一个村子。
‘轰隆——’
村子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它由数十个粗壮的圆木联结而成，表面捆满了一圈又一圈粗壮而尖利的棘刺。
几个身穿兜帽披风与皮毛衣物的人类从村子内跑出。他们的手中拿着粗劣的自制武器，满眼警惕地包围而来。
“斯塔。”为首的青年防备地看着渊梦，对斯塔道：“你先到这边来，单独过来。”
“提蒂？你在搞什么！”斯塔暴躁地低骂了一声，随即猛地扯下渊梦脑袋上的兜帽披风：“看清楚了，这是个难民！”
兜帽披风扯落，月光般的银发扑洒而下。随着那丝质般的银发一同暴露于众人眼前的，是一双白得接近于月光的尖耳朵。
渊梦不知道这群人类在吵吵嚷嚷些什么，但他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某种紧张的气氛突然消失了。在场的人类紧绷的身体都在瞬间松了下来，像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真的是难民。”提蒂放下手中粗劣的武器，语气也温和了几分：“抱歉，吓到你了吧。”
“别在这说了，快先进村子里！”一旁年长几分的人类招呼道，“对不住啊小哥，最近大家都太紧张了。但你放心，只要进了村子，就进入了祭司大人的结界内。”
“有了结界，那群该死的赏金猎人就不会找到你了。很不错吧，哈哈哈。”
“走走走，小哥你累了吧，要不要先喝碗热汤？”另一名人类热情地在前方带路，“村子里炖的热汤味道很不错哦！”
“该死！就因为半路遇到了这家伙，我忘了查看狩猎陷阱。”斯塔咬牙，“说不定里面有只鹿。”
“喂，难民。”斯塔臭着脸抬头看向渊梦，“你欠我一只鹿！”
“别闹了，斯塔。”提蒂不满地皱眉，“还有，进入村子开始，他就不再是难民。”
说着，提蒂看向渊梦，随后视线缓缓落向那双尖耳朵。
“别怕。”提蒂温声说道，“在这里，没有人会强词将你判为魔物，更不会有追杀。”
“你和我们一样，和所有人一样，都只是普通的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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