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瘦巴巴的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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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巴巴的克莱尔穿着大了至少两号的军绿色夹克，背着个巨大的背包，脑袋上白色毛茸茸的毛线帽跟她十分不搭，见到明月臣，克莱尔冷静地推了推多边形的大框眼镜，绿色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反射出一点点远处的篝火来。
然后慢吞吞道：“按照规定，我需要在明天上午八点钟之前找您报到。”
小阮大呼小叫地扑过来：“萧哥！你来这边都不告诉我一声！”
七号农场解散之后，萧池被明月臣的态度给吓着了，一心想着姜家要对他不利，生怕连累小阮他们，干脆化身狗腿死粘着明队长，把小阮几人全部托给了安保队的人安置，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小阮。
“你这？”
萧池不解地看着小阮，小阮穿着她的小皮衣，个高腿长，耳朵上夹了两对亮晶晶的耳夹，酷girl范儿十足，脑袋上却带着一顶跟克莱尔同款的毛绒帽子，关键那颜色不太对，是绿色的。
小阮循着萧池的视线摸了摸帽子，嘻嘻笑道：“那边刚淘的，说是什么动物的毛做的，不便宜呢，就剩这俩，被我给抢来了，好看吧？”
萧池：“……好看。”
明月臣十分无语，挥挥手：“行了你俩去玩吧，别玩太晚，克莱尔明天不许迟到。”
小阮牵着克莱尔一边胡乱答应着一边往舞台后台跑，跑到半路克莱尔慢吞吞道：“你是不是忘了说你在这里的原因？”
小阮愣了一下：“对哦。”
“那你要不要回去说一声？”
小阮挠了挠脸，踮起脚看了看，发现王谦刚刚唱完一首，接下来还有两个野生乐队的表演，小阮急着去后台碰运气要签名，果断拍板道：“不重要，回头再说！”
克莱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个子矮腿也短，被小阮拉着一路疯跑，跑到一半小阮嫌慢，伸手把她背上大包给拎了过来，二话不说甩自己背上，跑得更快了……
萧池刚才被小阮一嗓子吼出了老父亲操心的惯性，这会儿才注意到正在从舞台上往下走的人，愣了愣。
“我见过他。”
明月臣眉头微皱，也愣了一下：“嗯？”
“王谦嘛，跟我一样大，咱们这代人你也知道，黄金年代，想学点什么还比较自由，我大概十三四岁的时候吧，有点叛逆，突然闹着不想学画画了……”
萧池眯了眯眼睛，看着舞台上迷离的灯光，笑了笑回忆道。
萧池三四岁的时候喜欢上画画，天天拿着画笔在家乱涂乱画，父母亲也很乐意把他培养成一个画家，那个时候，政局稳定，经济发展，被大灾难摧毁的许多技术开始重新点亮，大家对未来都充满了信心。
就这么过了十来年，萧池作为一个不太安分的小少年，叛逆期到了，被同学一句“空谈误国实干兴邦”给刺激了，说他不干实事，搞什么花里胡哨的艺术，简直是人类之耻。毕竟小孩子嘛，说话都比较偏激，萧池性格又比较敏感，被骂哭了几次之后，就回家赌气掰折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套笔刷。
母亲知道原委之后没多说什么，只是带着萧池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去了距离杭城基地不远处的沪市遗址。
沪市是大灾难前华夏的超一线国际大都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空中布满整齐有序的磁悬浮轨道，数千万人口曾经在这里安居乐业，然而一场海啸过后，大厦坍塌，明珠一样璀璨的高塔拦腰折断，海水倒灌进穿城而过的浦江之中，至今浦江周围积下的淤沙里，累累白骨依稀可见。
那一年，有一个名叫Lin的华人画家，站在浦江边上画了一幅画，引起了全世界的动容。
母亲带着他站在一架废弃的高架桥上，断壁残垣一览无余。
远处传来一阵音乐，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他爬到了高高的吊桥上面，面朝浦江而立，他微微闭着眼睛，手里是一把小提琴。
他拉的是那首著名的《Amazing Grace》，天赐恩宠，这首曲子在灾难横行的那些年十分流行，无数人把他奉为心灵寄托。
少年头发微长，被风吹向脑后，可他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阳光落在他精致的眉眼之上，竟有了几分圣洁的意味。
一瞬间，仿佛被巨大命运感击中，萧池突然就明白了母亲带他来的意义。
世界从不因你的选择方向而对你划分三六九等，一个平稳的社会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你以自由的选择，每个人、每个选择、每一种人生都应该得到尊重，比如说你的同学选择做一个建筑师，未来他们会把自己的梦想建成建筑，留在现实里，而你的梦想是当一个画家，把你想到的、看到的，留在你的画里——
这两种选择是一样的，不应该有任何高低贵贱之分，更不应该因为别人的质疑就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回去之后，刚刚值完夜班回来的父亲乐呵呵地给他递上一套新的画笔，萧池望着父亲熬红了的双眼，抿了抿唇，为期一个月的叛逆期就此结束。
那一天之后，那个少年的身影就留在了萧池的记忆里，后来过了几年，萧池在网络上看到了他的消息，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小提琴家，经常穿着精致的礼服在各地演出，他的音乐被夸赞为拥有“文明的灵性”。
“后来，就空洞爆发的那一年，他突然失踪了，那时候大家都惶惶不安，每天都会失踪许多人，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陌生人的离开。”
萧池苦涩一笑。
那一年，他失去了父母，封存了自己所有的画作，从一个浪漫的梦想家变成了农场主。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也真的动摇过，在这样的世界里，艺术这种东西，到底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性。
“很巧，我也见过他。”明月臣适时地打断萧池的回忆。
“五年前，我接手过他的案子。”明月臣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下，“大概就是他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之后没几个月。”
“是什么案子？”
越过密集的人群，刚好可以看见火红头发的王谦从简陋的舞台后面轻巧地跳下来，火光明灭，照亮他一脸灿烂的笑容，他回过头不知道在和谁说话，眼神明亮，像一簇充满活力的火焰。
“他被控诉的是危害公共安全罪。”明月臣抿抿唇，语气有些古怪。
萧池一愣：“啊？为什么？他做了什么？”
“他被监察中心逮捕的时候，他的精神图景覆盖了一整栋居民楼，那栋楼里包括三百二十一个普通人和四个B级以下的异能者，总共三百二十五个人，全部被他的精神图景所影响，陷入了昏迷。”
萧池目瞪口呆。
明月臣又补了一句：“但是奇怪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因为事态严重，当时监察中心那边动用了很多种手段，鉴定结果全部一样，他失忆了，没有家人，仅有的几个朋友在几个月前跟他失联，都以为他被空洞吞噬了，由于他之前是公众人物，所以有关他的身份是很容易确定的，他的确就是王谦本人，甚至他还保有音乐本能。”
“后来呢？”
明月臣摊摊手：“他非常配合案情调查，也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并且因为失忆，最终无罪释放，因为我是他失忆之后接触最多的人，所以后来我们还保持了一段时间的联系，最后一次收到他的消息，他说他去当猎人了。”
“猎人？”萧池更茫然，好好一个优雅的音乐小王子，为什么想不开要去当猎人？
“他的精神图景是A级，说起来跟杨藜有些类似，都没有实体，是音乐，能够大范围地攻击目标，是实用性很强的一种异能。”
正说着，喧闹的人群突然爆发出阵阵尖叫，远处平静的海面猛然掀起一道巨大的海浪。
“是异兽！快跑！”
有粗犷的男声大吼，人群惊慌失措地纷纷向着远离海岸的方向奔跑，有人惊慌之下摔倒在地，带倒了周围一片人群。
明月臣目光一凛，逆着人群往海面方向跑去，顺手掏出腰间的枪朝天空放了一枪。
砰——
巨大的爆鸣声震慑住了人群，明月臣随手抢过旁边一个商贩的扩音喇叭：
“猎人往前，让妇孺先走。”
他声音冰冷，没什么情绪，但刚刚那一枪已经威慑力足够，此刻听到他下令，人群微微定了定心神。
有人怒喊：“凭什么猎人上前？猎人不是人！”
明月臣刚要回，旁边蹿过一个人抢过喇叭：“不往前就给老子滚，下次野外遇到我会用猎人的方式告诉你凭什么！”
王谦红发张扬，站在一块礁石上，对着人群微微一笑，笑容邪气又灿烂，还露出一颗讨喜的虎牙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