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珠》余知

22、朋友

　　“你知道的，我们是修道门派嘛，派中总会有一些宝物的，”竹青笑笑，“传说派中有一圣物，可以运转天地灵气以滋血肉，有塑骨养魂，造血洗髓之功效。”
　　“不过……”她看起来有点没底气，“这只是传闻中的宝物，师父和师叔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更别说找来给师兄治病了。我们也只能通过推算来判断它的所在之地，但一直没有线索，就拖到现在……”
　　辜怀微问了一句：“这宝物是什么？”
　　“是颗灵珠，名叫蕴灵。”竹青发愁，“天下之大，何处可寻啊！”
　　“……名字叫什么？”
　　“蕴灵珠啊。”竹青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你听说过？”
　　辜怀微冷不防被茶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哎呀，瞧你！怎么喝口茶也能被呛到！”竹青连忙递给辜怀微一方帕子，“莫不是被这宝物的名字吓到了？”
　　“蕴灵珠，蕴灵珠……”她又重复了两遍，“这名字挺平平无奇的嘛。”
　　“……是有点儿。”辜怀微清清嗓子，问：“倘若得到这灵珠，怎么治疗宗师兄？”
　　“嗯……不知道，兴许是把珠子佩戴到身上？”竹青猜测，“或者是把珠子投进炉火中锻炼？”
　　辜怀微吓得一惊，又听她自言自语道：“应该不至于吧，那么个宝贝，怎么着不也得用个成百上千次？”
　　“唉，想什么呢，现在还不知道这宝物在哪里呢。”竹青敲敲脑袋，道：“别看师兄瞧着挺精神的，保不齐哪天就倒下了，就像在乌阆那样，咱们可得好好照看着他点儿。”
　　辜怀微心说可不是，刚才还碰到他的手，凉得跟冰块似的。
　　竹青托着下巴，呆呆地望着窗外明净天色，“师兄他还这么年轻，这可怎么办呢。”
　　辜怀微垂下眼。
　　在乌阆的时候，宗启曾向他借用过蕴灵珠，是为濯清躲藏在柳宅中几缕魂魄的幽浊之气，以便他们能够顺利进入轮回，之后他就将灵珠归还给了他。那时他冰冰冷冷，连被碰一下都要蹙眉冷语，一副不愿他人多说几句的模样，谁又能想到，这就是他对世间唯一能解救自己性命的宝物的态度呢？
　　在柳宅疗伤时，宗启就告诉过辜怀微蕴灵珠的功效，那时辜怀微并未多想，以为他想把灵珠据为己有，还一直提防于他，生怕他用术法强抢了去，可如今想来，初见那夜宗启看到他拿出灵珠时，眼中分明是有惊和喜的，即便言辞听起来再平淡不过，依照他那样的性子，若无所需，又怎会和旁人牵扯许多？
　　辜怀微暗自叹口气，他怎么这么迟钝，什么都没发现呢？
　　但是宗启却也没有乞要。
　　换做一般人，病入膏肓，亟待良药治疗，又有谁能忍着伤痛不语，反倒极冷静，仿佛发生何事都以无所谓的态度面对呢？
　　宗启为什么不向他说明自身情况？
　　辜怀微想，如果他是宗启，哪怕持有灵珠的人再无情冷漠，他也要厚着脸皮向对方讨借宝珠，哪怕对方拒绝千次万次，哪怕治疗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他也要拼上全力，不撞南墙不回头，直到求得续命的解药。
　　连他这样的人对生命都如此执着，宗启又为什么不跟他说明呢？
　　辜怀微百思不得其解。
　　倒是竹青在一旁愤愤不平，“这个姚桥墨，真是太可恶了！害了那么多条人命，却还在世间逍遥自在！总有一天，我要把她捏碎！！”
　　“姚桥墨？”辜怀微问，“谁？”
　　“她！就是伤害师兄的罪魁祸首！”竹青咬牙切齿地道，“她是一只魅，专擅化形惑人，食人魂魄。”
　　辜怀微想了想，问：“那在小赵村，使那赵明洲自扼而死的凶手就是她？”
　　“嗯，”竹青点头，“她由山林灵气汇聚而生，无魂无魄，之前似乎与某一凡人有过一段情，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弃她而去，她忧思成患，疯魔了。此后但凡遇上与那凡人有一分相像的男人，她便就残忍杀害。死在她手下的冤魂不计其数，其中大多都是踏实淳朴的村民，就像赵明洲那样的。”
　　辜怀微哑然。
　　“不过，”竹青又道，“虽然师兄中了她的断魂咒，但是正因为她亲自布咒处于阵中，师父解了师兄身上的咒术，她便遭到更为严重的反噬，虽然至今还未找到她的踪迹，但她也绝不会像之前那样气焰嚣张，荼毒人命了。”

　　寻了个蹩脚借口，辜怀微匆匆向竹青告别，一路小跑到西苑。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看一眼宗启。
　　可急着过来却忘了问路线，过了月洞门后，走过一条逶迤的小道，便看见一间极大的院落，名为“澄江堂”。
　　院内有一个方正的大池子，荷叶平铺整片碧池，显得院子越发幽凉静谧，两个洒扫童子正在擦拭门柱，闻得辜怀微的脚步声，一脸诧异地看过来。
　　“请问，宗启师兄的院子怎么走？”辜怀微扬着笑脸，尽管有些尴尬，却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我有事找他商议。”
　　两个童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圆脸少年指着西边的一条青石小径，“穿过竹林，一直往西去，宗师兄他在逸兰堂。”
　　辜怀微道谢离开。
　　圆脸小童看着他的背影，吃惊地对同伴道：“怪事！我还从没见过有谁敢去逸兰堂找宗师兄！”
　　同伴慢吞吞地擦着门柱：“我也没有。”
　　圆脸小童思索起来，“不过，这人面生的很，难道是宗师兄的朋友？”
　　同伴依旧慢吞吞地回答：“有可能。”
　　“可他看起来好小啊，有十五岁吗？”圆脸小童回忆着辜怀微的长相，“宗师兄会和这样的小孩儿做朋友？不可能吧！”
　　“你说的有理。”同伴还是慢吞吞的语气，“但是江师兄不是说，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宗师兄吗？”
　　“哎呀！忘了忘了！宗师兄要泡药泉的！”圆脸小童急忙扔掉抹布，“赶紧拦住那个人！宗师兄可最讨厌生人擅入逸兰堂了！”
　　“那你，为什么要给他指路？”同伴问。
　　“他不是要来找宗师兄商议事情吗？”圆脸小童一拍脑门，“哦对啊，他们是认识的！”他放下心来，“哎，既然认识，也算不得是生人吧？没事！没事！就当做无事发生好了！你我什么都没有瞧见！”

作者有话说

　　在榜最后一天，心塞塞。
高考结束啦，少年们可以睡个好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