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妃驾到》晚睡的鱼

7、第 7 章

　　再次醒过来，一睁眼，便是红杏肿得跟桃子一样的一双眼睛。
　　我拽了拽嘴角，有些费劲地笑了起来。没想到红杏愣了半晌，嘴一撇，眼睛里再次翻起水花和波澜。
　　我连忙撑起身想起来，却被红杏一下按住，趴到耳边，对我轻轻道：
　　“小姐，下次你可不能这么吓我了。”
　　我歪过脑袋，看见红杏额头上的乌青，伸出手指，
　　又收了回来。
　　良心不安，我对不起红杏。
　　“娘娘，红杏没事。”红杏擤了擤鼻涕，擦掉不断滑落在脸颊两侧的眼泪。“红杏没事，红杏哪儿都没伤着。”
　　我张了张嘴，眼也开始泛红。
　　“对不起...”
　　红杏疯狂地摇着头，“娘娘没有什么对不起红杏的，是红杏没有照顾好娘娘，还让你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
　　我看得出来，红杏是真的觉得很对不起我。不由得，心中的歉意又多了一分。

　　我从小，就是和红杏一起过活的。
　　从我成了没娘的孩子之前，红杏就做了我身边的丫头。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经历那些风风雨雨，也一起入了宫。红杏知道我曾经是什么样的日子，也知道现在的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也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红杏就是我的亲人，我唯一的亲人。
　　而红杏也把我当成她的亲人，她理解我，所以心疼我，也因为心疼我，所以更加理解我。她不怨我，我却不能不怨我自己。
　　我突然好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想着装疯卖傻，装病装羸弱。我以为这样，会给我身边的人减少麻烦。可红杏脸上的淤青，就是因我而起。因为我不知道如何面对皇贵妃娘娘。
　　忌惮。无论如何，我可能都无法平平静静地隐藏在这后宫之中。
　　我想要保护我在意的人，也想要谎言不被穿破，我就需要坚实的后盾来保护我。
　　我的母家只会让一些人不敢来轻易惹我，德妃娘娘我不愿给她多添麻烦。其他的人我都不熟悉，真真假假的事情，也不能让他们知道。
　　思前想后，貌似只有一个人可以护我——
　　皇上。
　　只有一个法子，能让我作为一个傻子，也能在这诺大的皇宫里站稳脚跟——
　　生个孩子。

　　我把我的想法给红杏说了，红杏动了动嘴唇，眼泪又开始像珠子一样连贯地掉落了下来。
　　我连忙找来帕子，坐在床上替她擦着眼泪，
　　“小姐——”
　　语无伦次，已经开始叫我小姐了，
　　“你不喜欢皇上，你喜欢——”
　　我连忙伸手，一把捂住红杏的嘴，另只手做了禁声的动作。
　　“红杏，隔墙有耳...”我压低声音，红杏点点头，我才缓缓拿掉了自己的手。“爱或者不爱，又怎么样呢。”
　　我轻声笑了，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我的心境果然还没有那么洒脱，但是没办法。要想日子好过一点，我们就得抱紧大腿。”
　　“我现在既幸运有皇帝的恩宠，又不幸于此。可是我无法摆脱，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只能无限放大这种幸运。”
　　我拉着红杏的手，眼中却是平静。
　　“可是娘娘，之后，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我自然知道，能不能有孩子还是一回事，就算有了，我作为一个傻子如何去抚养这个孩子？我的母家面对这个孩子又会如何对我？是男是女态度自然也不会一样。
　　最安全的还是像原先一样，等皇上玩腻了自然就结束了。
　　可是我觉得，在皇上玩腻我之前，可能后宫的嫔妃们早早就蠢蠢欲动了。而要是到时候皇上刚好腻了，我就彻底玩完了。
　　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皇上把与国事的东西都撤走了，嘱咐下人给我清净。而随着这些东西离开了清秋宫，许许多多的封赏也来到了我的寝宫，甚至还带了两个厨子到小厨房里。我忍不住砸了砸舌，还是乖乖地躺在床上，一边养着病，一边等着皇上到来。
　　皇上应该是听说我醒了，到了正午吃饭的点儿便匆匆过来。我躺在床上都能隐隐约约听到总管的声音若隐若现。
　　“皇上，皇上，您先用膳也不迟啊皇上。您操劳一个早上了，嘉嫔娘娘好端端的在那不会飞走的，您先用膳吧。”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随着脚步声的接近消失。我靠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门口，看到一抹金黄色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地靠近了我。
　　我的目光随着他靠近我慢慢上移，直到他停在我的面前，用他的眼睛望着我。
　　我和他对视了几秒，
　　嘴一撇，
　　哭了出来。

　　我哭的声音不大，但是雨点倒是不小。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打湿了被子，脸上全是黏糊糊的泪痕。
　　皇上先是一愣，后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哭笑不得，还摇了摇头。
　　“别人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小十三是雨点大雷声小啊。”
　　我打了个哭嗝，
　　“小十三没办法，小十三嗓子痛，哭不出来。”
　　后面的总务公公都忍不住低下头，努力憋着笑。其余的人看见皇上都笑了，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皇上坐了下来，拿着袖口替我擦了擦眼泪。
　　“看着样子，小十三的病是好的差不多了。”
　　皇上抬手，却被我一把拽住了衣袖。衣袖还是湿的，刚粘过我脸上的泪水。我蹭着蹭着，朝床边挪了挪，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了他的胸口，手一环，抱住了他。
　　“仙人，小十三害怕。”
　　皇上没有料到我会这样，愣了愣，也缓缓抱住了我，声音越发轻柔。
　　“小十三害怕什么？”
　　我闭上眼睛，脑袋在他的胸口拱了拱。
　　“小十三害怕，像当初娘亲走了以后一样，一个人。”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也没人再敢笑了。嘉嫔娘娘母家当年的事情，也是众人曾经津津乐道的一个谈资。
　　皇上轻柔地拍打着我的后背，龙涎香的气味钻入我的鼻息中。
　　“放心，”
　　“从今往后，小十三都不会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