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妃驾到》晚睡的鱼

2、第 2 章

　　天朦朦下着雨，二姨娘是什么手段，我也不清楚。总之我就是这么糊里糊涂地进了宫，临走前送我的，竟然只有我的三姨娘，我的亲表姐。
　　她一脸复杂地看着我，拍着我的手。
　　“这些年，你辛苦了。”
　　她原来知道我不是傻子啊...我低下头，冷笑了一声，默默想着：
　　“辛苦，怕不止这些年了。”
　　她也满脸愁容，止不住的叹气，
　　“你今后的路，只会越来越苦。”莫名间，我竟然在她的脸上看见了一抹悔色和愧疚。
　　“是我——对不住你，只希望在宫里，你能平安康乐。从今天起，你，你也就忘了太子吧。”
　　觉得对不住我，这些年也没见你来看过我一眼，帮过我一次。我乖巧地点点头，只希望她赶紧走，我好有时间独自伤心一会儿。
　　总是是她走了，我连着哭了几天几夜，也收拾行李，进了宫。
　　我也没再见过太子爷，红杏说我都快把墙忘穿了，也没什么意义。我沉默着没回她，只是继续望着。
　　怎能没有意义呢，我已经很清楚地明白了，
　　处在这世间，最不能信的，就是男儿的热情。
　　三分钟如火，却在你正沉醉之际悄然抽身离去，赔掉的，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而已。何必呢？
　　况且，越是那默不作声的，越容易带给你致命一击。我的二姨娘，不就是如此么。入宫，谁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谁都知道我是个傻子。
　　我爹甘愿舍弃我嫡女这个棋子，估计少不了我二娘的运筹帷幄。
　　这些道理，书上可从来没有讲过。
　　就这样，我入住了德妃的清秋宫，满园的翠竹，倒是颇有一番情趣。
　　德妃姐姐待我极好，一双温和的眼波在我身上转啊转，像极了娘亲看我的眼神。
　　德妃的岁数，的确也同我娘亲差不多。
　　她看着我，凄凄叹口气，“可惜啊，这么水灵一个孩子，却是一个傻子。”
　　我没说话，只是咧嘴笑，顺便晃了晃她的手。我这可算是欺君之罪了，傻子——只能装一辈子了。
　　一辈子就一辈子吧，再难，能有在这深宫中活着难么。
　　皇上从我进宫起，就没来过这清秋宫，这宫里还真的同名字一样，清秋清秋，冷清之秋。我也 像是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相同的地方，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却是多了个娘。
　　德妃娘娘真的把我当闺女一样看，给我绣漂亮的帕子，带我吃小厨房好吃的搞点和八宝鸭，以及在我无聊爬树的时候，摇着扇子，站在树下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没事也会把头枕在她的膝盖上，听她说这宫里的事。德妃虽不怎么出去，但是却知道很多事情，也有着不同的能力，所以才无子嗣，却在宫里安安稳稳地呆了这么些年。
　　“咱们冷秋宫是皇上最不常来的地方之一，不过你放心，绝对饿不死你个小馋猫；
　　今天听说玉嫔和宛嫔又闹了起来，两个没安生日子的主，也不瞅瞅皇贵妃多好的肚量；这皇后的位置一天没着落，这帮子人就不能静下来，好好喝碗茶。”
　　“喝茶，小十三喜欢喝茶。”我抬着脑袋插话，却被德妃娘娘笑着敲了一下，“郝贵人怎么，还懂茶道？”
　　我摇头晃脑，不说话。我还是安安静静听故事好了，这后宫里的事情，从德妃娘娘嘴里说出来，的确是颇为有趣，堪比画本子。
　　不过画本子听了有好多天后，在一个刮风下雨之际，我早然躲在屋子里，正打算关上窗户，却发现外面站着一个人，披着斗篷，丝毫不害怕这雨势。
　　我个挨千刀没眼力见的，以为是什么小宫女发疯，便冲着外面嚷嚷两句：“雨太大了，快去躲雨吧。”
　　那人站了两秒，却径直走到我的门口，推开了房门，脱下了斗篷。
　　我是个傻子，但是我真实脑袋瓜很聪明，眼睛很亮。那金黄的衣服，那精细的纹路，还有那与太子爷近乎一样的眉眼模样，只是多了分厉气，少了点稚嫩。
　　我心里突突跳，却傻笑道：
　　“好好看的人呀，请问你是神仙吗？”
　　男人眼神之中，全然都是有趣的神色。他微微笑着，声音沉稳而又磁性，说道：
　　“可真真是个傻子，有趣。”

　　这就是第一次，我见到皇上。也在不久后，许多人拥挤清秋宫，生火除湿，忙里忙外，而德妃娘娘前来行礼时，我还是痴痴地笑着。
　　傻子，我是个傻子，我自我催眠，生怕自己败露。天知道，我的冷汗已经打湿了里衣。
　　怎么好好的，就撞见了这个人呢？
　　总感觉，以后的清净好日子，没了。
　　不过事实好像还是跟我想的相反，皇上在我宫里坐了一会儿便走了，据说去了玉嫔那里。我也是心里只乐，毕竟能躲一日是一日。
　　第二天，第三天...皇上都没有来。我开心极了，一颗心算是落回了肚子里，吃饭更香了，甚至还有些发福的迹象。
　　德妃娘娘夸我长胖可爱，可是红杏不干了，硬是拉着我去御花园里散步。这可倒好，散步散出来点事情了。
　　我遇见了我的“老相好”，如今算是我的半个儿子——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很明显睡眠不好，俊俏的一张小脸上却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我心里头隐隐心疼，但是还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在边上嗅花。
　　只是红杏却不时轻轻撞我，“小姐，奴婢手被捏疼了。”
　　我松紧了些，想给她说声抱歉，低下头，却刚好一双绣着金边的鞋子映入眼帘。
　　我缓缓闭上眼，哀叹一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太子殿下。”我扭过头，嘿嘿笑了两声，蹩脚地做着我的辈分该做的福。却没料到太子殿下一脸宠溺地看着我。
　　“娘娘，那是奴婢才会做的福，你又记错了。”红杏在一旁着急第扯着我的袖子，大声说道。
　　“姑娘——娘娘近来可好？”太子用他黑耀般的眼睛看着我，我只觉得一阵刺眼，便转过头，眼神飘忽。
　　“好呀，小十三吃的好，睡的好，都变胖了呢～”我依然乐呵呵傻笑，却没有看着太子的方向。可能因为心里太紧张，就连红杏拽我衣角更加快速使劲都没有发现。
　　“那小十三看来日子很滋润啊。”一阵陌生雄厚的男声映入了我的耳朵。我微微一惊，转过脑袋，却看见所有人都趴下了身子，太子也是一脸恭敬地看着后面的人。
　　皇帝老子，来了。
　　我是个傻子，我是个傻子，我是个傻子——我默念了三声，脑子里面灵光一现，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于是上前，一把搂住皇帝的脖子。
　　小脸一笑，粉扑扑的。
　　“仙人！”
　　皇上也是惊讶了一瞬，所有人都是冒了一身的汗，身后的禁卫军手都已经扶在了刀柄之上。
　　皇上却拍了拍我的背，哈哈一笑，一双桃花眼有趣地看着我。
　　“好久不见啊，想我吗，小十三。”
　　我敢说不想吗？
　　疯狂地点着小脑袋，“想，想仙人，仙人漂亮！”
　　这一次，我却见皇上的眼睛里透着无限的柔情。他刮了刮我的鼻子。
　　“我也想你，我的小十三。”

　　这下可糟了，我算是引狼入室了。
　　皇上抱着我的手就没有松开过，他一直抱着，我也就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过了一会儿，皇上才放下我，牵起我的小手，朝着前面走去。
　　路过太子，嗯了一声。
　　“把功课记得差人送到清秋宫，等会儿我会检查。”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到我那去啊。
　　面上傻不嘻嘻，里面却惊慌不已。当今圣上无论如何，都是阅人无数的存在。我低调行事，就是害怕露馅。
　　欺君，可是诛九族的。
　　而当今圣上，可有着响当当的名头——看着吊儿郎当，一副波澜不惊，人畜无害的样子，下起手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面。当初作为皇子，却是弑父杀兄，整一个暴君啊。
　　民间也从未有过他对于哪一个女人的宠爱鼎盛于天的说法，对于后宫，他一向是雨露均沾。就像上次，就算对我展示了极大的兴趣，也只不过当夜就走了，之后也再也没有来过。
　　越想着，我越觉得自己好像在作死。
　　悔恨不已，苦不堪言，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怎么，小十三跟太子熟吗？”
　　送命题，这话看似漫不经心，里面却大有文章。皇帝老儿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和他的宝贝儿子曾经“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一段故事。
　　但是说的太过亲昵，暴君心里肯定不舒服；说的太有脑子，未免就暴露了。
　　“太子是谁啊？”
　　装傻——我是个傻子，我当然不知道当初爬我墙的少年是响当当的太子殿下啊。
　　红杏在身边，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两三下。很明显，小姑娘有点吓到了。毕竟她知道我是个假傻子，未免有些担心跟我混还有没有脑袋。
　　“哈哈哈哈，小十三可真是有趣。”皇帝放过我了，没再问下去。
　　我也收敛了一点自己话唠的本性，低眉睡眼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很快，我俩便浩浩荡荡地回了寝宫。
　　宫人端好茶水，收拾好屋子，在一旁候着。不一会儿，太子殿下便带着功课来了我这里。
　　我没敢看他，只好晃着两条腿，撑着脑袋打着瞌睡。
　　瞌睡自然是睡不着，但是装模作样还是得整到。
　　父子两个说了点无痛无痒的话，叮嘱了几句。我也莫名其妙渐渐放松了下来，然后晃着脑袋点着头，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皇上已经走了。桌子那边的茶，却全然只剩下半盏。显然，怕是凉了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