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泳将》ST承皇

7、第七章

　　“胤少！”
　　“进！”
　　“诶？小訢訢也在啊。”女秘书声线中透出的亲近和那种自来熟的意味着实叫人不爽。
　　“什么事直接说。”我一个转身过来，直接对上了对方飘忽不定的眼神。她先是一愣，然后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可能是我说这话的音色过于冷了，冷到从小就跟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黎訢奕都抬头看了我一眼。
　　“呃，总监，董事长说让您下午回学校电竞馆去看新英雄。”老爸的那位秘书似乎有点不自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手上的文件刚要放到身后去，又马上选择抱在胸前。
　　我偏头看了一眼仰头滴眼药水的黎訢奕，然后顺手拉过转椅坐上去，将自己移动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装作一副要学习的样子：“你跟我爸说，我今天要写论文。”
　　“总监！”我话音未落，她就直接抢话道：“董事长特意交代了。如果您说要写论文...”
　　我爸在这方面的智商难道又提高了？在学校当了几个学期的经济学教授，这么懂学生的各种借口？
　　“董事长知道您会说论文。但是...他说，他看过您这学期的课表了，没有论文。”
　　“咳。”黎訢奕轻声咳了一下，以掩饰笑意。
　　我无奈翻了个白眼，突然灵机一动：“我帮黎訢奕写不行嘛？”
　　“呃...总监...”秘书有些为难。
　　好吧我承认这个借口听上去太不靠谱了，作为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这位秘书一定知道镜皇理工保研的人在大四并不需要写论文。
　　见我并没有要回学校的意思，女秘书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偏头向黎訢奕求助。全公司都知道我们俩关系好，以至于平时不敢送进来的报表、文件全都喜欢在黎訢奕来公司的时候送过来。像这种日常求助，我们俩都习惯了。
　　“你跟他说我两点多过去。”与其等黎訢奕开口，不如我先把她打发走。
　　“好的！那我不打扰了。”完成任务以后的秘书心情听上去好了很多。
　　等秘书关上屋门，我“啪”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把下巴“搁在”logo上。至少有一点我爸是说对了，这学期确实没有论文要交。失策了，我应该开学的时候选一个文科类通选。
　　“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黎訢奕过来的时候在我桌子上放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我并没有直起身，就这么偏头枕在电脑上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张老师说他部门儿的实习生把表格做错了，耽误了一天。您之前定的DDL是昨天。”他在说公事的时候总喜欢用“您”，不知道什么时候养出来的“毛病”。
　　“SO？我总不能为这个把他炒了吧？这都得让你转给我，我看起来有那么可怕么？”
　　“嗯。”
　　“至少在别人看来，嗯。”估计是看到我生无可恋的表情了，黎訢奕又补了一句。
　　我一掌按在黑色的文件夹，让它贴着桌面滑到我眼前。
　　“你说，我是劝你坐直了好好看呢，还是给你多准备几瓶眼药水？”
　　“哦。”对于我哥的建议，暂且先说哥吧，我大多时候是无条件接受的。

　　“佘胤，佘胤！”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身型微胖的男子“撞”开了。
　　“诶？訢奕也在，稀客啊。”哪有，明明就经常出现在我办公室。
　　这个人叫刘尘，镜皇理工信科院公认的大才子，IT小天王（学校里那些学姐取的这么俏皮的名字）。各种机缘巧合我们公司的HR在他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跟他签了合同，所以某种程度上讲，他算是黎訢奕的直系师兄，并且是个在读博士。至于我为什么很早就认识他，主要是因为他个人的游泳成绩。刘尘这个人虽说大我们很多届，却也是威名在外。上数七年，提到刘尘那绝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旧时代”[ 旧时代：运动健将的成绩一年前大幅度提高过一次，所以游泳圈儿将此作为时间节点，习惯称成绩上调以前的时期为“旧时代”。]曾经一人包揽七个项目的运动健将，即使是现在也是难以想象的一件事。不过这个被多次请去国家队的人，却在裸分考入镜皇的第一年就放弃了游泳，决定好好学习编程。为此SG还有几个蓝v发过文章说国家损失了一个游泳人才，又在得知这个师兄获得某国家级编程奖项的时候特意编了一个热搜话题：# 刘尘，一个被游泳耽误18年的天才程序员。
　　“佘胤，佘胤！”估计是看我没回答，刘尘又问候了我一遍。他这个人性格还不错。
　　“尘哥你你不是今天轮休么？”
　　“我这不是听说我母校新弄了一批电竞装备么！怎么着，下午一块儿回去看看？”
　　“你还真来着了，我爸刚好让我下午回去见驾。”
　　“得勒，那走呗？黎訢奕要一块儿么？我开车了，带你们过去？”刘尘一脸期待地看着我，真不知道一个新游戏装备他有什么好激动的，难道是想看看程序怎么写？
　　“你去么？还是你回家等我？”我轻声问黎訢奕。
　　“我回去吧，有个谱子要看。”
　　“那行吧，”刘尘叹一口气：“本来还说能跟你这个大钢琴师切磋一下打游戏的心得，看来只能下次了。”
　　“尘哥你真看得起我。”黎訢奕玩笑道。
　　“那要不你先过去？我先把他送回去？”我拿起柜子上挂着的车钥匙，在手里转了转。
　　“我开车你还不放心？你一会儿给我导个航，我先把他放（你）家不就好了。”刘尘说着直接把我们往办公室外推：“走了走了，哥哥我可着急看装备了。”

　　“佘叔叔，人带来了～”刚一到我爸办公室，刘尘就来这么一句。
　　靠，合着我老爸准备了两手儿等我！
　　秘书打事业牌不成功，还有刘尘出友情牌是吧？
　　几学期没过招，我爸掌握学生之间那些套路的水平真是突飞猛进。
　　“儿子？这两天看你游戏一直在线，不如到学校来和老爸一起练练比赛能用得上的角色啊？”
　　游戏在线？他这都知道？
　　“您要是觉得我打游戏影响学习就直说呗...”
　　“不影响～”我爸特意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到，一听就是反话：“我可是知道你那些作业都是借着死亡时间写的。怎么着最近忙着上分？”
　　“不是...您...怎么知道的？”好吧我这个时候有点慌了，他知道的有点多啊。我这个人非常不喜欢自己行踪被人掌握的感觉。
　　“哈哈。”他竟然笑了？？？
　　“你老爸我呢，最近教了个学生，我发现他挺喜欢打游戏，就有一天去问了他关于这个游戏的事情，于是看见了他最近连续n多场的最佳队友。「九五至尊」是你吧？”
　　轻敌了，真是轻敌了。我爸不好好研究业务，天天研究怎么跟学生打交道！
　　“哦对了，”他很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又补了一句：“花语麟这孩子，大一的时候还代表学校打过烽神市电竞比赛吧？好像成绩特别好呢。”
　　爆炸！
　　我爸从小就喜欢跟我玩这种“斗智斗勇”的游戏，每当他发现我的一些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的时候，他从来不会生气，而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到我这儿来炫耀。就好像是在说“姜还是老的辣，你太嫩了”。前两年我终于结束了“五五开”的尴尬局面，自以为能在我的老父亲面前秀一波优越，结果今天刚一进门就被“按在地上打”。
　　“不是，爸，您这课怎么能开到中文系呢？”
　　“不懂了不是？”我真是不知道作为“老子”，他为什么总是喜欢在儿子身上找优越感：“你知道这学期有一门经济类通选课，叫‘经济学语言符号艺术’吗？嗯，你应该是不知道，成天打游戏，除了黎訢奕你还知道什么啊？”
　　“数应[ 数应：“数学与应用数学”在学生中常用的简称，数学学院大三的一门专业课。]。”我赶紧接话。
　　“哦～”老爸微微仰起头，用下巴“看”着我，一副“我明白我都懂”的样子：“还不能说是吧？”
　　“晚上回去就能见着了，您老着急提他干嘛啊。”我抬手摸了一下头发：“您不是叫我回来看游戏装备的么？快点儿的，刘尘还等着呢。”
　　“走，去电竞馆。”他终于放过我了，起身把衣架上的西服外套穿上，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刚打开电竞馆大门，操作区便传来了相当激烈的打斗声。
　　花语麟自己坐在一边，从容操作着电脑屏幕上的角色，把机械键盘玩出了弹钢琴的感觉。另外一边坐着五个B队的人，看上去非常焦虑，带着耳机七嘴八舌地交流着战术，键盘敲的仿佛要飞出来。面对这种情况，不用看也知道，看上去从容不迫的一方处于全方面碾压的优势地位。
　　“哇！这不是最先进的那个VR嘛！”没等我仔细分析花语麟的战术，刘尘就一嗓子把我的注意力转移到左手边看起来十分高大上的设备上。
　　刘尘跑过去对着尚未启动的各种设备一通研究，就这一会儿功夫花语麟那边的胜负也见分晓了。
　　“我的天，学长你太强了吧！”
　　“学长，我们五个都没打过你...要不以后我们当你陪练吧。”
　　“你可拉到吧，我觉得学长的陪练都比咱们厉害。”
　　这倒是实话，此时此刻我甚至觉得他们说的陪练就是我......
　　花语麟左手把耳机摘下来，右手手掌还没离开鼠标，就已经在活动手指了：“有进步啊，昨天好像十分钟就ace(团灭)了。”
　　“花语麟，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你打游戏，”我爸又双叒叕[ 又双叒叕：网络用语，读作“yòu shuāng ruò zhuó”，表示强调经常出现的某一件事再次发生。]说话了：“当真是比我那个臭儿子优秀太多了。”
　　“您看过我打游戏嘛就这么说。”真是无语了，我是他亲生的嘛？
　　“诶，你别不承认，你小时候是不是跟花语麟solo过？好像是输了吧？”
　　什么年代的事情了，他居然还记得。不过那次我确实是被虐的很惨。
　　“语麟啊，你是队里年级最高的，要伯父说你该多劝劝你这个师弟，不然传到外面说我们队伍年纪轻轻不求上进就不好了吧？”我可去他的吧，练不练英雄和上不上进有什么关系？堂堂镜皇泳队整天被盯着打游戏，好像这个说出来才会更丢人一些吧。
　　花语麟，镜皇中文系大四的学生，确实是A队中年级最高的，从大二开始辅修哲学，是少有的没在哲学院学成“疯子”的学生。100米蛙泳的主力担当，不过自从他专职当某娱乐公司的编剧以后，就经常因为公事缺席比赛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进入大运会预选大名单，而且即便是他在游泳选拔上再次因公缺席，他也是B市泳协不可能舍弃的电竞人才。原因很简单：第三届职业电竞大赛冠军，天e战队队长，赛季获得最多全场MVP的选手。这个荣誉，别说泳坛业余玩家了，就算是职业赛手，也是可望而不可及。不过就在他入学不到一年，他就像刘尘当年的选择一样，毫无征兆地退役了。
　　由此可见，我们学校大概是致力于培养学术人才。（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没等花语麟说话，我爸又开口道：“要不你跟佘胤打一局？”
　　“爸，别搞我了成不？我就是来看看设备的，过两天还有期末考试呢。”
　　“儿子，听爸一句。你们数学那点儿东西，会就是会，不会的，你再复习也没用。”
　　这好像是上个月他问我为什么去看钢琴演奏会而不看书的时候，我跟他说的吧？
　　“诶来来来，季瑜。”他好像并不关心我听到这句话的反应，直接抓了从操作台下来的队友：“你待会儿再回去，先放出你的「庄周梦蝶」看看。”
　　“好的，教授。”作为从小被教育得在任何场合都会彬彬有礼的乖孩子，季瑜对于长辈的请求可以说从来不会拒绝。我爸根本就不是直接管理游泳队的老师，不过作为电竞馆的常客，他们可能早就把他当成经济学院的“老玩童”了。
　　季瑜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还轻轻说了一句“队长好”，接着径直走向VR区刷卡进入。刘尘依然在那个地方上蹿下跳地观察着。
　　等他站到操作间的中心，3D显示屏中心最初微弱的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慢慢覆盖整个场地。我这才发现整个电竞馆的中心，也就是我们所站的位置实际上是被VR显示屏覆盖的。下一秒，我的眼前出现的东西已经与电脑屏幕中的游戏场景无异。
　　“怎么样？这就是我们镜皇电竞场模拟出来的VR系统，你们学名叫什么？「全息投影」？据说全国比赛马上就要引入这个设备了。老爸叫你来没让你吃亏吧？”
　　“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的。”我只能实事求是，这个东西看上去确实有趣。
　　“诶呀佘胤！”刘尘终于看完了，他似乎对这套设备很感兴趣：“你下次把黎訢奕带来跟我玩玩呗？我真的超级想试试新装备。唉，我要是晚出生十年就好了，能光明正大玩游戏，还学校报销。”
　　“我跟你打尘哥。”我正要拿ID卡刷身份，却被花语麟拽回来耳语了一句。
　　“胤队，你什么时候考虑一下你们家黎訢奕啊？他现在可是有好多小迷妹。哦，应该还有迷弟。”
　　“你怎么这么腐啊。”花语麟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喜欢gay我。
　　“我这不是最近在改一个耽美剧本儿么。诶说实话，你拍B市宣传MV跟烽神那哥们儿组CP，不怕你家二少[ 二少：黎訢奕虽然年龄比佘胤大不到两岁，但他实际上并非佘家亲生儿。其名字也是佘教授在他两岁时从孤儿院接出来的时候取的。因此，知道内情的人会管佘胤叫大少爷，管黎訢奕叫“二少”。不过作为将二者均视如己出的家长而言，佘胤的父母并不喜欢这种称谓。]吃醋？”
　　“要不咱俩还是打一场吧，好吧？”我故意无奈道。
　　“行啊，好久没跟你练手了，要不你跟刘尘哥一起啊？我不介意一打二。”
　　好的，接下来请收看花语麟的大型虐“菜”纪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