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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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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罗多醒来时手里还紧紧攥着戒指,三名同伴焦急且担忧地看着他,他隐约听见神行客指挥山姆去烧些热水来。风云顶上受到的伤正隐隐作痛,这使得他整个人又冷又剧痛,但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路程。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到了大道的边缘。山姆和神行客先上前打探,但没有看见任何旅客或是骑士的踪迹。在山丘的阴影之下有过下雨的痕迹,神行客判断大概是两天前的事情,也因此冲刷掉了所有的足迹。根据他的判断,从那之后就没有任何骑马的人经过这里。之后他命霍比特人们都躲在路旁的树丛中,自己先上前去一探究竟。不久之后,他就赶了回来。“我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迹,”他说,“我开始怀疑这背后到底有什么原因。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一样很奇怪的东西。”
他张开手掌,露出一颗翠绿色的宝石。“我在桥中央的泥泞中找到这东西,”他说。“这是绿玉,是精灵宝石。我不确定这是被刻意放在那边,还是无意间弄掉的;但这都让我有了新希望。我把这当做可以安全通过桥梁的记号,但在那之后,如果没有任何明显的记号,我就不敢继续走在大道上。”
他们当下就立刻出发。一行人安全的通过小桥,耳中只有河水冲刷在三根桥柱上的声音。又走了一哩之后,他们就发现有另一条往大道左边弯去的羊肠小径。神行客从这里走进森林中,很快
傍晚时分,掩盖在林木阴影中的大道毫无人迹。由于别无他路,他们只得爬下山坡,往左转之后尽快的往前走。
他们正准备找个远离大道的地方,晚上可以扎营休息;突然间背后传来了唤醒所有人恐怖记忆的声音:马蹄声。众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却由于沿路茂密的林木而看不清楚来客是谁。他们顾不得之前的工作,立刻连滚带爬的冲向山坡上可以掩蔽形迹的树丛。当他们隐藏好自己的身形之后,这才从树丛往外观察三十尺外大道上的动静。马蹄声越来越近,而且速度很急促,夹带着叮铃当啷的声音。然后,在微风吹拂下,众人似乎又听见了像是小铃当撞击的声音。
“这听起来可不像黑骑士的座骑!”佛罗多仔细的倾听着。其他的霍比特人都满怀希望的同意他的说法,但还是心存疑惑,不敢轻易现身。他们被追杀的时间已经久到让他们草木皆兵、杯弓蛇影的
地步了。但神行客现在则是趴在地面上一手卷成杯状贴着泥土,脸上露出欢欣的表情。
天色越来越暗,树丛中的树叶开始微微摇晃,发出细微的声响。铃当的声音越来越清楚,伴随着叮铃当啷的撞击声和急促的马蹄声。突然间,有匹白马彷佛流星一样的奔跑过众人眼前。在暮色中可以看见它的马笼头上点缀有许多亮晶晶的饰品,彷佛缀满了如同星辰一样的宝石。神行客当即认出这是格洛芬德尔的神驹“阿斯弗洛斯”,但马背上的人身形并不像他本人。骑士的斗篷在她身后翻飞,褪下的兜帽让她的金发在空中舞动。“埃丝特尔!”骑士翻身下马,用弗罗多听不懂的精灵语轻声唤神行客道,他看到愁眉不展的神行客在见到这位精灵后终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来,这使他不禁联想到有一个晚上神行客吟唱的歌谣里的精灵公主,也许他心中所念的人正是这位翩翩而至的女骑士。
“小太阳,你怎么来了?”他向对方抚胸行礼“还骑着格洛芬德尔大人的马?”
“我和师傅前来接应你们,我们在东大道分头行动,他去追捕戒灵,我骑他的马能更快些找到你们。埃尔隆德大人收到了令人担心的消息。我们有些同胞踏进了巴兰督因河之后的区域,发现了情况不对劲,于是立刻把消息传过来。他们说九骑士已经出动了;而你们又在没有引导的状况下背负着重担远行;因为甘道夫没有回来,连瑞文戴尔之中都没有多少力量可以对抗九骑士;但领主大人派出了所有拥有足够能力的人往北、西、南方寻找你们的踪迹。我师傅担心你们可能为了躲避追捕而刻意绕路,迷失在荒野中,所以带着我从瑞文戴尔出发寻找你们。我们沿着大路走,在七天以前的晚上于米塞塞尔桥上留下了一个记号。当时桥上有三名索伦的奴仆镇守着,我们一路把他们赶往西边;路上又遇到了另外两名,但他们则是往南躲。从那之后,我们就分开了,我独自搜寻你们留下的踪迹。两天前我找到了你们的足迹,跟着走上米塞塞尔桥;今天我又发现你们再度从丘陵区域进入了大路。先别提这些了!既然你们人在这里,我们就必须冒险从大道赶回去。我们身后有五名骑士在追赶,如果他们发现你们的踪迹,会像黑风一样的追来。而且我们所面对的危险还不只这样,其他的四骑士在何处我们还不确定,如果师傅没追上他们,我担心渡口可能已经被攻占了。”
待这位精灵和神行客说完话之后,她转过身来正对上弗罗多的目光,弗罗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假设大错特错。在那首古老的歌谣中,映射出神行客心中之人的美如同夜晚的星光一样柔和,而他眼前身着一身白色骑装的精灵美的如此张扬热烈,如同夏日的骄阳一般,在佛罗多的眼中,这骑士身体内似乎有种阳光彷佛透过丝绸一般,让他身上的伤口都没有那么疼痛难忍了。
“他受伤了!”伊缇丝立刻发觉到眼前可怜的小霍比特人正在强撑着站直“发生什么事,怎么会有如此严重的伤口?”
当伊缇丝在说话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弗罗多觉得非常疲倦。从太阳一落下开始,他眼前的白雾就逐渐变浓,此刻,他又被淹没在痛苦的浪潮中,浑身发冷。他身形一个不稳,只得赶快抓住山姆的手臂。
伊缇丝扶住弗罗多让他坐下,小心翼翼的抱住他,脸色忧虑的打量着他的情况。
神行客简短叙述了在风云顶遭到攻击的情形,以及那柄要命的小刀。他掏出刻意保管的刀柄,交给精灵少女。伊缇丝一收下刀柄,就打了个寒颤,但还是强忍着不适,仔细的看着它。
“刀柄上写着邪恶的咒文,”她皱着眉轻声说,“阿拉贡,请你继续保管它,务必将它带到埃尔隆德大人的住所去!千万小心,尽量不要碰触这东西!这刀带来的伤害没有特殊的草药我也无能为力。”她用手指摸索着弗罗多肩膀上的伤口,表情越来越凝重,她所发现的状况彷佛让她变得更加不安。不过,弗罗多却觉得刺骨的寒意开始慢慢消退,一点暖意从他的肩膀流入到他的手臂,疼痛也减轻了些。四周的环境似乎也变得清晰了一点,云雾似乎被某种力量抽走了。在他眼中,朋友的面孔变得更清楚了些,他开始觉得体内充满了新希望和新力量。
“我只能暂时减轻他的伤痛,我必须立刻带他返回瑞文戴尔,”神行客帮伊缇丝抱起弗罗多,扶着他坐在白马上“我带走他你们将会安全的多,瑞文戴尔见,埃丝特尔。”
“愿你平安,我的小姐。”
伊缇丝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搂着虚弱的弗罗多,他们快速穿出林间,在必经之路的两侧山崖上看到了黑色的身影。伊缇丝抚身催促阿斯弗洛斯加快速度,白色神驹立刻一跃而起,如同狂风一般扫过平坦的大道。同一瞬间,黑骑士们策马奔下山坡,开始急起直追;弗罗多听到骑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就正是当初他在夏尔东区所听到的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怖声响。接下来的状况让他们措手不及:四名黑骑士从左方的树林和岩石间跃出,两名试着阻挡弗罗多的去路,另两名则奔向渡口,准备充当最后的防线。在弗罗多的眼中,朝他急驰过来的黑马和骑士似乎越变越大,越来越黑暗,而双方的路线不久之后就将交会。
“别害怕,弗罗多,马上就到了,别害怕,”伊缇丝感觉到他在颤抖着,因此柔声安慰他道“进了瑞文戴尔境内我们就安全了。”
弗罗多回头看着背后的情况,他已经看不见朋友了。身后的黑骑士则是正在慢慢的落后,即使是他们的黑色座骑也无法追上金花领主的精灵神驹。他又再往前一看,所有的希望一瞬间全都消失了。在他看来,他们完全没有机会躲过这埋伏的四名骑士,及时到达渡口。他现在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这些骑士的外貌:他们已经脱去了黑色的外袍,露出底下灰白色的丧袍。他们手中拿着邪恶的钢剑,头上则带着恐怖的头盔。骑士们冰冷的双眼闪动着光芒,口中则发出让人汗毛直立的声响。
弗罗多觉得十分恐惧,他感到自己发不出呼救声。他闭上眼,紧抓着神驹的鬃毛。狂风呼啸吹过他耳边,缰绳上的铃当狂乱的撞击着。一道冰冷的吹息像是利刃一般划过他的颈子。
“交出霍比特人,女精灵,”戒灵跟在他们身后,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沉声道“不然就连你一起撕碎!”
“你敢伤我的学生?”弗罗多听到一声浑厚的男声自身后响起,这令他莫名感到心安。“你只管向瑞文戴尔去,伊缇丝,别回头。”他用精灵语对伊缇丝说到。弗罗多转过头看到一名金发的男精灵骑着白马从右侧追了上来,隔开了他们和戒灵。他的面容看起来英俊且年轻,海蓝色的双眸仿佛燃烧着怒火般瞪视着追赶他们的戒灵,一柄银白色长剑自他腰间被抽出直指那群黑暗生物。戒灵们并不愿轻易放弃魔戒,但竟是那个一直追捕他们的强大精灵在阻拦他们,这不禁令他们顿时感到被太阳灼烧般的恐惧。因此他们也不再敢对伊缇丝和弗罗多穷追不舍,这使二人得以过河。
弗罗多听见水花四溅的声音。他的脚底下喷溅起许多的水珠。他觉得骏马已经离开了河流,正在快步奔上河岸旁这最后的渡口。之后骏马停了下来,转过身,发出紧张的嘶声。九名骑士现在齐聚水边,正被那名男精灵向河流中驱赶。弗罗多看见他们眼中透出的怨毒之色,不禁浑身发抖。他看得出这些戒灵并不愿下水,但他不明白精灵为何要赶他们下水,这样一来他们和戒灵之间就再无任何阻隔了。
突然间,为首的骑士策马向前。那匹马踏了一下水,就不安的以后脚站立起来。紧接着,洪水狂吼着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弗罗多呆呆的看着底下的河流暴涨,沿着河道涌入如同千军万马一般的大水。在他模糊的意识中,他似乎在水中看见了白衣白甲,骑着白马的骑士;人马似乎都在胸前镶着白色火焰的麾记。三名还在河中央的骑士立刻被淹没,突然间消失在愤怒的浪潮中。还在河两侧的骑士则是不安的后退。弗罗多最后听见了一声暴吼,他依稀看见在已经上岸的骑士背后出现了一个浑身笼罩在白光中的人影,在他身后则是许多小人影挥舞着火焰,整个世界彷佛都被包笼在灰色的迷雾中。
黑骑士的座骑开始不听使唤的乱跑,在惊恐中带着骑士一头跳进汹涌的河水中。他们刺耳的尖叫声被滔滔的洪水给淹没了。弗罗多觉得自己倒了下来,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似乎将他和敌人都一起吞没进混乱的世界中。
“弗罗多!”伊缇丝慌张地搂住面色苍白的小霍比特人“坚持住!你马上就会好起来的!别放弃,弗罗多,求你别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