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不易做》Natalie Chan

1、第一章 后生可畏

　　真没想到打家劫舍会是我强项，耍大刀的生涯就是爽。

　　什么？不爽？你丫的黄毛小子懂个屁。

　　小圆球屁颠屁颠跑过去找老子告状：“爹，姨娘欺负我。”

　　那眼泪是假的，别信。

　　孩子他爹简直是个白痴，捉住我就是一顿抽--抽风。舍不得就直说，翻白眼算啥，老娘也会翻，看吧看吧，翻得比你专业多了。

　　伺候你俩恶棍吃喝拉撒，洗衣做饭兼保镖护院，还要逞凶作恶抢东抢西，我容易吗我。大不了一拍两散，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谁也别碍着谁。

　　“姨娘，昨日那狗洞就封了，你爬哪去啊？”

　　散步，懂吧，我吃太饱了撑着，要出去散步。整日里没动过腿，发痒。

　　好吧，我承认我的刀破了好几个口子没你的宝剑好看，快别耍了，收了吧。

　　“爹，我饿了。”

　　别说了，我都知道，米缸空了不要紧，大刀一挥，方圆百里之内总能找到吃的。我得空，我去找，两位爷等着。

　　哇！好厉害的剑气！好压抑的气场！

　　呵呵~其实我就看中外头一块青草地，偶尔晒晒太阳练练功什么的，现在时辰不对，下回再去也不迟。

　　大家肯定以为我失心疯了，语无伦次，实际上那根本就是在自我麻痹。

　　原因很简单，第一次闯荡江湖就出师未捷身先死——死在孩子他爹的剑尖下，幸而后来挺尸了，发现居然毫发无伤，终于知道有个词叫——休克。

　　结果不知不觉又后知后觉在阴差阳错的情况下，多了个现成的夫君，外送拖油瓶一只，此事说来话长，将来有机会再做个详细笔录。

　　当下最重要的是解决温饱问题，倒不是说他爹爱搞虐待喇，只是每日三餐，每餐都清粥小菜（不是菜干就是豆腐，不是豆腐就是……）总之日子没法过了。

　　我受不了了，一个星期权当清肠胃，两个星期说是感受一下田园生活也不为过，三个星期乃至三个月，减肥也不能这么个减法吧！

　　于是，我炸毛了。

　　“相公大人，长期以往，只怕贱妾不出半年便驾鹤西去。您老人家就不能大发慈悲，给我塞只鸡，啃头牛，过个小康日子吗？”亏你每日舞刀弄剑充大侠，连个女人都养不起！当然这话还保留在我的小宇宙里没敢真爆发出来。

　　两道浓浓的剑眉衔接处耸起了一个小山川，“你道如何？”

　　打家劫舍是我强项……

　　得，换一个，换一个，我不过说个笑话而已，别当真，哈哈。

　　那锋芒毕露的宝剑堪堪从我光溜溜的脖子边上揩过，带起一道隐约可见的白光。

　　嗯，这就是所谓的剑气呀，小生拜服，小生怕怕，大侠您请继续。

　　“等我回来。”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多潇洒多自然……老娘等会也要潇洒一回自然一回，别拦我，自由，我要自由，没有自由，做人还有啥意思。

　　回头瞧见小圆球一脸痴呆状，心中的魔鬼就开始叫嚣。

　　打小报告是吧，姨娘姨娘叫得这么爽，这回你老子管不着，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屁孩，嘿嘿嘿……

　　“姨娘，你嘴巴抽筋呢？”

　　等一下我就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拆你的骨，等着吧，等我把刀口磨平刀刃磨利，看你再得瑟。

　　噔噔噔地跑进厨房去找磨刀石。

　　“姨娘，姨娘，救命啊，姨娘……”

　　我还没动手好伐？

　　噔噔噔地我又跑了出来。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只见一群乡亲父老愣愣地瞅着我，其中两个手里抓着小圆球，离地足足十五公分。我也楞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一个人动弹，不妙，出状况了。低头瞧了瞧，左手抄着大刀，右手抄着磨刀石，黑衫劲装的下摆沾了几根草屑，鞋头旧旧的，很有一些年岁，这时候的我就跟一个落拓杀手无异。

　　“啊……杀人凶手！”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我郁闷了，不会这么巧吧，虽然我有杀人动机，可还没犯案就被定罪了岂有此理。不行，清者自清在旧社会里没法站得住脚，我要申辩，我要捍卫自己的清白。

　　慢慢地我举起了左手。

　　然而下一刻，杀猪似的尖叫声伴随着纷乱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子外头，稳稳当当蹲的地上的小圆球眼珠骨碌碌地转了几圈，煞有介事地走到我身边，举目上眺。

　　顺着他的目光，我又看到了那把没有了光泽没有了锋芒还缺了几个口子的钝刀。

　　“跑路吧。”

　　出其不意的平静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小圆球一脸同情地瞅着我，道：“隔壁的赵大叔的隔壁的张大妈今日省亲回来见到自己夫君伏尸在隔壁草堂的小屋子里，据说昨夜子时正好有人经过，看见你从那处提着血淋淋的大刀走出来。”

　　望着钝刀的双眼霎时失去了焦距，回忆起昨晚动手偷鸡不成，恼羞成怒，便大刀一挥，那雷霆万钧之势谁也抵挡不住，却偏偏被那几只畜生给躲开了，可悲的是那刀在脱手之际竟生生切在俺的小腿上，嘶……那个疼啊，血流不止，硬是歪着脖子扭着胳膊提着半残废的腿摸回来，绷带都缠了好几层。

　　现在听到如此诬蔑，伤口就立马一抽一抽的，疼得撕心裂肺。

　　那悲戚悯人的感慨再一次轻飘飘地在耳际拂过，“跑路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趁这‘兵荒马乱’之际，天黑前应该可以逃过两个山头。”

　　我扁着小嘴，哀怨：“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如此深明大义，姨娘我看走眼了，拜服，拜服。”此去天涯海角再无相逢之日，珍重，珍重。

　　正待我准备提步狂奔之时，短衫一角被紧紧扯住，回头一看，小圆球胖嘟嘟的小手很不识相地挂在那里，往上瞧，那胖嘟嘟的粉脸笑得那个阳光灿烂，而我的内心却怔怔地开始风雨飘摇。

　　“带上我，有你的好处。”

　　脑海霎时波涛汹涌，翻滚再翻滚，小船上两条一大一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面对着后方凌空点水而来的黑衣大侠，只见他手执一柄寒芒青剑一脸肃杀，小人儿脸上立时泛起欣喜的红光，大人儿却满脸愁云惨雾，昏天暗地之下，岸边闪动着星星点点的火光，纵然只有那么丁点星星之火，火光下映出的大红官袍足够可以将大人儿燎原，定格的画面有多悲催就多悲催。

　　“诺诺，你真可爱。”掐了把粉嫩的肉脸，飞快地拉过他的小手往外冲。

　　“等等。”还等？不能等了。

　　小圆球用下巴指了指我的右手，“累赘。”

　　噢，小眼神儿真犀利。我笑着扔掉了沉重的磨刀石，家传钝刀随意拿布条一捆，挂在背后，轻轻松松迈出这个呆了将近四个月的茅屋小院。

　　从此踏上不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