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讨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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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掉日历的新页，丸井惊讶地发现明天就是开学日，寒假的结束。
照例打发掉母亲担心的疑问之后回房，丸井抬起手里的发热的杯子喝了一口。
母亲很是担心，对于他不像以前那样爱出去玩，吃的糖变少，人也因此逐渐瘦下来的这件事。
但是她担心归担心，丸井还是不打算出去玩。
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打电动，骑单车，瞎逛玩多了，也产生了几分无聊感。
练练新喜欢上的贝斯，和桑原一起探讨探讨做菜方法和音乐也是挺好的。
不和这个看起来像茶叶蛋的聊聊，还不知道他喜欢听hiphop和摇滚，还很会跳hiphop
不是说吗？忘掉一个东西的最好方式，就是找另一个东西，用时间消磨掉它。
他用和桑原迅速熟起来的时间，代替了和仁王侃天说地的时间，强行把自己往‘无仁王’空间里塞。
fake it till you make it.
他的大脑，在一个寒假的洗脑后，终于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不喜欢仁王的结果。
接下来，明天收拾好东西去上学，带着桑原玩，不用和仁王说什么，他自然能感觉到的。
不就交个新朋友吗？人潮熙熙攘攘各有来去，难免走不一样的路。
就是这样了。
丸井坐下来，把杯子推开，音响拿上来，再把监听耳机带上。
他拨弦试了试音，熟悉的低沉声音随着耳机线灌进耳朵里。
先直接上手弹一遍吧。
丸井调整了一下头戴式耳机的位置，左手按弦，右手轻轻地开始拨。这首练到不能再熟的曲子，闭着眼都能弹得出来了。
丸井听着耳机里熟悉的调子，无意识地出神。
喜欢上贝斯的原因特别奇妙。
起因大概是它炫酷而出彩的声音。律动如此抓耳，既可以清新忧郁又可以狂躁嗨到爆。
而后也许是贝斯在乐队里的位置打动了他。
不起眼的站在角落又无法或缺的角色。收获不到多少目光，他想要的就是这样。
在角落里低着头安静按弦的感觉。
一曲毕。丸井停下拨弦的手，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愣了一会。慢慢地然后拿下监听耳机，把连接音响的线扯掉调成外放，他准备和着歌来一遍。
还是那首歌。在ktv唱到声嘶力竭的歌。
他打算把这首歌录下来，反正这也算是他的贝斯入门曲。而且，丸井伸手翻了翻桌上的谱子。
这首歌毕竟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啊。
丸井文太无疾而终的喜欢。要有一个好听的葬礼伴奏，这样这份喜欢，才能心甘情愿地收回消散。
丸井把磁带按开，谱子翻到第一页，喝了口水，重新把耳机带上。
属于他的小小怪癖，唱歌的时候反而不想听见自己声音，宁愿听录音。
算是快乐延后成倍？
丸井笑了笑，手指搭上略显粗糙的琴弦，活动了一下手指。
大概是监听耳机的降噪效果太强，开门的声音又稍轻，他竟没有察觉一个人的靠近。
仁王倚在门边。
刚刚丸井母亲的话还在耳畔。
“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寒假谁找他都不出去，天天宅在家里，糖也不爱吃了，我问他什么也不说。我还在想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刚好你来了，帮我看看。”
看看。
人倒是瘦了不少。不出去玩也白了不少。但是胆子也肥了不少。
一个寒假不理他，一次两次邀约拒绝无所谓，可聊天他单头热，回话冷漠，再继续拒绝他的邀约，他还不知道吗？
但是想疏远他仁王雅治。
要看有没有这个能力。以及能不能给他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
他绝对不会，接受一个所谓时间改变人的理由。
从小学到高中，那些时间就不是时间了？在他看来，丸井是犯病了，还需要治一治。
仁王咬着牙想着，对着那个人的背影喊了一声。
“丸井。”
坐在桌前的人没反应。
可能是带了耳机？仁王眯了眯眼。
在继续喊丸井的前一瞬，他看着那个穿黑卫衣的瘦削背影，微微低下头，任有些略长的红发扫过脖颈。纤长冷白的手指搭上电吉他，动作轻柔地拨弄。
弹出来的却是热烈而带着决绝的音符。
仁王竟觉得有些反差，愣在门边。
在反复的几个根音之后，架子鼓和一些音效也加了进来，调子感觉更加浓厚。
丸井低着头盯着手指，脚尖踩在木地板上打拍子，然后稍快的抬头，似乎是盯着面前的大幅海报，突得开口。
声音带着沙哑和温柔，却让人感觉很干净舒服的少年音。
尾音的咬字都像带着故事。
这样么。
仁王听着那句‘和你的恋爱故事，从头至尾都是我的独角戏。’沉思。
不理我是不是因为失恋了还是单恋了？
毕竟，网传不回消息的人除了对你冷漠一个原因之外，还有可能是生病了或是车祸了。
哈哈哈哈哈。
仁王笑出来，并不怕丸井听见。他放松地把头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饶有趣味地继续听眼前的这个人唱歌。
从嘈杂的KTV听丸井唱歌和在这里听丸井唱歌的感觉可不一样。
仁王蓄着笑意，盯着丸井的背影揣摩着自己现在心里的感觉。
大概是亲密和愉悦？相较于KTV？
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的恶趣味。
贸贸然闯进了丸井的私人领域，看见听见并感受到了他不为人知的‘文太王国’，那一份私密和独特，还为此感到愉悦。
但是，除开这一份愉悦。仁王看着丸井轻皱起眉头。
丸井肯定不好受吧。以前唱歌的时候虽然也很好听，可好像没现在这么好听。
字眼在舌尖停顿，仁王犹豫着给出答案。
这像是，平添经历过后的那一分韵味。
像潮水退回时浪尖卷起的白涛，像身姿轻盈的舞女蓦地转圈时散开的裙裾，回旋和绽放。引人无限遐想。
这小子果然还是有招蜂引蝶的魅力的。
仁王舔了舔唇。
尝试着用他的推理能力推测那韵味和经历的所来。
爱情是肯定的了。
失恋还是单恋？这首歌的高潮是goodbye。又为什么要再见？丸井很努力地在忘记那个人吗？
脑子里一堆问题堆着等待回答。仁王竟然慢慢地把来时的，‘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狗人’的初衷给忘了。
他嘴角带笑，沉默地看着丸井把耳机摘下，停下磁带，等着看丸井能什么时候发现他。
“好像那一句还是唱的有点奇怪。”丸井把歌词翻到后面，从笔筒里抽了支笔把被反复标记过的那处又圈了一遍。
“这首歌快唱吐了这句还是没练出来，果然是咬词习惯吗？”丸井横咬着笔呲了呲牙，按开磁带，准备把那一句再录一遍。
第一句没唱好？他觉得挺好听的啊。
仁王挑挑眉，听着他把歌词的第一句’和你的恋爱故事，如预想一般，一旦开拍就是我的独角戏‘再唱了一遍。
丸井舒了一口气，把磁带按停，自己咕哝了一句。
“录两遍倒退好麻烦。还不如找个人听。\"
说完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小小的抿了一口。
“第二遍好一点。”
“嗯？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个仁王在说话。”丸井把水咽下去，奇怪道。
“是我在说话。文太。”仁王坏心眼地贴在他背后，弯腰对着丸井的耳朵吐气。
“我艹！！！”丸井猛地一颤没稳住平衡，眼见着就要往左歪倒摔下凳子。手上拿着杯子，身前还挂个贝斯，摔下去不知道会有多痛。
仁王急忙揽住他，扶住他左边的平衡。
丸井感受到了背后整个人的温热，如此清晰。仁王的发轻轻摩挲过他的脑后，揽在他腰背处的手宽厚而有力。
他几乎是有些呆愣的，任由仁王引导着，重新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仁王没在意他的呆愣，帮他收拾好残局后，就大剌剌地把鞋一脱，躺上了丸井的床。
两个人都不说话。
丸井慢慢冷静下来，把犹存在脑子里属于仁王的温度按下去，但还是不太敢往仁王那边看。
盯着面前的被水打湿的谱子，丸井有些犹豫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不来你要躲我一辈子吧，都要开学了。”仁王把手垫在脑后，偏头去看贴在床头、触手可及的书架。上面是一堆书。
这家伙变性了？竟然会看书。仁王惊讶地偏过头去，想更清楚地看清那是些什么书。
书本被随意地摞成一堆，有几本是书页侧朝向仁王，书页里夹着标注式的的便利贴，可以肯定这些书丸井很认真的看过。
所以是什么书呢？
仁王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却被丸井的话打断了思路。
“我没有躲你啊。”
“啧，真不坦诚。想好再跟我说。”仁王打发掉他，继续认真地盯着书堆。他有种预感，丸井经常翻看的书堆，要比丸井本人要实诚的多。
《蜘蛛女之吻》《道林格雷的画像》《自深深处》《死于威尼斯》《追忆似水年华》《卡罗尔》
这都是什么书？仁王盯着那堆书脊，感到迷茫。
想好了也是这样的答案啊。明晃晃地说在躲你是个更死亡的回答吧。
丸井扯出一抹无奈的笑，转头去看他，语气平静。
“你想听什么？”
“嗯？”仁王感觉到声音传送的位置改变，貌状不经意地把头转过来。似乎只是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丸井没注意，转过身来对上仁王蓝紫色的眼睛，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功力还是没修炼到家啊。
“我说你想听什么？”
“这么窜吗？”仁王扯出讽刺的笑，“你躲着我还要问我想听什么？”
“嗯。”丸井挑了挑眉，“就这么窜。”
别和我做朋友啊。这句话就在嘴边，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把我当兄弟我可不怀好意啊。仁王。
仁王坐起来，皱着眉看他，“你犯浑的时候真讨打。”
“那就来呗。”丸井不怕死地回道。
“谁怕谁。”仁王伸手扯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楼下带。
“你干嘛？”丸井伸手想去掰他的手。“别碰我。”
“好。”仁王冷着脸把手放开，如果说刚刚只是开玩笑，那现在他就真的有点生气了。“不碰你。”
丸井这种心里有事却借着其他由头变扭的行为，他担心却又觉得他幼稚。
是不是谁到青春期了都会发疯？
算了反正他自己也发疯了。仁王冷漠地把手插进兜里，转弯朝丸井家车库走。
他不是也对于不喜欢也答应伊织的这个行为后悔不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讨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