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草莓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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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室开一包糖就像信手撕掉了魔兽群的封印。
相熟的如浪潮般奔涌过来随手就抓一把，在仁王从发呆挣脱出来的清醒空当，桌面上的糖也寥寥无几了。
仁王略显沉默地坐在座位上，罕见地没有理会身边人的搭话，身上的气质介于茫然和忧郁，仿佛在苦恼些什么。
在苦恼什么呢？
丸井把书放下转回头来，蓦然失笑。发现自己又陷入了关注且分析仁王的流沙。
再隐秘地绕着看教室一圈，没有人发现自己，于是有种松了口气的余兴。
他像是前路被吊着胡萝卜的小驴崽。无数次放弃想放弃，也曾粗喘着气停滞不前，但下一秒看向胡萝卜的眼，总是如此明亮而渴慕。
他总是抵抗不住那根胡萝卜的诱惑。
对此他有些憎恨自己的软弱，有些无奈地放任自流，又仍是带些不甘心，不甘心放弃，总咬牙想着，说不定下一步我就能够到那根胡萝卜。
胡萝卜温柔的拥抱，杀伤力实在太大。
“丸井君，这题就是这样写的。”被他问题的同学写好过程，转过头去看他。
“啊。是这样吗？”丸井把所有注意力拉扯回来，暂时甩掉那根该死的胡萝卜，看向本子。
天知道那是道什么题，他只是为了逃离那个地方，随手指了个题，又随便问了个数学厉害的人。
为了逃避有些许可能的问话。为了逃避那块染上草莓味的空气。
丸井暗叹着伸手拿过本子，看向那道题，庆幸在失智状态自己也还能指出一道能唬人的题。他在那个男生身边蹲下，运笔圈出两个条件，“这两个我不懂。”
“诶？这里就是这样，你要把这个条件代到这个里面……”男生边说变在草稿纸上运算着过程。
—他忍不住会想到某根胡萝卜给他讲题时的侧脸，刀削似凌厉又瘦削的下颚线和颜色浅淡的薄唇。
—但这不是他。
丸井对着那个有些陌生的侧脸点头：“嗯……原来是这样。”安静地听着他的阐述，任略长的发尾扫过眼角，遮挡住他的眼睛。
像是怕眼睛会透露些，关于胸腔那颗一直跳动的东西的讯息。
感觉总很神奇。仁王余光中悄悄注视着那个人。
他并不敢把头扭过去，直直面对那个人的方向。反而进一步就要退两步，只敢躲藏在余光的阴影中细细观察他。
仁王能感觉到那道似有若无的视线，在他身上虚虚缠绕后，又无奈暗叹着缩回去。
虽然和我道歉了，但是果然还是不能恢复原本的注视方式吧。
在现在，我要强求那道光或是那个点吗？
我还没和他说过我知道了他的心意。
如今的他，是不是因为距离和我本身，而畏惧且在稍稍退缩着呢？因为可预见性的被伤害，而强迫自己保持安全距离，站在交叉线的点，努力的保持平衡。
要不然他为什么要在很多人都拿糖之后，罕见且反常地问题呢？
仁王看着丸井的侧脸，发丝挡住了他的眉眼，显得有些羸弱和茫然，却又是他熟悉且看不厌的侧脸。
心里两道声音像在打着难分难舍的战役。
他已经喜欢我这么久了，让他再煎熬一段时间，我想清楚再面对又怎么样呢？
他已经喜欢我这么久了，看着他寂寞的眼，难道我能否认我的感觉吗？既是如此，我还和我的心拉锯什么呢？
答案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仁王随意抬起手托住腮，没注意到自己注视丸井的眼神从余光变成满眼。带些明显的灼热。
“谢谢你。”丸井站起来，拿着本子准备往回走。
“没关系。”男生把笔收进笔袋，翻着下节课要用的书本，随口问：“怎么不问仁王，仁王数学是我们班最好了的吧。”
丸井的脚步顿了顿，扯出笑来：“单曲循环容易听厌嘛，总要调剂一下。”
“哈。”男生翻出课本，笑着看了他一眼，“只有喜欢的歌才会单曲循环，问题怎么能一样。”
丸井感觉自己胸腔里的心随着他随口吐露的喜欢猛地起跳，手指都有些发软，缓缓地蜷缩起来。
他眉尾挑了挑，掩饰着自己的惊慌失措发声：“也许？”于是也不管自己的回答文不对题，就这么走了回去。
放下书，重新坐回座位，鞋尖在课桌底端的横杆上有一点难耐地磨蹭。
在放弃又不放弃之间反复挣扎拉扯，这复杂的感情，他完全搞不懂了。
干脆就这么样吧。
仁王拈起桌上的铅笔。用力并不轻戳戳前边人的后背，如愿以偿地看见那个人有一瞬间小小的激灵。
“干嘛？”
丸井以以前无数次回头的样子转回头。语气仍是平常。
“没干嘛。”仁王勾唇笑起来。
脑海里丸井转头看他的画面逐渐重合。平淡的语气，偏头的角度，他红色乱发扫在前额的脸，和一样的眼神。
按捺在眼底的特殊对待和渴慕。
仁王伸出舌头对他咧了咧，战士般展示了被糖染上草莓色的舌苔，向丸井递出了一块糖。
手掌摊平，他微汗的白皙手心里包裹着丸井熟悉的那块糖。
仁王勾唇笑起来，笑容和他喜欢上的洒脱感完全没差，语气中带着轻佻的笑意：“糖，要不要？”
—胡萝卜笑起来，给了我一点甜头。
丸井有些发愣地看着仁王手心，呆呆地想着。
他所求的东西过程感觉如此艰难，以至于在这种情景下，他的感觉都如此不真实。
这是真的吗？
在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仁王，对他冷言相对甚至吵架之后，他还能像记忆里的那个仁王一样，给我糖和我抢蛋糕？
这感觉好虚幻啊。
丸井盯眼前托着糖的手，向上走是他熟悉的红色发绳，宽松地围在仁王手边，更显他皮肤的白皙。
“发什么愣？”仁王笑着看他，把手往前更递一点，几乎要到他胸前。
［这个糖没有代表什么吧？］
丸井把这句话咽下，伸手去够那颗糖。指尖触到了仁王的手心，他蹭上了一些细汗。
话语在喉口和舌尖回转，他思索着抛弃着最后才得出来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而话语趋于平淡。
丸井撩起眼皮去看仁王，语气带着浅淡的笑意，把糖剥开推进嘴里：“好久没吃了。”
“嗯。”仁王笑了。
丸井转过身去，一时间心如擂鼓，他竟然不敢看仁王的眼睛。
仁王又不知道我喜欢他，给糖我只是朋友之间纯粹的好意，我心里却泛上窃喜。
他明朗坦诚，我却心怀鬼胎……罪恶感萌生啊。
草莓糖在口腔里滚了两滚，浓郁的甜意压过了一瞬间的负罪感，丸井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下丘脑却不肯冷静。
拼命分泌着肾上腺素和□□。
他感觉自己躁动不安。周身都围绕在由仁王包裹的空气里，脸都发烫。
仁王在后头轻笑，刻意压低到有些沙哑的声音逐字逐句爬进耳朵里，让人如此瘙痒难耐。
几乎要守不住。
“有这么高兴吗？耳垂都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草莓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