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秋田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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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时节，天气还未回暖，冷水一股脑兜头往下淋，仁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皮肤也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
伸手打上水龙头，把水量调小一点，他抹了把自己脸上的水珠。
心里有点乱。像是猫把玩毛球线头，却把自己和蹲踞着的单人沙发结结实实捆在一起的感觉。
挣脱不开、逃离不得。
刚刚他看丸井的时候，为什么会想到‘欲’这个东西啊？
仁王捂住脸，捏着自己的鼻梁反复蹂躏，想叹气又憋回去。
我没有喜欢丸井吧。我觉得，我只拿他当好朋友看的。
那怎么解释我好像要起了反应呢？
看到丸井的那一瞬间，像是有团抓不住的火，四面八方地侵袭而来，把我溺在里面。
红发，薄唇，纤长有力的手指，身体曲线和踝骨。
苍白染上欲红，水珠滚落他的身体。
那场景像是被眼睛刻画下来，现在重映在我前面。
以前并不是没有看过他洗澡时的样子。这次的感受怎么就特殊呢？
仁王把喷头拿下来，让冷水更进一步淋灭，他略显多余的想法和欲望。
别想了。
仁王伸手去够沐浴露和洗发露，开始认真搓洗起来。虽然很在意，也不敢转头去看那个人的靠近。
有脚步声。
胶质拖鞋踩在磨砂地面，伴着拖泥带水的迟缓。
仁王似未察觉，强自冷静地看着手间乳液，认真专注地抚开，打着旋揉出泡沫。
丸井抓着自己的毛巾擦头，水珠顺着调皮翘起的发丝滚落锁骨，在熏红肌肤引起几丝瘙痒。
其实怎么可能没感觉到。
他的唇边漾出一小段圆弧，乘着饶有兴味的情愫，目光转移地貌状无意，将仁王涂着乳白色泡沫的苍白皮肤从头到脚轮了个完整。
仁王洗澡向来不慢，不过多久就拿好东西，从雾蒙蒙的浴室里出来，转头走回休息室，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天蓝风浮鸟盘旋，就连蝉好像都叫的分外愉悦。
明明是春的季节。
仁王说着，随手把脑后湿答答的散发扎上，推门进休息室。
看到某人后自然而然把未完的那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我却没有春的心情］
“你来了？”丸井的手搭在柜门边沿。
听见响声，从旁边露出半张脸来看他，语气是毫无波澜的平静。
仁王有些发愣地嗯了一声。朝他走过去，手上握住的袋子被毫不留情地抛在椅子上。
“你站在我柜子前面干什么？”
仁王隔着铁灰的柜子门看丸井，对这稍显陌生的距离不太适应，有些忸怩地问道。
距离寒假的那个吵架日子，约莫已经有两个月了啊。
他看得出丸井平静表面下暗藏的那一丝紧张，以前倒是从来没发现过。
“还你衣服。”
“衣服？”仁王疑惑地问回去，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借过丸井衣服了。
“衣服借的多了都不记得借过谁了是吧。”丸井笑了笑，转过头去把柜门关上。
仿佛撤掉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阻碍。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了。
仁王如此想着。
虽然他不知道丸井想聊什么，但他能以放松的姿态这样回来，站在他面前，就已经让人很高兴了。
“你想聊的是衣服吗？”仁王笑了笑，从另一旁的柜子拿出两瓶饮料，丸井接过。
螺旋纹的瓶盖在手里直转，他拧开喝了一口。碳酸饮料像刺激源，一路畅通无阻地滑过喉口，撬开他一直紧紧闭合的话口。
“我其实是来为我之前的犯傻道歉的。”
仁王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你就当我之前都是青春期综合症吧，行不行？。”丸井似是有些羞耻，伸手抹了把鼻子。
“行。但是你还是没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那啥，思春期综合症。”仁王边说着边笑起来，眼睛也看向丸井，澄澈而明亮。
丸井的眼睛却有些躲闪，摇摆着想逃离他眼里的光芒。那诱人犯罪的光芒。
目光游离到自己的手心，看着狭小的细纹间泛出的薄汗。
透明的，像是要透露出他不敢说的话。
受惊似地把手心翻到手背，他攥住校服略显粗糙的裤面，把汗蹭了蹭。
“那算秘密，还是不说了。”
“……也行。”仁王挑了挑眉梢，识趣地没有追问。
反正作为害人不浅的主角，他自己知道。
“那你怎么突然想给我道歉啦？”仁王的手攀上丸井的肩，语气舒散。
心里带着自己也未觉察到的小小欢欣。
是不是想清楚了？想清楚对我……
“我想清楚了。”丸井看向他。
淡棕色的瞳孔仍有些闪烁游离，眼里洒满细碎的光，但每一个切面都好像写着不想面对。
“不想说不用勉强。”仁王愣了一下，抓着他肩背写手稍稍加了些力气。
“我想说。”
丸井看着他，在一个不算短暂的停顿后笑起来。手伸上仁王乱糟糟的半干白发，发丝间甚至还带了点水珠。
“别摸……”仁王伸手去挡他。
“我放弃了。”丸井看着自己的手掌，带些憾意地说。
那只手掌被仁王的手臂挡住，距后者的发丝还不到两厘米。
他没感受到某人瞬间僵直的手，抿了抿唇把自己的手掌放下来，感叹自己现在竟然还会因为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而瞬间受伤。
“我结束了之前的自己。”丸井用那只收回来的手托住下巴，转过去看仁王，唇边甚至还带着少许笑意。
仁王只是有些愣地看着他的眼睛。
隐隐的感觉到，现在丸井的眼神和以前，和刚刚都不太一样。
“然后我接受了现在的我。明智地放弃胜过盲目地执着，我挺喜欢现在的我的。”丸井笑着，眼睛的光让仁王看不懂了。
那和以前丸井提到网球时眼里闪着的光一样，热爱而快乐，甚至带着从容和温柔。
是受伤后重新站起来，可以摸着伤疤笑着打趣的那种从容和温柔。
仁王突然觉得丸井有些陌生，他感觉自己在失去什么。
我即将失去的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那一瞬间的恐惧让他蜷起手指，让他忍不住抓住了丸井的手，用力拽过来放在了自己的头顶。
“摸。”他说。
“哈哈哈。”丸井笑起来，用手指抚过了他的发丝，把指尖沾染上的水迹抹上仁王的耳后。看着某人的耳垂以迅雷不及掩耳咻地变红。
放弃是不可能的吧。
丸井勾着唇角将头埋进仁王脖颈，像濒死的鱼一般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雅治这么可爱，无论怎么说要戒掉，遇见还是忍不住拼命吸了起来……
“嗳，所以原谅我了吗？”
“什么原谅，一直就没生过你气吧。”仁王无奈道，手也迟缓地摸上丸井的背。
如此接近的距离啊。
后背皮肤的热度像是要从衣服里冒出来，钻进他手心。
话说这个现在蹭在他怀里，纯良无害像秋田犬的丸井文太……
他的段数是不是变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秋田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