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糖/网王仁丸》地火

13、蜘蛛女之吻

　　丸井震惊地板着门框，一时间心乱如麻。
　　仁王听见了多少？怎么该听到的时候不听，不该听见的时候反而这么凑巧？
　　丸井在心里骂了一声，但现如此也来不及去想什么后果，只直勾勾地盯住仁王的眼睛。"你听到了多少？"

　　“啊？"仁王愣了。他除去隐隐约约地听见反复提及的‘刻’字，其他什么都没有听见。就连天台上站的是谁都是丸井开门之后他才知道的。不明白丸井在问什么。
　　但，这好像是丸井开学以来，和他说的第一句有真正意味的话吧。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眨巴眨巴眼，看着丸井。
　　奇怪。他怎么感觉还有点惊喜？
　　仁王心里感觉不妙。不会真如伊织乱讲的那样吧。
　　乱七八糟想什么。
　　他难道是这么容易被人引导的人吗？
　　仁王皱着眉质疑自己，一瞬间没有注意到丸井脸上有些心虚的表情。

　　“算了。”丸井退一步，决定不追问到底。反正仁王无论有没有听见都会说没听见的。
　　他了解。
　　仁王就是那种喜欢用自己方式关照他人的人。同时用这种方式和他人保持平衡关系，不远不近，才能将所有的主导权握在自己手里。
　　他讨厌仁王的主掌一切，又迷恋他独到的温柔。
　　但是这一切，大概都结束了吧。
　　书架上的书，唱到烂熟的歌，泛灰的刻印和他自己藏匿起来的心事，都可以画上句点了。

　　丸井的手抄进裤带，发现眼前的仁王罕见地出神了，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他索性顺势而为，趁仁王走神的时候用眼神细细描摹他一半隐于阴影而一半显于夕阳下的面容。
　　那人走神的时候。脸上戏谑和自如的假面终于褪去，舒展干净的眉眼露出的是毫不设防。
　　丸井叹了一口气。
　　不想在按耐住心里如滚水般沸腾起来的，关于他的回忆，也不想在忍耐住心里难以忽视的钝痛。
　　但他的方寸已经乱到泥沙俱下了。也是应该停止了。

　　丸井绕过仁王迈步离开，身影隐没进楼梯的阴影里，留下仁王还出着神，手呆愣地抚着毛糙的墙。
　　墙底的字犹存一个治，幸村轻轻把手上沾着白灰拍掉，看着暗自发怔的仁王忍不住开口。
　　他实在是不明白仁王在想什么。或者说，他从没想过仁王会将这件事处理成这个样子。
　　幸村：“你不去追吗？”
　　仁王好像是才从异世界回来，头猛地一摇，面上只是迷茫：“追什么？”
　　“文太啊。”幸村奇怪之余又有些震惊，他从来不知道仁王对朋友是这样的。即使丸井喜欢他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仁王也不能这样糟蹋他们的友情吧。
　　幸村：“是你把人家弄成这个样子的。你都没有一点感觉？”
　　“诶？”仁王更迷茫了，他分明听得出幸村语气里带着谴责的意味。
　　“是丸井突然不理我。你这个语气做什么？”
　　“欸？？？”电光火石般的念头从幸村脑里闪过：“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仁王懵逼。

　　难道是我想错了？幸村抚上自己下巴，有些讶异地瞟仁王一眼。
　　难不成……丸井真的什么都没有和他说？那……
　　幸村：“你和丸井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
　　仁王：“我也不知道。”
　　“他什么都没有说过吗？”
　　“没啊。莫名其妙。”仁王扣扣手里的书，对着幸村的神情突然有些怀疑。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有……”幸村尴尬笑笑。
　　那这样看来。竟然是他冤枉了仁王。丸井这样做可不怎么样。什么都不说就把人推开了。
　　诶。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喜欢操心的主上感叹。看着仁王质疑的眼神，掩饰性的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我会找个时间和丸井聊聊。别问了。”

　　说话风牛马不相及的，他肯定知道。仁王盯着幸村，自己打着小算盘。
　　原本带着谴责的表情现在变得有些心虚，还对他有服软。这件事肯定很大。
　　而且关乎丸井。是他必须要知道的事。
　　仁王给事情定了性，嘴上乖乖应答心里却不忿。
　　大不了找个方法。
　　他可绝不会忘记真田的嘲讽……

　　幸村没注意仁王打着小九九，思索着走了。
　　仁王干脆拿着手里的蜘蛛女之吻，习惯性地走到那个位置。
　　圆柱和墙之间的一段空当。而平常一尘不染的地面如今染上了白灰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
　　仁王的手抚上地面，白灰黏上指尖，他抬手看了一眼。
　　旁边的墙面的底端一块有些炫白，和周围发灰的墙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奇怪……这是被刮掉什么了吗？
　　仁王凑近去看，手一点点拂过那块发白的墙面。
　　凹凸不平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他慢慢往后挪去。想到了刚刚听到的丸井和幸村的争论。
　　关于刻的……是这个吗？
　　幸村走的时候拍落了墙灰，天台只有这里有灰，就是这里了吧。
　　仁王的手逐渐擦过白块，到了最后一块边缘，他继续挪过手指。
　　治。

　　……
　　这里……怎么有个治字？
　　仁王的脑子一瞬间发空。
　　他慢慢地把手移回白块的开端。重新细细描摹刻痕，边描边想着幸村丸井的反常之处。
　　那两人手上的灰，幸村的带着谴责意味的话，丸井突然的疏远，他手下带着自己名字的刻痕。
　　他的名字处，剐蹭的不怎么用心，轻松就可以摸索出来。可前方的一大片空白都摸不出来曾写过什么，深深的刮痕在弥留在墙面。
　　这样算破坏公物了吧。
　　仁王敛下眼笑了。直接翻身坐下地面，没理会被墙灰弄的乱糟糟的污迹。长腿抵在圆柱，肩背靠上背后的墙。
　　答案带着害怕又执拗地探出头来。
　　他的手无力地搭上眉间，冰冷的指尖引出心里有些微妙的感情。
　　像是橘子味的波子汽水。酸胀的水浪带着弹珠的摇晃的脆响。
　　酸涩和满涨感掩饰不了那回味的甘甜。

　　但是……我在想什么啊。
　　仁王的手垂到腿上，无意识地打在暗红色书面导致手有些疼。
　　他低下头去看腿上那本书。
　　《蜘蛛女之吻》
　　在丸井的书架最上面的那本，书页旁花花绿绿的标注贴也最多，书边都被翻的软烂。想必是他经常看的书。
　　仁王翻开书页。
　　习惯性地跳过书序直入正题。
　　第一章：
　　“她的长相看起来有些怪异，与一般女子相比颇有不同。她长得相当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