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糖/网王仁丸》地火

1、游泳

　　仁王从泳池里站起来，踩着台阶走了上来。
　　水珠一颗颗从他的发梢落下，滑过冷白的肌肤，再缓慢地落空砸到地上，在棕黑的瓷砖溅出圆形的小点。
　　丸井脑子里的警铃早就已经拉起。可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注目着仁王漂亮身体的眼睛。
　　是的。漂亮。
　　丸井摸了摸自己的眼眶。掩饰性地将头转到一旁，试图不让仁王注意到自己的眼神。
　　他在心里嘟囔。

　　明明从光屁股露鸟的年龄他两就在一起玩了，从小看到大，天知道他怎么会觉得如诱惑啊。
　　“丸井。”仁王走到躺椅旁边，灯投下一片阴影。“你摸着个眼睛干什么？帮我拿一下我的浴巾。”
　　“你自己不会拿吗？”丸井把手往下撤一小点，做贼似的提溜着眼看仁王。
　　“我手湿啊。”仁王懵逼道，“在我包里，你找找。”
　　“好吧。”丸井放下手转身，伸长手把包勾过来，对着仁王打开。
　　“你往下掏。嗯对...再往下，黄的。”丸井边翻着边听仁王说，总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冒了出来。
　　“喏，给你。”他把浴巾递给仁王，同时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谢了。”仁王低着头，把浴巾到腰上，嘴还没停。“话说，等会游完泳......”
　　丸井没理他。搓搓鼻下，利落地脱下T恤就往池边走。
　　“......我们去哪玩？”仁王抬头，身前空无一人，丸井已经走到池边准备下水了。
　　仁王笑了笑，拿起麦茶就往椅子上躺，顺手啜了一口。“这小子。”

　　丸井在池边带上泳帽和泳镜，随便地拉伸几下，就直接跳下了水。
　　冰凉的水突得漫过皮肤，他冷的一激灵，忍不住在水里又蹦跶了几下。
　　他老觉得背后被射了一道目光，觉得仁王可能在后面笑他。这个念头让他心里紧张又发毛。反正就是手脚发束，感觉怎么都施展不开。
　　“呼。”丸井慢慢地呼吸，往后走靠住了游泳池壁，身体还是有些畏惧寒冷，在接触的一瞬间有下意识的紧张。但逐渐就放松下来了。
　　就像这样。
　　放松。丸井。

　　他后腿猛一后蹬，伸长左臂，吸气憋住。那个念头整个人扎进水里的那瞬间，如光线般穿过脑海。
　　放松。你只要记住边界就好。边界定好就可以一直在他身边。
　　水像幽灵般绕了上来，在丸井身边旋转飞舞着。
　　他看着池底。浅蓝而透明。
　　脑海里的所有想法因为氧气的缺失而被迫消弭，世界里只有蓝色的水，和被紧密包裹的他。
　　丸井忘记了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游泳的。
　　但是。
　　他随着右腿的下压而抬起右肩，头浮上水面换气。耳边只有隐约的水花迸溅声，那是他打水的声音。

　　丸井重新转头沉入水面，双腿连续不断地上下摆动，右手和左手交替划水。断断续续地出神。
　　这种，氧气被剥夺导致冷静而清醒，什么都没办法想的感觉。真好。

　　星期一的下午，游泳馆格外的空荡。
　　仁王揪着麦茶吸管，绕着脑袋看了一圈。
　　偌大的游泳馆除了他和丸井，只有一个坐在大塑料椅子里昏昏欲睡的工作人员。
　　除外没有活物。只剩透过大玻璃窗射进来的温柔暮冬斜阳和一室安宁。

　　仁王笑了笑。
　　当然应该先把某人制造的噪音隔开。哗啦哗啦的水声，来自丸井选手自由泳豪爽的鞭腿动作。
　　他放眼看去，在练习泳道找到了水声的来处。
　　差点忍不住吹了吹口哨。
　　丸井游到他面前的区域时，能看见水下的小腿，徐徐摆动地标准而优美。
　　话说丸井的自由泳泳技越来越好了啊。什么时候拉拉他再一起学学蝶泳吧。仁王又啜一口冰凉的麦茶，暗自思忖。

　　不过，寒假来游泳人真的好少啊。
　　冰爽香甜的液体从喉咙口舒服到胸腔。仁王把手放在脑后，盯着天花板放空。
　　之前还觉得丸井找他寒假游泳奇怪，现在倒是觉得他这个提议很不错。
　　游泳馆里可以健身，可以干蒸，可以游泳。比在海里吃海水好多了。现在去海里游可能会冷死吧。
　　仁王乱七八糟想。
　　不管怎么说。来泳池游泳的确是个好主意。
　　“哈呼。”丸井突得从水里冒出头来，猛地吸一口氧，再把吃到的水啐了出去。
　　他扶着池边，把泳镜扯到额头上，起了兴头转身往仁王那边看了一眼。

　　那人还是只围了毛巾，两条长腿放肆地搭着，笔直瘦削。水也没擦，透明的水珠在腿弯缓慢地滚动。闭着眼，手交叠地放在脑后，显得放松而慵懒。
　　丸井邪邪地笑了笑，“挺舒服啊。”
　　他把泳镜扯下来，一个猛扎进水，轻松划两下游到仁王的池边，再重新站起来。
　　这个水可以溅多长来着？

　　丸井估摸了一下仁王的距离和水花的长度。又悄咪咪地瞟一眼工作人员。后者也在睡着。
　　好。可以。
　　他舔了舔嘴唇，坐到池边，直起脚背挑挑水试了两试，然后对着仁王，往下一压水再猛地起挑，就泼了过去。
　　“我靠我靠我靠！冻死我了！”仁王像被一鞭子抽着转的陀螺，从躺椅上打着旋儿就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丸井把自己的泳镜重新扯下来，走上台阶，指着仁王笑。
　　“帕金森没你抖得有精神！哈哈哈哈哈哈。”
　　仁王都没来得及穿鞋，脚一落地就往丸井身边冲，边冲边咒：“你别动，等着。”
　　丸井踩上台阶的腿见势收回，他转头看一眼身后，又准备往下走去。

　　“等——等会！“仁王感觉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脚一滑停不住自己的冲势，以奇行种的走姿，就这么倒了下去。
　　“？？？”丸井抬头，突然看见一片阴影从自己的脑门前就这么盖了下来。
　　他刚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刚来的及提醒面上慌乱的仁王，“记得吸气！”就被仁王按住进了水底。

　　水铺天盖地进入耳朵鼻子，蓝色流体包围住丸井，难受和窒息感传来的瞬间。
　　他才发觉自己没有吸气。

　　他的脑子里一串乱码飞速穿过。
　　丸井在心里计算着。
　　这池一米八，和他的身高差不多，站着应该是可以呼吸的。
　　但是，现在。
　　仁王的手还在他的肩上，随着惯性把他往水里按，两个人都即将在水里平躺。
　　他拼命给仁王打着手势：“上去，上去。”
　　仁王还是满脸震惊的表情。嘴里冒出两个泡之后，迅速闭嘴。

　　水里的仁王看着感觉很不一样。还没等丸井明白是哪里不一样。
　　仁王就按住他的肩凑了过来，吻上了他的嘴唇。
　　我艹？
　　丸井盯着仁王光洁的侧脸，氧气被渡进嘴里的感觉很真实，他却觉得这是梦幻。
　　假的吧。
　　仁王在一米八的池给我渡气？他没有常识吗？还是觉得我长得矮？
　　看不起我。
　　他的眼睛因受惊而瞪大，仁王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见了他的眼神。顿时弯了嘴角差点把气泄出去。

　　啊！他带笑的眼睛！
　　妈的。这个时候啥事儿都不重要！丸井呆呆地随他的拉扯逐渐直起身体，脑子里也在刮台风。
　　他终于知道了仁王在水下看起来为什么感觉不一样！
　　帅啊！小辫子在水里舒展地漂，皮肤像闪着光。
　　丸井啥都不想了，只想在今天的脑子和记事本里，红笔画波浪线荧光笔标记还要打好多个大星星！
　　仁王雅治！竟然有一天！亲了他！
　　除了幼儿园那个以为我是个女孩子向我要糖给了我个香香之外！仁王竟然亲了我！
　　啊啊啊啊啊啊！

　　仁王爬上去再把丸井拽了上去。丸井站在岸边，小媳妇般站着。觉得自己整个人头上都在冒烟，羞的。
　　他看了眼站在池边帮手的大叔，自觉地低头认错，大叔训了好久才让他们走。
　　“嗳，所以说等会我们去哪玩？”仁王边冲水边问。
　　丸井擦干身体套衣服，闻言想了一下：“随便，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不怎么饿。再逛会吧。”
　　“哦好。”丸井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仁王擦干衣服也从淋浴间走出来，去镜子前面吹头，顺便在镜子里瞥了一眼丸井。
　　在呼呼的暖风里，仁王想着他脸上的神情开口：“是谁说来着？带着面具照镜子，反馈都是虚假。”
　　“你说什么？”丸井在阵阵的呼呼声只听见了只字片语。
　　“我说。”仁王把吹风机关掉，风头插进槽里，”你是不是还有点内疚，脸上一副强打精神的感觉。”
　　“还好吧。”丸井捂住自己的下巴，撅着嘴蹭了蹭，“我是觉得有点抱歉。玩笑开大了嘛，过会就好了。”
　　他转头去看仁王，语气惊讶：“你竟然能看出来？我还觉得我自己隐藏的很好呢。”
　　“但凡瞅你一眼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仁王扯着嘴角笑了，揉了揉丸井刚吹完炸起来的软发，“笨蛋。”

　　“呃~”丸井躲过他的手，“别跟我讲这种话，我又不是你泡的妹子，我起鸡皮疙瘩。”
　　“啊。”仁王咬着牙笑，一把提起他的头发扭了扭，“你这煞笔。”
　　“这样是不是满意一些？这位客人？”仁王的吊着高嗓说。
　　“满意满意、厉害厉害，小姐姐可以下去了我买单。”丸井抓住他的手企图挽救自己的头发。
　　“学数学已经要头秃了你还揪，等会都给我秃噜了！”
　　“没事，我帮你做假发。保证光亮条顺有光泽。“
　　“我又不是你做的娃娃，漂亮条顺当然都比不上自己辛辛苦苦长的。”
　　“你的头皮又不会说话，你怎么知道它辛苦。”
　　“你又不是头皮，你怎么知道他不辛苦。”
　　“你要用子非鱼来和我绕吗？”
　　“嗯哼。你怎样呢。”
　　两个人对着说浑话一起走出去，把单车锁解了再推出去，话语消散在风里。
　　“去哪？”
　　“不知道。先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