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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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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故事就应该无聊,无聊得让人睡着。
幸运的话在听到故事结尾之前就可以睡着。
贺拜因听到了最后一句,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看到过那句话,那句“我开始破碎,变成亮晶晶的东西。”让他想起了高中的一个同学。
那个同学摔碎了,只是没有变成亮晶晶的东西,而是流了一地的血。
贺拜因努力回忆着那个同学的脸,可是记忆却像隔着一层带雾的玻璃,让他看不清那个人。他努力擦拭玻璃,却只是徒劳,只有那人身后的天空变得清晰,像是照相机聚错了焦。
只是同校而已,都没说过话。要不是那个同学跳楼自杀,贺拜因都不会知道他。
不能再想下去了,这条路已验证走不通。贺拜因打开了另一个助眠的音频,闭上了眼睛,在不知何时何地的雨声中寻找一条通往睡眠的路。
当代年轻人的三大恶梦:失眠,脱发,肥胖。其实这些都不只是年轻人才会有的困扰,很多中年人的噩梦都是从青少年时期就开始的。这些对于年轻人来说像噩梦一样的事情,对中年人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现实了。
他们只是还没习惯而已。
人最好学会自我安慰。
他们就站在那里,看着曾经的自己一步一步迈向现在的自己。
失眠就像那宿命般的第一步。
有人失眠了,昭告全世界,仿佛得了啥大病。有人失眠只是默默闭上眼睛,胡思乱想。
白群星无疑就是前者。贺拜因不知道他这个室友是不是他们宿舍第一个失眠的,只知道自从他说自己失眠后,宿舍夜里安静了不少。
贺拜因睡得晚纯粹是自主选择,如果需要早起,他放下手机五分钟之内就能睡着。
他的另外两个舍友一个依然保持着高中作息,一个已经开始养生了,因此也从不熬夜。贺拜因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失眠,反正关了灯都安安静静的。
而白群星失眠完全是他自己的原因,怪不得别人。
不过他却总说是他妹妹不让他省心。
_星:【你啥时候换昵称了?134340啥意思啊?身高体重吗?】
凌晨两点贺拜因的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白群星发来的。
_星:【我知道你没睡~】
句尾的波浪线让贺拜因想起了白群星平时说话笑嘻嘻的样子,有点欠欠的。
134340:【我一米三四?体重三百四?我是人形秤砣?我有无聊到像你一样把身高当昵称吗?】
_星:【当我没说,请忽略我最后一个问题。】
这串数字是贺拜因新换的昵称,他习惯用各种数字当昵称,之前还用过503,404,666……在看了一部小说后他想把昵称改成42,但是认真思考了一番,觉得自己不配,还是算了。
134340:【亏你名字里还有星字,连这个都不知道。】
134340:【这是冥王星的编号。】
_星:【啊,这样啊,是我大意了,忘了还有这么个兄弟。】
134340:【……】
贺拜因无意得知了这个数字的含义,觉得挺特别的,就用来当昵称了。
那时他还没有失眠的困扰,不过他的同学却先他一步踏入失眠的队伍。
_星:【拜拜,我睡不着。】
时间静止了两秒,贺拜因的手机又传来了微信消息。
134340:【和我聊天你就能睡着了?】
_星:【不能,但是能防止你睡着。】
134340:【…………】
_星:【你怎么老发省略号啊,发来给我数的吗?你这省略号十二个点,我一秒就数完了。】
134340:【脑回路清奇,难怪你睡不着。】
134340:【我睡了。】
_星:【别啊,光我一个人失眠怎么行,你一会儿再去玩游戏。】
_星:【你知道我为什么失眠吗?】
134340:【考试挂了。】
_星:【我是那么在意成绩的人吗?】
_星:【我妹谈恋爱了,但是我不喜欢那小子。】
白群星知道贺拜因不会问下去,自己先说了原因。
134340:【怎么你还想阻止?你妹也高二了吧,能听你的话?】
_星:【不是,我就是觉得那小子不靠谱,我妹之前带我和那小子吃过饭,那小子看我眼神不对劲。】
134340:【?】
134340:【你是不是吃饭的时候暴露了你狗子的属性?】
_星:【我哪有?我安安静静的好吗,生怕给我妹丢人。】
134340:【那你什么情况?】
_星:【不是我的问题,我是怀疑那小子对我图谋不轨,会让我妹受伤害。】
白群星这话,他自己打出来的字看了都想笑。
静悄悄的宿舍里,贺拜因听见白群星在憋笑。
这小子最近怎么阴阳怪气的,贺拜因心想,不仅看起了BL动漫,还有了磕CP的爱好。
不知道像白群星这样会把身高写进昵称里的人是不是都有种莫名的自信,要不是在室友的建议下,白群星把“185cm_星”改回了“_星”,别人大概以为这小子要相亲。
贺拜因表示很无语。
134340:【我咋感觉你有点高兴呢?】
_星:【我哪有?】
白群星发来一只柴犬“啊?”的表情包。
_星:【你说我要不要调查一下那小子,话说马上就放假了。】
134340:【你确定自己没睡着?】
_星:【······】
这下轮到白群星发省略号了。
_星:【咳,这不是被我妹影响了嘛。】
_星:【算了,不提这事儿了。我妹她天天在手机上听别人谈恋爱的剧听得傻笑,还拉上我一起听,你要不也下载一个听听?】
果然是被她妹那个资深腐女影响了,贺拜因心想,他不是没听过那种剧,有次因为剧里的人声音和他太像就没听下去。反正大部分都是谈恋爱的故事,不听也罢。
反正都是他不感兴趣的事。
134340:【没兴趣。】
_星:【邪魅一笑.GIF】
_星:【主要是这APP有助眠的电台,有一些助眠的白噪音,我觉得你以后有需要可以听听就顺便推荐给你了。】
看着屏幕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中”,贺拜因感觉自己只要再看到对方发过来的一句话就会立马把手机关了。
_星:【你早晚也会失眠的。】
果然。
白群星这小子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忖度。
不过作为朋友来说,这样也挺好的,起码相处起来不会很累。
134340:【借你吉言。】
134340:【我睡了,拜拜。】
_星:【……】
那天的聊天记录终止于白群星的省略号,非常不形象地说就像六只还没有被数完的羊。
本来以为只是很平常的闲聊,贺拜因也从来没有过失眠的困扰,然而总有些注定会发生的事慢慢靠近他,就像成长一样。不知不觉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每天作息规律得像机器人的高中生了。上了大学以后,熬夜和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床也成了习以为常的事。
当然这是在上午没有课的情况下。
不久前贺拜因下载了白群星推荐的那个app,主要他一直没怎么养过宠物,一搜发现图标还挺可爱的,就下载下来了,根本没想到什么失眠会听,结果不久之后他就听上了助眠的电台。
真是一语成谶。
白群星这个乌鸦嘴。
贺拜因从来没想过他失眠是因为他爸和他的一次谈话,因为从小到大,不论普通的期中考试还是升学考试甚至高考,那些对于学生来说很重要的事,贺爸都从来没给过儿子任何压力,贺拜因的妈妈也是如此。好在孩子也争气,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学校,学的是他从小就喜欢并且一直在学的烧钱的艺术。
不得不说这种没有压力的环境主要是因为贺拜因家底厚。他就算一事无成也有家业继承,尽管他似乎从未想过这件事,这反而让贺拜因感觉轻飘飘的,自己给自己加了点压力。
别人眼里再无忧无虑的人,也是有理由失眠的。
尤其夜晚是那样公平,似乎对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再不努力以后就要继承家业了。
贺拜因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感觉连家里的天花板都有些变低了。
夜晚似乎还是不公平。
为什么有人可以那么轻易地就睡着呢?这个问题也适问于不久前的贺拜因,那时候他还有秒睡这个天赋。
当一个很帅的男生不知道自己很帅的时候是最帅的,一但他意识到自己的美貌并当成资本的时候,一切都不同了。
所谓无忧无虑的人也一样。
当他意识到自己曾经无忧无虑的时候,无忧无虑地奔跑这件事就已经成为遥远的梦想了。
难道我们这些睡不着的人都是被睡神抛弃的吗?他想,就像无家可归的人一样无觉可睡了。
大一暑假的某天晚上,贺爸爸罕见地找儿子谈了话,他们父子之前的两次谈话分别是贺拜因中考前和高考前的晚上。
“中考而已,不要有什么压力。”这是贺爸和儿子第一次谈话的主要内容。
“高考而已,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这是他们第二次谈话的主要内容。
这天晚上十点多,贺爸一身休闲装坐在客厅沙发,微微皱着眉,看着桌上的玻璃杯。
客厅左侧的落地窗前有两台跑步机,贺爸在家的时候经常会跑步。作为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他可以说保养得很好了,客厅开了一半的灯,光线柔和,某个角度甚至能看出一丝少年感。
贺拜因刚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贺爸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招手让儿子坐在自己身边。
鉴于前两次的谈话内容,贺拜因对老爸找他谈话没有任何压力。只是眼看离毕业还有三年,他猜不出他爸要对他说什么。
“小贺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贺爸看似随意地问。
“没有吧。”贺拜因一脸懵,摇摇头说,不过忽然被这么一问,他立马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凌晨两点半,他把和他睡在一起的堂弟吵醒了,绝对不是故意的。
贺爸慈祥地摸摸小贺还没干的头发:“一个学期不见头发这么长了,好久没见你剪小时候那种寸头了。”
“别……”贺拜因一听到寸头立马头皮一紧,仿佛被这两个字薅住了头发。
“您忘了初中我剪了个短的都快成光头的寸头之后戴了多久的帽子了。”贺拜因用毛巾下意识地护住头。
一听这话贺爸笑了,“好了,不提头发了。”
……接着是一阵沉默,只听见贺拜因用毛巾擦头发的声音。
我想说什么来着?贺爸心想。
大人们说话总是说着说着就跑题了,就像老师们自习课前的讲话,贺拜因绝对不会告诉老师他其实最喜欢听老师课前的闲聊,老师知不知道就另当别论了。
”呃……“贺爸停顿了一下。
贺拜因又擦了擦他吹的半干的头发,等着他爸想起要说什么。
不会是考试的事吧,可是都已经上大学了,老爸不是会关心那些事儿的人啊,贺拜因心想。
“哦,你妈早上发现你堂弟跑到客厅沙发睡了,跟你妈说他不怕鬼了,不和堂哥一起睡了,客房的门打不开才睡客厅的,你妈怀疑你失眠了,半夜睡不着,看手机把你弟吵醒了。”贺爸的视线又从玻璃杯转到儿子身上。“你堂弟我们问过了,他说他以后就睡客房了,你堂弟特别怕狗,说昨天半夜听见狗叫了才醒的,我想咱们家也没养宠物啊,可能是你手机里的声音,要不就是他做噩梦了。你弟又说他听得很清楚,不是做梦。”
大概就是这样。
“哦,抱歉把他吵醒了……”
贺拜因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这个堂弟。小时候挺爱说话一个孩子,越大越自闭了。
“你怎么十二点多还没睡啊,是不是失眠了啊。”贺爸接着说道。“失眠可是大问题啊……”
“啊?我失眠了吗?”贺爸这话让贺拜因感到有点意外。
想起昨天半夜点开的一条语音,贺拜因不禁在心里用被子用力捂住了手机,因为他点开那条语音的时候手机音量开到最大还没有戴耳机。
睡在他身边的人咻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天晚上十二点多,白群星发了段语音过来。贺拜因一点播放,一阵“汪汪汪汪·····”狗叫的声音从他的手机里炸出来,把贺拜因身边睡着的小男孩惊醒了。
他迅速把手机音量调到静音,然而已经晚了,贺拜因捂着手机,目送着堂弟走出了房间。
贺拜因愣了几秒钟后跟了出去,小孩坚持要自己睡在客厅,客房不知怎么忽然打不开了,不是是不是无意锁上了,贺拜因也没有钥匙,小孩不想叫醒叔叔阿姨,就自己在客厅乖乖睡下了,贺拜因怎么劝小堂弟也不回他屋里睡了,看起来是真的怕狗。
过了有几十秒,才有另一条语音发过来,贺拜因转成了文字看。
_星:【抱歉我们在外面吃烧烤呢,刚想给你分享个搞笑视频,我表弟就把我手机抢走了。】
_星:【他瞎发了一句什么话啊没有吵到你吧?】
贺拜因躺回卧室看着天花板,似乎看见上面写着:这都什么事儿?心想白群星这小子发给别人语音之前难道都不自己听一遍吗?不过又立马想到上一条消息是他表弟发的,一阵无语。
134340:【狗叫吓飞了蝴蝶。】
134340:【蝴蝶扇动了翅膀。】
_星:【?】
白群星经过提醒才发现表弟录了一段狗的叫声发了过去。不过他不知道贺拜因在啥情况下点开了那条语音,又造成了啥后果。
_星:【听我们家狗子叫声嘹亮不?面包还会学狼叫呢。】
面包是白群星家养的一只柴犬,他家还有一只黑色柴犬取名饭团。
134340:【把我堂弟吵醒了。白眼.jpg】
134340:【明天再说吧。】
_星:【啥?啥情况?】
_星:【这才几点你就睡了?】
贺拜因关了微信,戴上耳机打起了游戏,心想反正堂弟不在身边了,不如玩游戏玩个爽。
贺拜因的堂弟刚小学毕业,九月升初中,暑假来叔叔家玩,因为怕鬼没有独自睡客房,和贺拜因睡在一个房间。
不过小孩怎么也没想到,堂哥比鬼还可怕,鬼会吓哭小孩,堂哥会把小孩吓醒。
这孩子今年来玩忽然就不爱说话了,贺拜因本来还想暑假带他去游乐园之类的地方玩玩开心,不过听说他怕鬼现在正考虑带他去密室鬼屋练练胆。
回忆了一下昨天的事,也就是贺爸找儿子谈话的起因,两人又聊起了一些其他的事。
这好像还是贺爸第一次和儿子认真地谈话,以前总觉得孩子还小,儿子上高一的时候还想着过儿童节,转眼已经是比他还高的大学生了。
那一晚他们父子聊到了十二点多,聊了很多内容,聊到了贺拜因小时候的事,贺爸年轻时的一些事,聊到梦想和现实,聊到贺拜因的大学生活,自然而然地又聊到了以后。
贺拜因那天第一次从他爸爸的描述中得知到一些他年轻时的事,之前都是从长辈们的闲聊中得知的。
“爸爸不会强迫你去实现我的梦想,不过哪天你要是不喜欢画画了不画也罢,你过的开心就好。”
可能自己天生运气好吧,贺拜因心想,可是即使自由如他一样的人也还是会迷茫。
“毕业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来爸爸的公司上班吧,不要担心工作……”
那天晚上贺爸说的这句话一直在贺拜因脑海里回荡,只不过那句话还有后一句:“你不想找工作也没关系,放心在家画你的画……”
唉,贺爸以为儿子学业压力太大失眠了,有钱如你们贺家都会自寻烦恼,普通人连鞋都难以找到的时候,有钱人担心的只是鞋穿得好不好看舒不舒服。
贵不贵不重要。
失眠?家长们的脑回路果然和孩子不同,贺拜因本来只是玩游戏玩到两点,准确地说这是熬夜。
长辈可能无法理解年轻人的生活,这感觉贺拜因之前也有过几次,他们可能会试图去理解,但还是无法真正理解自己的孩子在想什么。
因为有些时候孩子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轻易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很可怕的,简直就像被人看见了内裤的颜色。
可是有些夜,熬着熬着就失眠了,就像有的孩子,长着长着就成为大人了。贺爸还把贺拜因当成十几岁的孩子一样,他还没有意识到即将19岁的贺拜因已经是成年人了,也许在他心里儿子大学毕业工作了才会真正成为大人吧。
贺拜因知道他爸爸很有商业头脑,但是并不喜欢经商,他也喜欢艺术,学过绘画,但是年轻时碍于生计还是放弃了,贺爸似乎把这种愿望寄托在儿子身上,比如“贺拜因”这个名字就取自一个叫“荷尔拜因”的德国画家,不过贺爸并没有强求儿子成为怎样的人,所谓愿望就是只有愿望没有目的。
贺爸的想法是只要他努力,他的孩子就能过上他想过的生活。
自由自在,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能有一番成就最好了,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钱。
贺拜因还没想过毕业以后的事,他知道他可以继承家业,但是那就意味着他要学习很多他不喜欢的事,如果无法经济独立,他会不会真的要去做一份他不喜欢的工作?虽然那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已经是很多人追求的了,但是贺拜因从小生活自由,对自己不喜欢的事很抗拒。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无法做好一件自己不喜欢的事,比如学好数学。而为了做好一件事而强迫自己喜欢上一件事又何尝容易。尽管并不羡慕,贺拜因还是很佩服自己的父亲。
与人交往远比数字的计算复杂的多。
想着想着时间已经过了一点,贺拜因想通过睡眠让自己暂时停止这种思考,但是他忽然发现自己毫无困意,睡不着了。
他可能搞错了两者的顺序,人大概率是要先停止思考才能睡着的。
不要想毕业之后的事了,贺拜因告诉自己,离毕业还有三年呢,3年等于1095天,等于26280小时,等于1576800分,等于94608000秒……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五只羊········然而贺拜因稍微放慢了一下数羊的节奏,那些关于未来的幻想就像找到缝隙一样涌进脑海把羊群冲散了。
如果不是去过老爸的公司,贺拜因可能还不会想象地这么具体。
贺爸并不是个压榨员工的老板,公司环境和福利也很好,但是贺拜因总觉得那些人笑的时候都不是真的开心。也许只有在谈论一些和工作无关的事时,他们才会发自内心地笑。
他猜测人会这样的原因可能是上班本身就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他想象自己以后穿着体面却不舒适的正装,看着没有颜色的文件,面对着一群无聊的人,张口闭口就是钱和生意……
绝对不可以那样!简直是噩梦一样的生活。但是只要他还没有独立,还在用家里的钱,万一哪天他爸真的出点什么事,需要他继承家业,他就完了。
一帆风顺的代价就是经不起一点风浪。他必须提前适应一些他不喜欢的变化,好让自己不那么脆弱。
比如课余时间找个兼职,存点钱?
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当务之急是先睡着,因为贺拜因想起了那个“年轻人的三大恶梦”。
但是越安静人越容易胡思乱想,贺拜因无奈划开了手机,点开了一个助眠的雨声,希望睡眠会随着雨声一起落进他脑海里。
贺拜因隐隐感觉失眠只是一个开始,那些说笑和误会像是忧伤的暗示,暗示着一些注定会发生的事。
他不知道,只能戴上眼罩,等待睡眠找到他这个走失的人,他此刻真的很想睡着,只有睡眠才能让他停止这种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