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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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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敢拎爸爸的衣领?”
祝弦弦回头对上一双疲惫中掺杂着满满绝望,满满绝望中还掺杂七分醉意的黑眸。
“就是你把我的任务候选人都赶跑了?那谁来接这任务啊!快到年底了,这任务还是发不出去,我可怎么办才好啊。”
说话人眼神疲惫,像是一只宿醉完还得早起上班的可怜社畜。
祝弦弦看着那青年左臂的绿白流苏束带,立刻明白了他是天衍司的人。
只有天衍司的人才会在左臂缠上流苏束带,而绿白相间的流苏束带则代表青年在天衍司职权很高。
“这不是还有我呢么?”祝弦弦打算隆重介绍一下自己。“我最擅长打架斗殴了,一个顶两个,一口气打五个不费劲。”
祝弦弦说着操纵长剑单手给苹果削皮,苹果皮落成漂亮的花散于她的掌心之中。
“我不仅能打,也十分擅长照顾人,简直就是这个任务最好的候选人。”
“你不行。”
青年十分惆怅地冲着她摆摆手。
“哎,就知道喝酒误事,今日难得起晚了一次,便发生这样的故障。被她这么一搞,肯定没人再敢接这个活儿了。我还怎么在过年前把这个任务发布出去啊。”
青年一边开着天衍司的大门,一边表情痛苦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我不行?我有什么问题么,我现在改还来得及。”
祝弦弦把钥匙反向拧了一下,阻止青年继续开门。
“你是女的。”青年被缠得没有办法了,终于开口。
“……”这个好像真的改不了。
“为什么女的就不行?我能打能跑吃得少,一点也不比那些男的差多少啊?”
“委托人是个寡妇,她想要的其实并不是护卫……而是一个,咳,可以填补寂寞的夫君。”
“打、打扰了。”
“为了尊主委托人的隐私,许多情况我们都不能在布告里明说,只能选定候选人之后再和候选人私聊,说明真实情况,双方达成一致之后就发布任务……我原以为这么几千人总能选出来一个,谁知道都被你赶跑了。”
“……抱、抱歉。”祝弦弦把苹果切成小兔子形状,装在变出的白瓷盘里递给青年。
她低眉敛眸,细碎晨光为她的轮廓渡上温柔的光晕,衬得她侧颜完美无缺,像是画中的如玉君子。
“……”忧郁青年深深看了一眼祝弦弦,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我倒突然觉得,或许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
祝弦弦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最后还是得到了这个任务。
青年把她到了天衍司内,把记载任务所有情报的卷宗交给了她。
“你确定真的给我了么?”
“当然。”
青年拿出任务卷宗开始给卷宗掸灰,有那么一点‘终于赶走了一个麻烦’的神色不经意透露出来。
“可是……那人明明想要的是个郎君,我再想要微澜花,也不能骗人啊。”
“关于这任务,我还有许多情报没和你细说。那个委托人是个寡妇,心心念念的一直是年少时倾心爱慕的夫君,就算她夫君逝世多年,她心里眼里也一直是他,所以想找的替代品自然和她亡夫越像越好。”
“我和她亡夫长得很像么?”
“怎么可能?……只是你身上有股能包容一切的温柔气质,这和她亡夫倒是难得的相像。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这一把剑,便是她亡夫当年所用的剑。你们很有缘分,或许,真的能够替她解开心中的心结。”
祝弦弦背上这一对剑,一名上林春令,是云中川的剑君子李清明的用剑。这把剑是祝弦弦从拍卖行卖来的。
“所以你是说,委托人是李清明的妻子!这我更不能接受这个委托了,明明就是欺骗她。”
“李清明的妻子在李清明死后大哭了七天七夜,醒来后便变得疯疯癫癫。
她来到我们这里做出这份委托时却十分清醒,她笑着对我们说‘哪怕知道是假的,也希望他能够短暂地陪一陪我。而且,过几天我或许就会忘记委托的事情,没准会真的把它当作人世间最后最幸福的时光来疼爱也不一定。只希望公子满足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愿望。’”
青年说完顿了顿。
“所以,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么?就把它当作去实现一个人最后的小愿望。而且,微澜花就保管在天衍司密库,只要你完成任务,我就会把它给你。”
祝弦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接过了青年手中的任务卷宗。
青年伸手搭在祝弦弦的腕上,在她腕间刻下一圈又一圈的银白色光晕。
“这是特殊任务标记,这印记能让委托人认出你的身份,也会限制你的行为,让你无法伤害委托人。这样,任务便算正式交给你了。”
“就这样么?不需要其他手续么?”
听说天衍司的身为修真官方组织,流程向来繁琐复杂。
“这样还不够么?”
“不是传说中需要司长审批什么的么?”
“我就是天衍司司长,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敢中午才来点卯?”
“……”
祝弦弦才知道面前的青年便是天衍司的司长虞倾酒。
那个传说中侧帽风流、温婉如玉的虞倾酒。
果然,世人的传言最不靠谱了。
……
无逾阁。
谢云卿坐在大厅里面斜睨着钟无期。
钟无期坐姿标准像是个犯错的小学生,平素最喜欢与人亲近的人偶少女们纷纷大气都不敢出,自动远离这尊正在生气的瘟神。
她们知道谢云卿讨厌自己,所以在他生气的时候更不敢接近他。
“谢峤,违背了对你的承诺,我很抱歉。我知道君子一诺,定该驷马难追,可是当时情况如此,我也很难拒绝你妹妹的请求,毕竟她那么可爱,讲话还那么真诚。而且,你爹他也很可怜。”
谢云卿在仙京的化名叫谢峤。
“我爹?”谢云卿扬了扬眉。
“谢兄,我都听你妹妹说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承认他是你爹,毕竟他当年抛弃过你和你妹妹。
可是他如今回来,确实是一片真心,不惜把毕生的一切全部给你,也只是为了让你解开心结,不至于妨碍修行。我们修真者最怕的不就是心结么,这会成为瓶颈,有碍大道。”
“……”
谢云卿沉默着听完来自祝弦弦的胡编乱造。
不行。得赶在姬海棠回来之前把那家伙送走。绝对不能够让她见到那家伙。这家伙是个成分十分不稳定的危险分子,或许会带来很糟糕的灾祸。
一个隐藏自己真正身份藏在小海棠身边的人,没把他弄死已经算他格外开恩。
他几乎在一瞬间做出决断。
“他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谢云卿。
钟无期看着谢云卿心思重重的样子,想着他估计在烦恼自己和自己爹之间的矛盾,忍不住好言相劝。
“你和你爹……哎,这事情我也劝不了,只盼着你能早日想开一点,毕竟……”
可是谢云卿完全没有理会他的絮絮叨叨,直接大步流星朝着二楼走去。
钟无期想着父子之间到底血浓于水,平时恨之入骨的两个人没准见了面吵一架,彼此抱怨一番,或许便可以解开心结,自己还是不打扰比较好。
祝弦弦好不容易接到任务,买了桂花清酒和许多零食,打算与钟无期小小的庆祝一下这个暂时的胜利,结果却发现钟无期正坐在无逾阁门口思考人生。
往常这家伙不是在研究人偶机械,就是在研究人偶机械的路上,今天怎么这么闲坐在这里?
无逾阁终于因为没有生意,流水无法周转,所以开不下去,交不起房租被赶出来了么?
“怎么了你?”祝弦弦拿着钟无期最喜欢桂花糕在他耳边晃一晃。
“你哥来找你爹了,父子二人在楼上团圆已有半个时辰了,我正在想他们是不是已经和好了。”
钟无期说着望了望二楼。
他话音未落,楼上便传来一阵兵里乓啷的巨响,像是柜子被推到,接着琉璃镜全部被人打碎,再接着有人倒在地上被人拖行。
钟无期和祝弦弦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朝着二楼拔腿狂奔。
“我估计是你哥动的手,你哥脾气真的不好。我以为他只是对我们乙方比较霸道,没想到对上自己爹也这么凶的么?”
“我哥很凶么?”
“他有一个早亡的恋人,他一直在和我说他恋人多好多好,要我根据他恋人做个人偶,结果连个画像都拿不出来,只有口述,要我凭想象力设计。
可我设计图纸都改了十几版了,他都始终不满意。
我日他仙人板板,他恋人难道是天仙么!要不是钱多我早就撂挑子了。”
气质清冷的绝色美人钟无期今天也在口吐芬芳。
“……”
随着祝弦弦赶到二楼推开房门,只见房间里面一团淹没一切的白色光芒从中倾泄而出,快把祝弦弦的身影都淹没。
这是谢云卿的强制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