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徐徐图之》刘图图

6、第六章

　　第六章

　　“程巨树是你杀的。”陈萍萍回京了，在庆帝决定北伐大齐之后，回来调用四处的情报帮助北伐，陈萍萍几乎第一时间就找了苏图图。

　　“是我。我陪范闲去赴宴，半路遇到了伏击。”苏图图推着陈萍萍的轮椅到了一片野花前“你从未想过问我神庙的秘密。”

　　“我想知道，你为何帮着范闲。”陈萍萍弯下腰给野花浇了些水，哪怕一直护着，这些花还只是勉强度日，没有长得再茂盛些“我和主子审问肖恩，是因他是去过神庙的普通人，你是神庙里的神使，有我们难以匹敌的力量，若非自愿，没人能逼你。”

　　“我和叶轻眉的想法不完全一样，我知道他为什么想要追求一个那样的世界，也理解，但我更清楚这不可能。”苏图图也低头去摆弄这些花“在我心里朋友的地位比你们想象的要重要得多，我之所以安全是因为我本就无所求不是吗。”

　　“好一个无所求。”陈萍萍还是一贯地温和外表，轻轻笑了笑“你不是选择了太子吗。”

　　“我没有选择太子，就算选择了我也不会为他拼命。我和范闲还有叶轻眉和你们想法最不同的就是，我们没有信仰，最在乎的是自己这条命，也在乎每一个无辜的人的命。”苏图图蹲在陈萍萍面前平视他“你知道这花为何长不好吗。”

　　“为何。”

　　“生命自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但是如果你不让花见阳光，没有蜜蜂给他传粉，就算你再保护它，他也很难欣欣向荣。”苏图图拍了拍陈萍萍的肩膀“我很敬重您，但我绝对不会为了谁去伤害别人，但我永远会帮助范闲，这点你绝对放心，我俩对彼此都是最特别的。”

　　其实苏图图知道陈萍萍不信。

　　他们这个时代这个地位的人是不太能理解朋友这件事的，他们维持关系的方法基本是亲情，而且他和范闲是这世界上唯一能懂对方的两个人，这种感情一定是不同的，这是不同文明思维的差异，来日方长吧。

　　“如果没人埋伏你刚刚会杀我吗。”李云睿嘴角微微带笑，看着范闲。

　　“长公主想多了，您毕竟是婉儿生母，我从来就不是要杀你。”范闲转过身看着执箭的燕小乙露出轻蔑的笑，吹了声口哨，一把剑瞬间落到燕小乙的颈侧，划出一道血痕，执剑的主人是一身护卫制服的苏图图。

　　“孑然一身的苏侍卫投入范闲门下了？”李云睿稍微有些意外，稳了稳情绪冷静出生“此事陛下知道吗。”

　　“这还要多亏你，让我和范闲成为生死之交，至少在对付你这件事上必须站在同一阵营。”苏图图用剑身拍了拍燕小乙颈侧的伤口，冰凉凉的剑身拍在伤口上，有些刺痛，但更多的是刺骨的寒意“万里挑一的九品箭手不也做了长公主的面首吗。”

　　“长公主殿下，来日方长。”范闲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下臣退下了。”

　　“我不去院子里闲逛，你下去吧。”李承乾听到屋里进了人，以为是自己的随从，便没有睁开自己的眼睛，想随口给打发了。

　　一条绸带被盖在李承乾的眼前，盖的人还把它绕过李承乾的脑后打了个结“是我。”

　　苏图图挤完绸带刚要收回手，被李承乾伸手抓住，一同放在桌上，嘴角挂上了笑“你怎么来了。”

　　“听说某人替林珙出头被罚了禁闭，那肯定超级无聊，来看看你。”林珙是牛栏街一案的主谋，但是他到底不愿意供出真正的背后主使，只说是自己与范闲的私仇，买凶杀人正中了北齐的诡计，念在林相这么多年兢兢业业，被罚了戍守边疆十年，这对他一介文臣来说实在是苦了些，而他又一直是太子党，李承乾傻傻的去给他求情，惹怒了庆帝，觉得他过于意气用事，优柔寡断罚了他三天禁闭让他好好反省。

　　“禁足也是静心，并不无聊。”李承乾依旧顽固。

　　苏图图的白眼都翻厌了，抽回自己的手“是吗，那算我白来，我还是走吧。”

　　李承乾赶紧扯开自己眼前的绸带，起身抓住苏图图“别走。”

　　“怎么了太子殿下，不是不无聊吗，那就不用人陪了，怎么不让走？”苏图图明显挑事的看着李承乾说，亏得她今天还特意穿了柳如玉给她买的青色广袖襦裙，又找了宫女给她盘了头发，化了妆，因为常年习武带了一些凌厉的气质，宫女就顺势给她画了较为高冷的妆容，挑起事儿来显得特别的婊。

　　“我错了，你别走。”苏图图感觉李承乾这改口的求胜欲爆棚的样子还挺可爱“我骗你了，我无聊，你别走。”

　　“这还差不多。”苏图图表示既然你都认错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就又坐下了，然后继续挑事儿“你喜欢长公主的时候给她画过挺多画的呀。”

　　“莫再说了，那都是过去式了，年少无知。”李承乾觉得有些窘迫，他这么古板的人喜欢过他姑姑这种事儿被摊开来说实在是尴尬。

　　“你觉得我今天漂亮吗。”苏图图一只手撑着下巴，侧着头凑近了看李承乾，嘴角还挂着笑，冲淡了妆容的冷，显得有些艳。

　　“定是漂亮的。”李承乾稍稍向后仰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红。

　　“那就是说我平时不漂亮了。”苏图图今天就是要搞事，就是要看李承乾破功。

　　“平时也漂亮，只是今天着了女装，又精心打扮了，所以更漂亮。”李承乾看出苏图图是真心逗他，有些无奈，但也耐着性子用心回答。

　　“怎么我平时穿劲装扎马尾就入不了太子的眼了吗！”苏图图戏精的用广袖掩住脸，假装伤心欲绝的样子。

　　“你一叫我太子准没好事，你怎样都好看。”李承乾把苏图图遮脸的手拉下来“别花了妆。”

　　“你闲着也是闲着，给李云睿画过那么多画，给我也画一幅。”苏图图突然端庄了起来“别白瞎了我今天的妆。”

　　“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李承乾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身体很诚实的备好了笔墨。

　　“怎么你还不愿意，好啊，李承乾，你果然还是不够爱我，哎，也罢，谁让我不如李云睿呢，李云睿长得又美，柔弱端庄，不像我，长得也就一般般，还一介武夫，粗糙鲁莽的很。”苏图图端着个端庄的姿态，但是嘴里丝毫没有懈怠，贫个没完“不过你怎么会移情别恋我呢，我是真的没有李云睿长得好。”

　　不过凭良心讲，苏图图长得不错。极有辨识度又大气的一张脸，尤其是一双眼睛，卧蚕饱满，眼尾微微上扬，既可爱又有些媚，身材高挑，皮肤不黑也不白，是很有风格的一种长相，但比之李云睿确实是不如，李云睿年轻时候有庆国第一美女之称。

　　“我看你不站在我这边我会伤心，我听你调侃我和姑姑我会慌张，我知道你受了伤我心急如焚，我想为你争一争，而不是守一守，我想要确定我拥有能和你比肩甚至保护你的资格。”李承泽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爱一个人，勇敢的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不像他喜欢李云睿时的遮遮掩掩，甚至活在明知李云睿利用他的悲喜交加中，他喜欢苏图图的率真诚挚，喜欢苏图图的自由有趣，喜欢她有能力玩弄权势但又把它们视若云泥，她活的很潇洒，很真实，潇洒真实到自己能无所顾忌全身心的去爱他而不怕被轻视和玩弄。

　　李云睿更像他年少的叛逆，是被一个成熟漂亮有魅力女人故意接近的鬼迷心窍，是沉寂在禁忌之恋中的刺激感。

　　“我看你漂不漂亮不是用眼睛，是用脑子，我的脑子告诉我你很漂亮。”李承泽很认真的想了想，抽象的表达了自己的心中所想，而苏图图还真就吃他直男这套。

　　“说到李云睿，你知道和林珙合谋的是她吗。”苏图图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漫不经心的说。

　　“什么？他……”李承干吃了一惊，但仔细想想也合理，李云睿是婉儿的生母，又和林珙一样不满范闲的婚事，所以便连了手，但是以他对林珙的了解，他并没有能和北齐勾结的权势和野心，所以必定是李云睿从中引荐“也说得通。”

　　“李云睿确实聪明，她的谋略和你们最不同的就是，她很有后宫争斗的风格。”苏图图发出理性分析，她虽然不擅与人勾心斗角，但是她逻辑还是清晰的“手段小气了些，而且喜欢借刀杀人，自己藏在暗处，使一些很明显，但是又不露把柄的手段强行无辜，所以牛栏街刺杀案她定是主谋，林珙只是被她当了枪使，为了保护林相府和照顾林婉儿的感受没有将她供出。”

　　“我手中门客无一六部之人，多为世家公子，林珙本是其中佼佼者，但也是我好友，于情于理我都很惋惜。”李承干对自己所处的弱势地位感到无奈。

　　“你是庆帝选中的皇帝。”苏图图是真实的心疼李承泽“李承泽只是你的磨刀石而已，很多东西庆帝不给你是因为他要亲自交给你。”

　　“我与二哥年少之时其实关系还不错，虽他嫌我古板，但与我年龄最为相近，也爱带着我玩，与我分享她母亲的孤本和心爱之物。”李承干回忆起年少之时，庆帝后宫还算和平，子女也少，李承泽未被册封为王他也未被封为储君的时候两个人关系真的如平常兄弟一般。

　　“储君之争，争的是命啊，如若不争的狠一些，头破血流，怎下的了决心成王败寇之时亲手斩杀自己的兄弟。”苏图图内心无限感慨“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陛下，院子里的花开了，您……”李承乾的侍从敲了敲门，推门进来，看到苏图图在里面，吃惊的不行“这……”

　　“别慌，我呆会就走，没人知道。”苏图图摆了摆手“我们这谈情说爱呢，您就别看着了。”

　　“是，小的退下了。”小随从看到李承乾颔首后，行了一礼，退下了。

　　“给你随从赶跑了，那我给你磨墨吧。”苏图图把广袖撩到手肘部分，露出一节光滑的小臂，拿起墨块在砚台里轻轻研磨“这大家小姐穿的衣服真的是太不方便了。”

　　“那是因为大家小姐都不用自己磨墨，所以放不方便并不重要。”李承泽感觉苏图图可爱的不行，一边书画一边和他闲聊“你好像并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着。”

　　“你也知道我来自神庙，我们没什么尊卑，也都没有照顾彼此的义务，所以现在如果有人给我洗衣做饭打扫房间我肯定乐得偷懒，但是需要人给我穿衣梳头什么的还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苏图图磨墨有点不熟练，搞得满手都是黑黑的。

　　“神庙果然神奇，你们那没有身份地位的差距吗。”李承乾觉得有些诧异，庆国的庙宇里主持和尚也是被小和尚照顾的，所以觉得这件事真的很新奇。

　　“我们那不提倡主仆关系，这种照顾的话也是合作，每个人没有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利，只有规则能限制人们的行为，对人进行惩罚。”苏图图还循环在水兑多了染了满手墨，水兑少了很难磨出墨这件事里“神庙教化天下是真的，神庙的发展和文明程度领先外面很多，我们那里大程度上确实是叶轻眉那块碑里的状况。”

　　“你是说我们也会发展成神庙的那个样子？”李承乾有点无法想象“这太不可思议了。”

　　苏图图两只手上都染了墨，有些恼了，看到李承乾干干净净，身体坐的端正，连拿笔姿势都那么标准，眼睛眨了眨，调皮的凑过去两只手拍在李承乾脸上，留下黑黑的手指印“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太好笑了吧。”

　　李承乾有些无奈的看着苏图图，已经能想到自己的脸现在非常的“什么章程”，两只手捧过苏图图的脸，要把自己脸上的墨往她脸上蹭。

　　“哎呀不行，我脸上还有妆呢！”苏图图左躲右躲两个人闹成一团，嬉笑了好一阵，苏图图累的躺到榻上，看到李承乾也气喘吁吁，脸上是她的手印，觉得可爱的很，拉了他一把，和他十指相扣，让他也躺在塌上。

　　“真拿你没办法。”李承乾侧着头看着苏图图很自在的躺在榻上放松的样子，伸手缕了缕她耳边的乱发“遇到你之后我做了无数前半辈子没做过的事。”

　　“那你早就该遇见我。”苏图图转过去看着他，明媚的笑着“人生这么短，一定要多体验体验不同的事情，多做自己喜欢的事才好，我这是丰富了你的人生阅历。”

　　李承乾突然觉得感动。长这么大好像没人和他说过你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你要多尝试不同的事，他们都经常和他说，你是个太子，你不应该做什么什么事，你应该比谁谁谁做的好，没人真正知道和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只会说你是个太子，你要怎么怎么样，只有苏图图想让他快乐。

　　他凑近苏图图的脸，感受自己喜欢的姑娘呼吸喷到自己脸上，然后很不冷静和失礼的的把手按到她肩膀上，然后吻上她的唇，和想象中一样柔软，肾上腺素的飙升也给他带来了生理上的愉悦和舒爽，然后顺着下巴一路到脖颈，前胸，然后把头埋在她颈侧和胸前，埋在人的怀里。

　　“痒。”苏图图推了推李承乾的头，呼吸也有些急促，这孩子怎么突然疯狂。

　　“不要。”李承乾像小孩一样赖在苏图图怀里。

　　“你再也不是那个一本正经的李承乾了。”苏图图有点无奈，双手也放在他背后，贴近和他的距离“那就抱一会吧。”

　　“你和范闲走得很近。”李承乾的头还埋在苏图图的胸前，发出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他对于神庙来说有点特殊，神庙让我看着他，但我们俩性格还挺合的，还被迫一起经受了生死，就走得比较近。”苏图图摸了摸李承乾的头“太子殿下要自信呀。”

　　“我爱你就爱在你和别人不同，但让我觉得抓不住你的也是你的不同。”李承乾松开了苏图图，一翻身头枕在她展开的胳膊上，轻轻叹了口气。

　　“emmm……李承乾，有几件事我要说。”苏图图细细琢磨了一下“我其实还是挺喜欢你的，但是我最喜欢的是我自己，我也希望你这样，然后我是一定要有自己的生活和差事的，我不能围着你转给你打理家务，料理生活，我不能接受在我和你相互喜欢的时候你和别的女人发生精神和□□的任何关系，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咱们两个可以分开。”

　　“你不打算和我成亲吗。”李承乾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然后惊慌的看着苏图图。

　　“我可以和你成亲，但是我只能接受一夫一妻的关系，如果你爱上了别人，要娶别的女子，或者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我是一定会和你合离的。”苏图图也认真了起来“你是太子，未来是皇帝，你觉得你能够做到吗。”

　　“如果是你，我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