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凄凄小八

5、身世

　　“你的生父。”
　　沈柬微微侧头，对上十两的眼睛:“倒是不曾听你提过他。”
　　十两闻言，眼神一冷，眼底似生出几分怨怼:“不值一提的人，便不曾说过。”
　　沈柬没有见过十两这样的情绪，当即愣了一下，而后淡然一笑，转移了话题:“听你所言，你不是盛京人士？”
　　十两大概察觉到自己方才语气的生硬，于是放柔了面色，点了点头。
　　“那你来自何乡？”
　　沈柬似乎对此很好奇，十两默了默，才道:“婢子不知。”
　　沈柬皱了皱眉头:“大瑜河离盛京甚远，过了瑜都，后面除了几个人烟稀少的小村子，便是穆国的地界了。”
　　穆国与大盛朝素来交恶，十两想到沈柬可能联想的情况，赶紧摆了摆手，解释道:“婢子不是穆国的人。”
　　沈柬神情缓和了些，他眼睛扫到她的手，看见原本发红的地方已经上了药，他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只因听说盛京买卖奴隶出价高，因此婢子的生父才会带着婢子来此。”
　　十两顿了顿，因为回想往事，她心里生出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耻感。
　　她低下头，小声的说:“穆国人是不会为了那点钱，千里迢迢的来盛京卖女儿。”
　　——
　　自那天得知十两身世之后，沈柬发现十两开始有意无意避着自己，就算有时候不可避免的相处，她也都是开口少，干活多。
　　他想找她谈谈，但无奈一直忙于小太子的课业，直到除夕那天。
　　沈柬晨起，梨玉伺候他更衣，十两引了琪儿进门。
　　琪儿正是十两进主屋那天，第一个嘲笑十两的人，十两认得她。
　　琪儿跟在十两身后，心里有些忐忑，生怕十两记仇。
　　在窗台下放下脸盆后，琪儿更是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殊不知十两并不将那些事放在心上，她将脸帕放进脸盆里，浸水之后拧干，等沈柬换好衣裳，就马上递了过去。
　　沈柬接过脸帕，随便抹了把脸，然后将其丢在琪儿急急忙忙端过来的脸盆里。
　　琪儿退了出去，十两则乖乖侯在沈柬旁边，看梨玉为沈柬束发。
　　沈柬的头发长得很好，这是十两上次给他束发的时候发现的。
　　他满头乌发，又长又顺，十两想想自己头上的几根银丝，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寒。”
　　沈柬突然开口，十两吓了一跳，看向他的侧颜:“公子。”
　　“中午宫里设宴，你让人去通知两位小姐，半个时辰以后出发，不要误了。”
　　沈柬说话时，没有扭头看她，在旁人给他束发时，他总是坐的端正，头动也不动，好像很乖的样子。
　　但十两看着这样的他，回忆起她记忆里他的样子，他曾经也这样纹丝不动的待在她身边。
　　那会儿，他跪在老将军的灵堂，她也像此刻一样打量他的侧脸。
　　那时候，他五官还未完全长开，比现在显得稚嫩一些。
　　其实他身上改变最明显的是他的脾气，他以前没有这样的好脾气。
　　他似乎变得越来越优秀了。
　　十两这样想着，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沉重，她默默收回目光，也敛了心神。
　　她规规矩矩道了一声:“是。”，然后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