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凄凄小八

10、真心

　　“你想知道？”
　　沈柬有些诧异，他不曾想过十两会这样问自己。
　　十两没有说话。
　　沈柬莫名心里一乐，挑着眉说:“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十两瘪了瘪嘴:“什么问题？”
　　沈柬弯下腰，让自己与十两保持平等的高度，他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的脸，一副认真且严肃的样子:“三年前冬至夜，那个小丫鬟是你吧？”
　　十两瞪大眼睛，她不是没有想过沈柬会认出自己，但是那些想象在这些日子的相处里慢慢的消磨殆尽。
　　她几乎已经接受了沈柬将自己忘得干净的事实。
　　可是现在沈柬问出这样的话，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陪我挨饿，陪我受冻，甚至在我出征前让我一定要活着回来，说要嫁给我的那个孩子，是你吧？”
　　见十两没有回应，沈柬又追问了一句。
　　这些话语在十两耳边响起，在她脑海里环绕，最后像一团乱麻一样缠绕在她心上，揪着她不能呼吸。
　　“为什么不回答？”沈柬直起身子，朝十两走近一步。
　　她退后的距离，由他补上。
　　随着沈柬的靠近，十两不自觉的攥紧双手。
　　沈柬叹了口气:“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吗？十两的母亲曾说十两是最勇敢的孩子了，所以十两这些年来，遇到任何问题都从不退缩。
　　她当年喜欢上只见了一次的沈柬，凭借的就是一腔孤勇，她让沈柬娶她，也是靠的年少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她那时喜欢他青涩的容颜，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那种喜欢已然沉淀成爱，没有任何原因的想靠近他，也因为靠近他而感到开心快乐，她所有满足都来自于她。
　　所以，她怕什么呢？
　　她什么也不怕！
　　十两沉默了会儿，就这样简单的想通了，于是她抬起头，对着沈柬大大方方的笑道:“婢子没有害怕。”
　　说完，她又有些怅然:“婢子只是惊讶，不想公子竟然记得婢子。”
　　他们站在树荫下，阳光透过树梢，星星点点的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那么明媚，她的怅然也那么显而易见。
　　沈柬看着这样的十两，黑沉的眼里闪现着不知是怎样的情绪，他纠结来纠结去，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她，但字斟句酌了很久，结果最后开了口，说出去的竟是最简单的一句话:“傻瓜。”
　　他不是一个会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在沈陆军的教育下，沈柬过去的生命里从来只有维护大盛朝荣耀这件事。
　　当沈陆军不在了，沈柬的心中便多了一份守护沈家的责任感。
　　但这些只够支撑沈柬奋发向上，让他真正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是十两，她的陪伴，她的善良，让他在出征的三年里念念不忘。
　　沈柬学会了思念一个人，也第一次真正的读懂了七情六欲，于是他拼了命的打了胜仗，并在彻底平息了大盛朝与穆国的战火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回了盛京，因为他心里有个念头在不停的叫嚣，他想要见她。
　　可当他真的回来了，他又开始踌躇，他不知道三年的时间会改变什么，她现在是什么模样，又是什么心态，包括他自己，只有短短的一个晚上，他连自己的心都不确定，他又怎么去确定她的心。
　　于是他开始一天天的拖延，他没有主动去找她。
　　直到不久前，十两在他房门口打盹，他看着她的睡颜，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跳的厉害，他想他应该是爱上她了。
　　但他依旧抱着那么多的不确定，不敢贸贸然的与她讨论从前，他想要观望，所以他平生第一次主动开口，和自己的母亲要了一个丫鬟。
　　等十两终于来到他身边，他发现他是那么的不了解她，她有她不愿启齿的过去，她甚至在他刻意试探的时候，断然否认见过他，他开始怀疑她是否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她。
　　所幸，今天因为李政提到一句李盛玉，引起了十两的醋意，沈柬才看出了十两的隐瞒，摸索出她藏起的真心。
　　他快乐的几乎要开出花来！
　　“公子还没有回答婢子的问题呢！”
　　虽然沈柬那句“傻瓜”叫十两听出一丝宠溺，她心头泛起些许甜蜜，但她依旧记得自己并未得到沈柬的回答。
　　沈柬忍不住笑了，他的脚悄悄往前挪动了半步，抱住了面前的女孩:“这样呢？”
　　十两的头被他按在怀里，他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这样的话，我的答案够明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