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想起昨晚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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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临将打火机轻抛到桌上，嘴角含着烟回答说，“我可是带着我妈的任务来的，让我必须得把你叫到我家过年，我爸也天天问你怎么不去陪他喝酒了。我一个亲生的几个月不回家也没见他们这么记挂的。”
卓静夕深深吸了口烟，也没吐出什么来，慢悠悠地说，“阿伯，你今年贵庚啊！”许临被他逗得差点呛到，卓氏幽默果然和卓氏招牌表情一样冻人。“反正三十一大早我就去你家找你，接不到人我也不用回去了。”卓静夕拿起服务员送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点点头，“嗯！”
许临拿着酒瓶满意地在他的茶杯上碰了碰，一脸狡猾地说，“那你再跟我说说刚刚那两个小孩怎么回事啊？”
两人喝了三轮，大部分时间都是许临在调侃卓静夕，说自己今晚赶上一出好戏，来得不亏。卓静夕永远都一副淡然什么都不太在意的表情，偶尔轻轻笑笑，偶尔点点头。
许临和卓静夕是发小，两人的爷爷是战友，退役后住在同个院子里，一直到他们这代，还穿尿布的时候就一起在院里玩泥巴。两家也一直都是邻居，中途都搬了三次家，结果最后还是在一个小区。用许临的话来说，这辈子是逃不出老卓的五指山了，怎么搬都在他方圆200米。
卓静夕一条长腿搭在膝盖上，手指在大腿有节奏地轻敲。听着深情的爵士，审视也酒里的男男女女。这里，承载了往来之人在白日里不愿或不敢轻易表露的情绪，形形色色的人群却有最简单直接的分类，极乐或极悲。他们或许被酒精冲刷刺激，兴奋而疯狂，或许被酒精浸没麻醉，悲泣而绝望。神情迷散，那些还来不及说出口的表白、道歉、承诺，在这儿随便拉住一个陌生人就可以说出来，不怕笑话，不会不好意思，甚至都不需要对方听得懂，似乎这样就可以填补上某些空缺。
这样的状态，看多了也会觉得好笑。最开始来也酒的时候，卓静夕还有兴趣一边调酒一边和客人聊天，听他们认真讲述关于自己的故事，可时间一长，就也没什么兴致了。他依旧会做个安静的倾听者，但是听进去多少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或许那些客人，也不过是需要一个树洞罢了。
和许临干了杯里最后一口酒，卓静夕放下腿却突然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还是那个黑色钱包。将钱包捡起来，拿纸巾擦了擦，再次打开，翻看了一下，找到一张身份证，印着比本人看起来更年轻稚嫩的照片，左边第一行姓名后面写着——顾之北。
昨晚忘了关掉闹钟，早上六点半顾之北手机就响了，咋呼的音乐吵得人头大。平时他都这个时间起床，但是现在，距离昨晚——不，应该是今早，他被范霄背回来睡下还不到三小时，眼睛都没睁开，一只手胡乱在屏幕上点，终于戳中了“关闭”两个字，于是又继续睡了过去。
等顾之北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十一点了，还好这几天直到春节假期他都休息，不然肯定被老板劈死。顾之北每次喝了酒都这样，口干舌燥，嗓子都快烧着了，于是从床上慢悠悠地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坐在客厅沙发灌了一大杯水又泡了一壶茶才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将整晚的疲倦无力都冲得干干净净，四周热气蒸腾，给玻璃蒙上一层水雾。顾之北站在热水下，脑子里回忆着昨晚在Holy所见，歪着嘴角轻轻摇头笑了笑。当初说什么也要跟在他身后追着的人是康晔，如今背着自己去酒吧胡来的还是他康晔。
顾之北这个人一点都不好追，特别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一个陌生人成为恋人的考察期也莫名地越来越长，总觉得时间堆砌出来的才能更深刻。而如今这段感情的进度条也算是一夜之间就被拉到了最末尾，吃回头草这种事，是不可能在顾之北身上发生的。昨晚他为这个人难受过、醉过也算是对这份感情的结束画了最后一笔，今天开始，又是全新的日子。
顾之北双手捧着茶杯靠在阳台上，A市很好，冬天也不太冷，还能看见绿色植物，正午的阳光落下来，照得人温暖舒适。
突然，顾之北脑中浮现出一股好闻的味道，稀薄但凌冽，像针头一般细长却有穿透力，似乎是某种橡木桶的味道混着树叶、青草和一点点的甜，令人印象深刻，回味无穷。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身影随着这股淡淡的香味一同在脑海里出现，隐隐绰绰，是一张硬朗坚毅的脸，没有笑容，很有距离感，但看着也很舒服，很帅。想到这，顾之北突然笑出了声，笑声把自己也吓了一跳，立马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小北，你也太不要脸了。”
正想着，范霄的一把破锣嗓子不知道从哪儿传出声音来，“人呢？”“这儿！”顾之北转过头回了一句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过了好一会范霄才慢悠悠地打着哈欠走过来，从顾之北手里拿过茶杯喝了一大口，“嘛呢？大早上起来自己站阳台嘴角含春，一副想吃人的模样。”
顾之北笑着侧身用两个手肘撑着背靠在阳台的护栏上接话说，“这么明显？”范霄其实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他没想到顾之北竟然还正正经经回了他，立马一副被提起兴致的表情说道，“我去，小北你什么情况？这是受打击疯了吗？要不我给老李打个电话，让他在精神科给你留个床位。”
顾之北抬腿朝范霄大腿上就是一脚，“滚蛋！先去骨外给你自己留个床位吧。”刚说完，手机就在旁边小桌上响了起来，看顾之北也没打算去接的样子范霄就猜到了是谁打来的，歪头给了他一个眼神，“不接啊？”顾之北笑着摇摇头，“响八百遍了，不管他，没带过绿帽子还没看过电视啊，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句，我懒得听。”
范霄一听也笑了，朝顾之北竖了两个大拇指说，“顾主任牛逼！”顾之北又踢了他一脚，拿过杯子喝了一口，又递回到范霄手中说，“没了，去添点。”
“现在的客人怎么都这么嚣张呢，在别人家管吃管住的，还理直气壮使唤主人。”范霄一边抱怨一边还是转身进了客厅，顾之北知道他就是嘴碎不能闲着，也懒得回他。
酒吧昏暗的灯光下，那个朝他慢慢走过来的身影又不受控制的出现了，西装笔挺，风度翩翩，自带强大气场，看起来和周围格格不入，但是整个酒吧都得配合着他，变得安静优雅。顾之北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想起昨晚那个肌肉紧致却又摸着柔软的温暖手感，不禁咧开嘴笑着舔了舔后槽牙，反手握住冰凉的护栏，想让自己冷静一点，却不自觉挑眉笑出了声，“还真是个不错的艳遇！”
“兄弟，你咋了？一早上都笑得这么诡异，怪瘆人的，你那脑子里在想些啥？”范霄端着杯子回来，刚好看到顾之北自己笑得一脸□□，完全不能理解，将茶杯递给他之后又接着说，“小北北，你这是失恋，怎么搞得像刚谈对象似的？”说完还拿手背去贴他的额头，被顾之北一把抓住躲开。
“阿霄，你昨天什么时候来的啊？”顾之北懒得管理自己的表情，也费事让范霄看到再问，于是又转过去朝着楼下和他说话。结果刚转身，范霄就朝着他后背猛地一拍，顾之北差点把杯子都扔出去，“您慢点，说话就说话，差点高空坠物了。”范霄也不管他，斜着身子往护栏上一靠，转头看着顾之北，一副训孩子不争气的表情，“昨儿不是让你等着我嘛，结果我赶到Holy人都没了，康晔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也没人接，大爷我在整条街上，一家酒吧一家酒吧找过去的。”
顾之北听完也是一笑，伸手用胳膊将范霄搂过来，其实范霄比他还高了半个头，一个东北老爷们每次都被顾之北搂得像个小绵羊，但也就顾之北敢这样，别人一看范霄1.87的大高个还一身腱子肉，都懒得走近。“还是我霄爷知道疼人。”顾之北大笑着说，“诶，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吧，万一我直接打车就回家了呢？”范霄扒开顾之北的胳膊，转身到旁边的躺椅上坐下回答说，“拉倒吧，就你那德行，回家找你爸陪你喝吗？你妈不抽你才怪。”
本来醒了之后想到昨晚的艳遇心情就很好，现在更是被范霄逗得哈哈大笑，“可以呀阿霄，北爷平时没白疼你！关键时刻还是有点脑子。”说完又想了想接着说，“唉，可惜了，昨晚你要是没找到我，那帅哥可能就把我带回家了。”范霄伸着长腿一脚踹顾之北屁股上，“要点脸成不成？昨儿趁着喝醉占人便宜，今儿酒醒了还要思想上占人一次便宜。”顾之北自己低头笑了笑说，“谁占便宜了，反正不是我。”范霄揉了个纸团朝顾之北后脑勺扔过去，“都趴人身上去了，还跟我装傻是吧！”
既然这个话题都聊上了，顾之北也不再掩饰，开心转身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一脸坏笑着问，“那你仔细给我讲讲？”范霄也不急着回答他，起身回了客厅，顾之北刚坐下也立马起身跟在他身后，生怕人跑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