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怪可怜的 ...
-
听了宁远的话朴铜微微眯眼，眸中似有红光闪过：“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我只是......”说到这，他低头抿了抿唇，似是没了力气，好一会才又开口，“对不起......”
宁远以为朴铜在说之前吻他的事，随口道：“嗯，原谅你啦。”
朴铜猛地抬头看向宁远，黑色的瞳孔反射着洞口的光显得格外亮眼。
宁远突然被看得有些别扭，要知道他上身的衣袍并没有穿好，随着他刚醒时的挣动而落了一大半。
当然宁远知道肯定是朴铜为了给他处理伤口而把衣服解了，所以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但他现在却很想把衣服给拉上去穿严实了，只是突然做这个动作似乎会让空气更加焦灼，于是他只好微微偏头继续道：“是啊，喜欢一个人而已，天下爱而不得的人多了去了，不就是想谈个恋爱嘛，何必搞得那么大费周章的，能追到就追，追不到就放手，天涯何处无芳草是不是？”
宁远这话说得十分轻巧，仿佛朴铜喜欢的只是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人似的。
朴铜目光暗淡下去，虽然宁远说的话里很多词他都听不懂，但也能感觉出来宁远是在胡扯。他的大哥向来如此，看上去总是对人温和有礼，很好交心的样子，而且还总是劝朴铜有事要说出来，但实际上他自己才是最不愿意真正对人敞开心扉的那一个。
很多时候宁远不知道朴铜在想些什么，是因为朴铜总是不愿意说太多话；但其实有时候朴铜同样不知道宁远在想什么，因为宁远总是歪理很多，他喜欢用精妙的言语把心层层包住，非得相处久了才能窥得一二。
宁远见朴铜没有要答话的意思，叹了口气道：“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出去看看。”宁远的想法是，天亮了，彩彩和长老找不到他们，估计会直接上炽烈山来，他们不知道这山的蹊跷，恐怕会有危险，应该马上去和他们汇合。
说着便要起身，却被朴铜拦下了，“你还有伤！”
宁远无所谓地看了看自己腹部的伤，那伤口被朴铜用布层层包住，尽管如此，还是有血液渗出染红了雪白的布料，还真挺吓人的。
要知道宁远当时是实实在在被一剑刺穿了，如果不是用反派值换了生命力，他现在人在哪都不好说，但奇怪的是伤口还在，痛也挺痛，宁远却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虚弱，也就刚醒时有点睁不开眼，估计是被眼屎糊的。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没大碍了。
“我没事啊，就是有点痛，忍忍就......行了。”宁远想推开朴铜，却感觉手背一热，是一滴眼泪，不是他自己的，那自然是朴铜的。
抬起手，宁远怔怔的为朴铜擦去脸颊上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朴铜小时候就在他面前表现得如同小大人模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像大多数小孩那样用哭来解决问题，这也是一直以来宁远心疼朴铜的地方——只有发现哭不但没用，而且也没人会同情的小孩才会不在大人面前哭。
“我......我当时以为你死了！”
这话说得怪可怜的，就像一只被抛弃了的小猫。
宁远闭了闭眼，收回手，他感觉自己这样下去怕是也要弯。再睁开眼，他发现虎头兽居然在旁边啃草，而他醒来这么久却一直没注意，看着虎头兽，十分突兀的，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幸好虎头兽长得一点也不惹人怜，不然他真不忍心每次都将想爬上他床的虎头兽一脚踢下去......
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宁远故作轻松地道：“你哥我命大得很呢，哪那么容易死。”说完瞄一眼朴铜，见他还是坚决不肯让他动的样子，宁远叹口气妥协了，“唉，行，你不准我动那我就不动咯，可接下来怎么办，不可能一直呆这里，彩彩和长老还不知道这山的蹊跷，不能放下他们不管，现在应该还早吧，也许他们还没到炽烈山，不然你先出去拦他们。”
朴铜微微垂眼：“不早了，你昏迷了有3天，我几乎以为你醒不过来了。”说到后面朴铜的声音都带上了微微颤抖。
这宁远是真没想到，他不知道这三天朴铜是怎么过来的，他双眼一闭人事不知，朴铜却要清醒着面对一切。
宁远突然意识到，朴铜一开始和他说对不起也许不仅是因为那个在客栈里的一吻，还有这三天里不断积攒的自责。
看着朴铜泛红的眼眶，宁远摸摸他的头道：“自责了？”朴铜默默无言，宁远接着说，“自责是应该的，不是你的话我怎么会毫无防备，所以咯，以后可得对我好点，可别像山脚下的那个幻影一样一剑把我刺个对穿。”
宁远的本意是想通过让朴铜予以补偿的方式来消除他的自责感，顺便为以后打个预防针，毕竟他可没忘了自己第一反派的身份，但话一说出口他就感觉不妙，他不应该提幻影的事的。
果不其然，朴铜追问道：“什么幻影，你遇到了什么，谁伤的你？”
宁远支支吾吾地说：“没啥，山脚下遇到了一个熟人，没防备就中招了，现在想来应该是炽烈山造出来的幻影。”接着他转移话题道，“这山很蹊跷，你这几天又遇到什么了，有没有受伤，怎么找到这山洞的？有没有找到炽烈剑的踪迹？”
朴铜沉默了，宁远也没逼他，朴铜是个聪明人，他也许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因此需要一些时间来缓解情绪。
好一会儿，朴铜才开口道：“如此看来山脚下布有幻境，似乎会复制来过的人。”他猜到了，宁远碰到的所谓熟人幻影一定是他，“如果心绪不定的话会迷路，我这几天在山上没遇到什么，只是进来后就找不到出去的路了，所以，现在我们出不去了。”
你不知道当时我抱着你拼命跑，拼命跑，那时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快快快，快点出去，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后面这些话朴铜没说，也没必要说了。
宁远点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继续，他们似乎陷入了僵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哥，那时......你在想什么？”
这问题有点跳跃，但宁远一下子就懂了，朴铜在问他“死”时在想什么。
宁远摆摆手说：“能想什么，啥都没来得及想。”不然他该怎么答，说他在想这一定不是真的朴铜吗？
接着宁远就着这个问题延伸了一下，细细想来，好像无论是在哪个世界，他最亲的人都是朴铜。朴铜了解他的一切喜好，知道并包容他的一切毛病，他也一样。有的人活一辈子，也未必能碰着个这样的人，他实属幸运。因此如若真的要死了，那么他最后一刻想的人一定还是朴铜。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怪可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