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不容易》想桃子的蝌蚪

16、恍然已为心上人 那

　　那天是朴铜的16岁生日，因为腾云门是不允许内门弟子随意下山的，况且山上还布有阵法，所以朴铜从未下过山。宁远说要带他见见世面，于是他们就一同溜去了山下的腾云镇。

　　当然自那以后朴铜近墨者黑，下山的路走的又快又稳当，这是后话了。

　　到了腾云镇，宁远拉着朴铜直往最热闹的那条街走，俨然已经对这里很熟了。

　　他们一路来到了一个书铺，宁远让朴铜先看看书，自己则和老板去了里间。

　　朴铜虽然疑惑为何宁远和老板一副很熟的样子，但也没多问，随手拿起了一本书来。没想到正好拿了本画册，封面上是一个俊俏男子，画风清新，略写实却不失美感，这种书他在宁远那从未看到过，作者的笔名也很有趣，不知名做梦大师，看着这个名字，朴铜莫名地觉得有宁远的风格。

　　于是朴铜饶有兴致地翻开了这本小册子。开头，一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男子下身叠在一起的画面......

　　原来宁远这些年画技大涨，屋里的画多得都快都堆不下了。一天他溜下山来晃悠，正巧碰着这家书铺新开张。看着店里墙上挂着的字画，宁远敏锐地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商机。

　　他可以把画卖了呀，这样想着，宁远走进了书店。

　　老板正在招待别的客人恰好没看见他，宁远见这书店里头还有一个房间，门半开着，里面也是书，不过没人。

　　宁远心想这正适合谈生意，于是走了进去，准备等老板忙完再和老板正式谈。结果没想到这房里别有一番天地，他发现，这里面居然全是小黄书，黄文、黄册应有尽有，题材也是及其丰富，龙阳还不算啥，甚至还有人妖、人兽。

　　宁远以前一直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缺乏想象力，这才知道原来高手在民间。

　　等老板忙完后，在里间找到宁远时也同样惊讶，得知宁远是来谈卖画的之后也不多掩饰，直接就说了这店铺的情况。

　　老板原来也是个有些情怀的人，科举不中便在皇城开了家书铺，心想这样还可以边赚钱边学习，准备来年再战。但结果是书店生意相当惨淡，直到他听了某个“内行人”的建议，开始卖这些黄书。

　　自那以后他的生意越来越好，但读书的心思却完全没有了。最终由于他毕竟是新手，藏得不够严，引起了官府的注意，他怕继续开下去会出事，便打包回了腾云镇老家。

　　没想到老家这些年也发展起来了，于是老板就在这腾云镇将书店又开了起来。

　　老板是个爽快人，他直言这店现在并不缺字画，却缺一个黄册画师，因为原来在皇城雇的画师都没跟来。

　　宁远想了想，他凭本事赚钱，卖黄册没什么丢人的，答应了也未尝不可，这样以后他就又多了一个打发时间的事了。但本着商务谈判利益至上的原则，宁远于是加了个条件，等他的食谱完成，他要老板帮他卖食谱，并且表示他不一定会按时交稿。

　　老板正愁在小镇上找不到能画的，有一个宁远已经很满足了，况且之前的存货还能再撑一段时间，于是两人的交易就此达成。

　　这次宁远便是趁带着朴铜下山玩的功夫，顺便带了几册新完稿的画过来给老板。

　　朴铜不知道的是，此时他手里拿的这本正是宁远所画——老板经常会从里间找几本封面比较正常的书夹在外面的书架上，一般正经的人看了会装没看过立马放回去，有需求的发现了自会来找老板要。

　　“喂，小铜，看什么呢，走啦。”宁远从里间出来了，刚看到朴铜就开了口。

　　“没，没什么。”朴铜手忙脚乱，他把背对着宁远把书放了回去。

　　一路上，朴铜都不太敢和宁远讲话，更别提问关于书店的事。但由于朴铜一向话少，因此宁远并未察觉出朴铜的异常。

　　途中偶遇一少女在帮着父亲卖酒，少女见朴铜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于是她机灵一笑，一副很懂的样子对朴铜说：“这位哥哥可是有烦心事，莫非是愁于不知如何与心上之人表白？不如买点酒回去吧。”接着引用了一句不知从哪听来的话，“所谓烈酒壮人胆……”

　　姑娘还想继续，旁边的父亲听不下去了：“不好意思哈，小姑娘不会说话，二位小哥买酒否？”

　　问的是朴铜，朴铜的心思还停留在小姑娘的那句“心上人”上，何为心上人，放在心上的人吗，那宁远一定是他的心上人。

　　朴铜一时没答，宁远插了进来，“买买买，我这弟弟长这么大还没和过酒呢，今天带他小酌两杯！”

　　于是那天回去，朴铜有些醉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还在看那本书，书的封面和宁远有8分相似，一打开，天旋地转，自己掉进了书里......

　　“喂，你知道啥了啊，年纪不大心思挺多。”宁远直接搭上了朴铜的肩，嫌朴铜比他高，又不甘心的放下了。

　　朴铜停下脚步，一双漆黑的眸看着宁远，似乎有些无奈地开口说：“哥，我不小了。”

　　宁远也没了调笑的心思，他表情逐渐严肃：“是我疏忽了，一直把你当小孩，朴铜，我不要求你什么都和我说，但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千万别憋着，知道吗？这次我是真的想帮你拿炽烈剑，你资质很高，以后的路还很长，需要一把武器。”你以后还要斩妖除魔，甚至可能还要拯救世界，如果你想不开了说不定还想干掉我，指不定哪天就大结局了。后面的这些话他没说。

　　“哥，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却把宁远堵得一愣，一时掉进这个问题里答不上来。

　　要知道宁远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刚好问到了眼子上。好像宁远活着确实没啥意思，十多年过去，那边的世界对他来说都快陌生了，回去的欲望早没了，他只是在本能的遵循系统的命令去完成反派任务，然后就是无止境地消磨时间，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他自己更活得像一个npc。

　　但转念，宁远又想，完了，朴铜开始思考这种问题了，这是要得抑郁症的节奏啊，他果然还是对朴铜的心理健康教育问题疏忽了。

　　活着就活着呗，活着不好吗，享受生活呗，他现在画画看书研究美食，活得多自在啊，如果不是任务在身，他仙也不修了，早自己逍遥快活去了，活着就完事了，还能自杀咋的？

　　回过神来，朴铜已经进了自己屋子收拾东西去了。宁远摆摆手，也去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朴铜想问宁远的问题远不止这一个，他还想问宁远，如果在炽烈山遇到生命危险，死前他对这个世界会有留念吗，最留念什么呢？

　　并且朴铜还希望能只从宁远嘴里听到他自己的名字，不要云彩彩，不要美食，不要掌门师傅，就只有他。但他没有这个勇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