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情殇》祁晓禾

4、暗夜 长

　　长春宫。
　　“宁嫔啊，太医开的安胎药吃了吗？”皇上关切的望着宁嫔。这个宁嫔也不枉皇上痴迷于她，真是个美人儿。脸如鹅卵，眉如青柳，肤如白玉，削肩细腰，楚楚可怜。
　　“皇上太过紧张了，臣妾会注意的！”声音轻柔，如清泉流过，泉水叮咚。
　　“你身体自来虚弱，这又是第一胎，朕怎么能不紧张、不担心呢？”
　　“臣妾肚子里的可是龙种，是天子的孩子，上天会照顾着的！”
　　皇上大悦：“说得好！不过朕今晚不能陪你了，朕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你自己要小心！”
　　“嗯。皇上放心吧！皇上每晚都在长春宫，反倒对臣妾不好！”宁嫔把皇上送到门口。
　　皇上还是不放心，回头叮嘱宁嫔：“待会儿叫瑜儿、瑾儿把燕窝粥给你端过来，吃完了再睡觉！瑾儿、瑜儿，伺候好娘娘!朕走了！”
　　“恭送皇上！”等皇上走远后，宁嫔才回到寝宫。吃过燕窝粥，喝了安胎药，这才上床睡了。
　　夜深时分，忽听外面“咚”的一声闷响，宁嫔自来觉轻易醒，闻声便醒了。她起身撩起床帐，下床观望。只见窗外一片漆黑，连点月光都没有，只能听到风呼呼的声音。想是风吹倒了什么东西，才发出那种声音。又听这风吹窗纸的声音实在令人毛骨悚然，便马上又返回帐内了。过了一会儿，便听见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了，想是被风吹的罢！
　　宁嫔自来胆小，月黑风高之夜，听到这一串声音，心里顿时缩成了一团。忙大叫：“瑾儿，瑜儿，起来关上窗户！”
　　人在害怕的时候，总是能听见极细微的声音，这时宁嫔就听到房内想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她便以为是瑾儿起来关窗户了。可这个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好似是朝着自己的床走来，宁嫔越来越怕，也不敢掀开帐子看，只是紧紧抓住被角。
　　可一下子宁嫔的床帐就被掀开了，宁嫔闭着眼睛不敢看。突然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宁嫔吓得睁开眼睛，这一看可了不得了！只见一个披头散发、一身白色破布的人正冷冷的看着她，混乱的头发半遮了这个人的脸，可还是能看到他的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宁嫔一下子楞住了，半晌，才大声叫喊：“鬼啊！有鬼啊！皇上救我！救我！瑾儿——瑜儿——”喊罢，便吓死过去了！
　　那边熟睡了宫女太监们这才听到娘娘的呼救，瑾儿先是冲进娘娘的寝宫，正好看见一个披头散发、一身白衣的人“飘”出窗去，也吓了个半死。再看床上的宁嫔已是脸色苍白，不省人事。
　　“娘娘！娘娘！醒醒啊娘娘！”
　　这时瑜儿突然发现宁嫔的身下流血不止，吓得脸色煞白：“快、快传太医，娘娘不好了！”
　　长春宫一时乱作一团，皇上得到消息，也马上赶到了长春宫。看到昏迷不醒的宁嫔，心痛不已。太医院的佟太医急匆匆的赶来为宁嫔诊治，费了好大劲儿终于把血止住了。
　　皇上急切的问：“太医，宁嫔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皇上不要着急！宁嫔娘娘生命已无大碍，但是娘娘腹中的龙子是保不住了！”
　　一听这话，皇上惊愕，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宁嫔这个孩子还是没保住！丧失龙子，皇上真是悲痛不已，惋惜不已。但皇上还是顾念着无辜的宁嫔。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娘娘身子虚弱，又失血过多，恐怕要等一等才能缓过来！”
　　“那好，朕命令你，一直留在长春宫，直到宁嫔醒来！”
　　“喳！”
　　直到次日晌午，宁嫔才缓缓醒来，可是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万岁爷，娘娘、娘娘他醒了！”瑾儿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皇上。皇上大喜，连忙俯到宁嫔床前：“宁嫔！宁嫔！听到朕叫你了吗？”
　　宁嫔的神智慢慢清醒，看到皇上正关切的看着自己，心内暂时不再觉得恐惧。可无奈浑身软弱无力，好似身体都不是自己的，想动哪里也动不得。只得拼了全身的力气说了一句：“臣妾没事！”却是声细若游丝。
　　“皇上，请让臣为娘娘诊脉！”皇上连忙让开，让佟太医诊脉。
　　佟太医摸到娘娘的脉搏，只见他的表情越来越沉重，诊完脉后，长叹一口气：“皇上，臣看还是到外面去说吧！”
　　宁嫔看到太医的脸色，便知不好。哪里肯由他们瞒着她，她拉住皇上，只是不依。“皇上，身子是臣妾的，臣妾应该知道！”说完这句话，宁嫔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皇上看一眼宁嫔，只得做了决定：“好，就在这里说吧！”
　　“回皇上，从宁嫔娘娘的脉象看，娘娘恐怕以后再也不能为皇上诞下龙子了！”
　　皇上大惊：“你什么意思？宁嫔不能在怀孕了？”
　　佟太医连忙跪地磕头：“皇上请恕老臣无能！宁嫔娘娘失血太多，能保住性命以实属不易，实在不能再生育了！”
　　皇上良久没有说话，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瑾儿、瑜儿等下人们也都傻眼了，宁嫔更是如五雷轰顶。
　　“庸医！你给我滚出去！”皇上一声怒吼打破了可怕的沉寂，佟太医马上灰溜溜的滚出了长春宫，皇上又默默的坐了一会儿，长叹了口气，也慢慢走出了宁嫔的寝宫。
　　见皇上一走，长春宫的人更是心里凉了大半截。宁嫔愣愣的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便痛苦的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