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情歌》TT披风侠

4、大婚

　　婚礼在即，毫无变数了。一旦正式结为夫妻，也就意味着从今往后，自己命运要和这个名叫耶律单于的男人绑在一起了。若日后他知道她嫁于他的目的是为了刺探军情为了杀了他时，那我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从她第一天离开楼兰上路开始就翻来覆去地在心里想着。但是直到现在，也依旧没有答案。前一天格日勒一遍遍地用楼兰特制的的香膏为她擦抹柔绵的肌肤，目光落在她美好的身段上，语气里充满了赞美和鼓励。殿下如此美艳，单于怎会不喜欢呢？
　　在格日勒和依扎的服侍下，从头再次重复了一遍那日离开家前的程序。出浴、穿衣、梳头、装扮。她站在镜鉴之前，望着镜中那个绿鬓如云鲜艳如花的新妇，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恭和殿的廊道上，也升起了一盏一盏的红色灯笼，大堂内灯火辉煌如昼，中间那张黑漆金髹的阔大几案上，整齐摆放着婚礼所用的黍、稷、牢（荤菜）、菹、醢、湆，前来观礼的人也衣冠整齐，按照序位跪坐在铺设于几案后的矮榻上。他们一边和身旁的人低声交谈，一边等待着吉时的到来。
　　这些人里，大多是单于的宫中人，为首气韵高华的妇人是单于的母亲木达夫人，下首的多为妃妾。其余文臣武将分列左右。关于楼兰第一美人嫁于单于这件事，在座的诸人大多都是听闻过的。正也是如此，才更令人浮想联翩，对那楼兰王女，未免更是怀了些好奇，都在等待着她片刻之后的露面。
　　吉时到了，古丽双手上下平持在腹，轻舒广袖，出现在宾客面前时，原本还响着轻微嗡嗡声的礼堂，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许多双目光射了过来，齐齐地落到她的身上，有审视、有惊艳，也有不能为人所知的心怀叵测。
　　古丽并没感觉到紧张。她微微垂着眼皮，目光安静地落在自己脚前的那一方地面上，随着耳畔礼官抑扬顿挫的赞礼之声，在四周那些目光的注视下，被两个伴人引着，不疾不徐地前行，最后走到堂中那张几案的前面，距离还有几尺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的对面，立着一个人。
　　她清楚地感觉到了来自于对方的两道目光——不同于侧旁那些她能够完全忽略的目光，这个人的目光直视着她，毫无避讳，带着一种她难以描述的压迫的力量。她重重衣裳下的皮肤仿佛也感应到了这种压迫，周身的毛细孔慢慢舒张，汗毛也似乎一根根地悄悄竖立了起来。
　　她慢慢抬起眼睛，对上了对面那个男人的视线。
　　……
　　相对于单于的威望与地位，和不容忽视的是威压。他是个完全成年的男子了，全然不似古丽的青涩稚嫩，他成熟稳健，身材魁梧，腰背挺拔，两人这样相对而立，她被他衬的愈发娇小，以致于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直视而来的目光。他就这么目光笔直地望着和他不过一臂之距的古丽，双目一眨不眨，目光幽暗，暗的如同黑夜最深处的那片黑夜。
　　古丽迎上目光，淡淡一笑。如果没看错，她察觉到了单于眼中的一丝耐人寻味的热忱。
　　匈奴人敬畏天地甚于繁文缛节，浩大的礼拜天地的仪式后，便是最后表示二人结为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