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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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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波粼粼
008
起舞的身体将身上的每一丝肌肉都控制得很好,甚至连细碎的裙摆都成了她的武器,柔韧轻盈,优美婉转。
唯一的瑕疵就是她稍有僵硬的脊背。
国家二级演员的一场舞蹈演出价格价值不菲,甚至一票难求,无数粉丝争着抢着只为一睹她的舞姿,她
老李是个明白人,知道这种时候得以大局为重,便打圆场:“江先生,许燃太年轻不懂事,我代他向您介绍一下...”
许燃却没半分挪动,他的眼神甚至粘在了那个女人身上,眼里是复杂至极的神色。
江尧一抬手,老李当下止住嘴巴,只听得那个如水流淌的声音说:“两位都坐下看电影吧,老战争片。”
老李朝许燃看了一眼,眼里盛了不少为难,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时间紧迫,哪还有什么心思看电影,不过此刻也是敢怒不敢言,背后赘肉上沁出了不少汗珠,观察着这一室的诡异气氛,说了声,“好、好。”
老李拉了许燃坐下来。
“够了,坐。”江尧一的话。
只见林峦之缓缓停下了舞蹈动作,背光的眼睛里不知闪烁着什么光芒,却在几秒之后盯着江尧一笑了一下,在旁人听来,大概是性感娇俏的味道。
她随性地踏出,对许燃孰若无睹,裙摆却撩过江尧一的裤腿,光裸的脚踝纤细,在电影的映射之下甚至有些白得反光,随意一坐,如猫一般慵懒支起脑袋,恍若无物地盯着庞大的幕布。
俄语晦涩难懂,老李甚至掏出手巾擦了擦额头,他哪会想到这种情况,按照以往,把合同往饭桌上一摆,几杯酒下肚,推心置腹地一谈,合同不怕谈不成,但这么一来,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
“生气了?愤怒?怨恨?”江尧一捏起她的下巴,电影结尾序幕让整个房间陷入昏沉的黑暗,她却把江尧一眼里那点变态的兴奋看得清清楚楚。
林峦之将眼里的情绪一寸一寸软化,笑靥之后带着笑声,“我生什么气?”
江尧一盯着她,“装。”
“既然你那么想看我生气,那好,我生气了,满意了吗?”林峦之的脸上戴了层面具,她表现出兴致缺缺的样子,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我累了。”
她踮起脚,纤细的手臂顺势勾上江尧一的脖子,仰头道:“大姨妈造访,我要先去睡了。”
大姨妈造访,就意味着今天不能做那件事。
一只手却钳住她的小臂,紧紧的一圈把她控在手里,“准你走了?”
女性与男性生来就有力量上的差距,不过当年林峦之是完完整整地和江尧一打过一架之后才彻底正视江尧一的力量。
那时候的她尖锐敏感,三年漫长的监狱生活几乎将她逼成一个浑身是刺的人,任何一句似是而非的讽刺都会让她瞬间爆炸,而江尧一最乐见的就是这个,轻而易举地把她惹怒,再施些惩罚下来,让她皮开肉绽,身心双重折磨,大概说的就是江尧一对她的所作所为。
而此刻的她眼睛微微勾起,身上甚至看不到半分的焦躁和怨愤,回手撑在他的胸膛上,“还有事儿?”
“在心里在想那个小子?”
江尧一称许燃为'那小子',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年龄差别并不大,许燃的性格傲,而江尧一就连眼睛里都没有犀利的光,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浓雾,毫无棱角,也毫无真实感。
江尧一把林峦之圈进怀里,掐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推到背后冰冷的墙面,在空间上形成一个闭环。
侵占的气息笼罩下来,江尧一身上有种独特的味道,非常好闻,却让林峦之想反胃。
“没有。”林峦之启唇,清明的眼里没有一丝闪烁。
江尧一笑了一下,“你迟疑了一秒,你觉得那小子心里现在在想什么?惊讶?失望?痛苦?”
“他在想什么,和我无关。”
“既然如此,那就把脸颊放松一些,你看上去实在像个丢了贵重东西的人。”
林峦之抬眼,对上那双漆黑一团的眼睛,微弱的火光似从他的眼底升起,一眼能看人心底一般。
三年以前,她第一见到这个男人,第一眼注意的就是这双眼睛。
当时林枫之落水,他的一位朋友为救他彻底失去了呼吸。
林枫之落水之后,那个女孩毫不犹豫地从桥上一跃而下,但她一下去就遭遇了溺水,目睹这一切的林峦之疯了一般跳下去,却只从死神手里夺回了林枫之的生命。
她浑身湿透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人声,急救车的呼啸声,医生杂乱的脚步声交杂在一起,几乎搅碎她的神经,周身彻骨的冷,当她惶然抬头时发现了那双眼睛,她不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在那里站了多久,但是潜意识告诉了她那个人到底是谁。
而那天,女孩本来要登上出国留学的飞机,却在林枫之的邀请下来到了他所在的福利院,陪他散了一下午的步,她美丽、聪明、善良、大方,水性却不那么好。
那个女孩叫江瑶,是江尧一的唯一的妹妹。
死神一跃而下,甚至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个人喘息的机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峦之哑然,除了这句话,她空空荡荡的脑海里再没有任何东西,一抬手,就摸到满面的泪水。
白布盖住的江瑶被推走,自那天以后的许多天,她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而连日来山一般压下的愧疚感,无从表达,无从抒发。
她知道突然之间失去至亲的滋味,那种像活生生从心头剜下一块肉的感觉,能让人痛彻心扉,能让人肝肠寸断,能让人在黑暗的午夜做一场无穷无尽的噩梦。
她身上的痛苦如同蚕丝,日复一日将她缚紧。
林峦之从回忆醒来,眼睫微动,眼底的情绪逐渐恢复平静,“江尧一,我累了。”
“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赎罪,你怎么样对我我不在乎,你想要我的命,我可以立刻把命给你,但林枫之是我的底线,你不要再碰他。”
江尧一的手掌在她的脖颈间游移,悄然捏着她的两侧动脉,低头吻上林峦之的嘴唇,然后将半个身体的力量压向她。
沉重的身体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他侵占般地袭入她的口腔,另一只手捏开她的双颊——为了使自己能更深入一些。
无尽的掠夺,近乎野蛮的吻,暧昧的呼吸声,而她就像一尊雕塑一般,巍然不动。
客观地说,江尧一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些渊源,她很有可能会爱上这个男人,他像毒药那样令人轻易沉醉、难以自拔,而自身却感情淡薄,近乎无情——是一个完美的情人人选。
他的一切都那么迷人,甚至让人上瘾。
江尧一又像个耐心地工匠,放慢下来,一点点地攻城略地,细致地吮吸着她的唇舌。
这让林峦之突然想到了她与江尧后一段时间的接触,在那个不平等的条约之后,江尧一渐渐对她表现出温柔的关照,那时候的她虽然敏感,内心深处却极其缺乏爱,她长久地生活在黑暗的地狱里,只要有一点点的光,就能让她心生向往,甚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这点光,以至于一步步地进入江尧一为她精心设下的圈套。
直到今日她还记得那种被人揭晓欺骗、当头棒喝的感觉,那种羞辱、震惊、无措的情绪,几乎把她揉碎,自那以后,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对江尧一产生一丁点的感情——她的尊严不容许她那么做。
吻对于她来说,已经区别于情欲。
江尧一松开她,自上而下看着怀里的女人,她睁着眼,仿佛刚才经历的不过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注目礼。
可江尧一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有耐心,他亲吻她的额头和鼻尖,嘴里却说着最恶毒的话,“记住的你说的话,我有洁癖,不接受自己女人的心里有别人。”
*
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具体是多少年前,她已经记得不是太清楚,不过那个盛夏的蝉鸣,却让她记忆犹新。
那时候她上高中,沉默寡言,可能是性格问题,受到了同学老师的忽视。
她把自己隐入人群里,只有傅尧一个推心置腹的好朋友。
她也时常羡慕傅尧的好人缘,但却不奢望,她总觉得那是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殊不知,交朋友是每个人都有的权利,被人关注、被人喜欢也是。
她喜欢上了许燃,这个如风一样的男孩子,但同时也发现了傅尧喜欢许燃。
感情不会临幸退却的人,谁都看得清楚,许燃喜欢的是傅尧,她理所当然地掩藏起自己对他的爱慕之意。
“你觉得许燃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两个女孩躺在一张床上,傅尧甜蜜地笑,将一个问题抛给她。
听到这个名字时,林峦之觉得自己的耳朵一瞬间变红了,好在傅尧望着天花板,没有看到她的窘态。
“他是个...很优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