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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风入我怀之哥哥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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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在舞台上演绎这首歌,所以肖战,这到底是怎样的执念”
执念?
思绪停顿,我怔了怔,“只是怀念那个夏天,那个开启了美好初恋的盛夏罢了!
经纪人对我耳语,“你不能这么放纵,节目播出后会引起粉丝骚动的!”
我负起手踱步至玻璃窗前,“那就把这段剪掉吧!”
三十八层楼的落地窗外,万家灯火已点亮。
从糊到十八线外的无名小咖到如今的一线流量,我等了太久。
岁末未结,来年的邀约便已爆满。
经纪人满脸疲倦,“是得好好筛选,我们只捡高质量的合作!”
我指着某个旅游宣传片道,“就它了,下月初便进组!”
经纪人一脸不可置信,“旅游大使?既不赚钱也没流量,还不如挑个中高端的化妆品代言!”
“做公益不好么?”
我轻声笑,声线柔软而坚定,经纪人便不再说话。
城楼的风很大,我裹了裹衣服收紧领子,这样极目远望去,四处绵延的山脉正在白云里上下浮沉。
“仙气缭绕的就像是姑苏的云深不知处。”我喃喃自语。
惯例掏出手机编辑朋友圈:定位,贵州。
底下陆陆续续收到评论。
好美的地方?又去旅行了?
小赞,山区阴冷,注意保暖!
肖老师老发风景照干嘛,来张自拍呀!
……
评论区里有五花八门的唠嗑,也有不带情绪的例行点赞。
一如某人的惯常操作。
气还没消么?
这么久都不回消息。
“咔!很好,再来一条!”
“这里要歌唱,唱出壮丽山河的豪迈感!”
导演客气而温和的叮嘱着,我点了点头表示配合。
脚下斑驳的青砖古老而神秘,似有一种坚不可摧的气势,万马千军犹如在眼前厮杀,我突然就被带入了浩瀚的长河中,心头涌现出沉甸甸的厚重和历史感。
拍摄顺利进行。
“OK!收工!肖老师今天表现很不错,我们明天继续!”导演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赞许,助理松了一口气,她收了道具起身准备下城楼,“走吧!”
我站着不动。
她用眼神询问。???
“你先回去吧,我自个转悠!”
她微微担忧,“现在天色已晚,这里是郊区,不安全。”
“无事,就转悠一小会,不会太晚!”
她见我态度坚决,便转身而去不再说什么。
我驱车沿着潺潺的河流前行,车轮在黄土泥泞中颠簸,越往前走路越窄,我索性弃了车改步行。
天色越来越暗,上游的水流声却越来越急,我依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摸索到了那座吊桥跟前。
山谷幽深又险恶,木质的桥身在空中微微晃荡,给人一种破败而刻痕明显的古老气息。
记忆逐渐重叠。
“王一博,你别闹!”
我扶着粗糙的桥绳一阵心悸,刚才差点就要摔下去。
“下面是万丈深渊,你怎么对我这么大的恨意啊,王一博你是想摔死我吗?”
少年嘻嘻哈哈的继续摇晃着木桥,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胆小鬼!”
“你站着别动,等我过来,我要揍死你!”
“好的,等你来呀!”
我追着他跑,桥身越发晃荡的厉害,脚下的木板随时都要断裂开来,我却没了害怕,一个大踏步跃上岸便捉住了他。
“让你皮,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伸手去扯他的衣带,手摸进少年的腰部使劲的挠他。
这段时日我们一直在深山老林拍戏,七月的贵州酷暑难耐,化妆师一边给我们补妆一边感叹我俩的汗水流的过于勤快。
“不怪我俩汗腺发达!”
“只怪这天太过炎热!”
“这戏服太过繁复!”
化妆师瞧着我俩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摇头轻笑了。
“果然是天生一对!”
这边才刚下戏,还来不及脱掉厚重的戏服俩人便相约着去游泳。
“哥哥,旁边有溪流,我们顺流而上定能找到合适的水潭。”
我赞许,于是俩人一路摸索着找到了这处幽谷。
“哥哥手劲没我大,赢不了!”
“那也不能就此放过!”
少年边笑边躲,身上的白袍被我扯得七零八落,我卯了劲的不服输,依旧对他上下其手。
“啊!……”
脚被掉落在地的衣带绊倒,我扑在少年身上,俩人双双滚落深潭。
入耳是湍急的水流声,丝丝切切。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抬头望向高处,阳光有点晃眼,入眼却是一帘巨型的水幕倾泻而下,湍急的水柱呼啸着奔腾,激起了深潭千层浪。
眼前壮阔的美景触目惊心,我惊艳的赞叹,“一博,瀑布好美啊!”
笑意仍旧悬挂在嘴角,我低头看向身下的少年。
他也正看着我,眼神炙热而直白,犹如这巨型瀑布一样,一步步吞噬着我的灵魂。
咚,咚,咚,胸腔有什么要破壁而出,我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他的手缓缓移过来,抚上了我额头。
我闭眼,身体微微颤抖。
“这一幕很像剧中场景,是吧蓝湛?”
鬼使神差的,我胡乱开口。
他的动作僵硬住了,然后推开我,力气很大。
“肖战你想压死我吗?”
“还不起身?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少年的语气夹杂着怒意,微微显得有些失望。
我讪讪的爬起来,脚被急切的流水冲击着仍站立不稳。
“还好吧,我这么瘦,能重到哪儿去?”
“哎?一博你上哪儿去,我们不是要游泳吗?”
少年已经平稳上了岸,他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衫披上身道:
“突然不想游泳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原路返回吧!”
声线冷漠又疏离,跟方才判若两人。
我刻意忽略掉心中那抹不安的情绪,“要游泳的是你,不想游泳的也是你。”
“真难伺候!”
……
“肖老师!”
“肖老师,你在哪里!”
由远及近的呼叫声惊醒了我,我抬头看了看眼前呼啸而下的银色水柱,原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呀?
伸手不见五指的空寂和那股钝痛在心底化开来,逐渐蔓延至全身,我突然就没了力气。
桥还在那座桥,瀑布也是眼前的瀑布,少年却已不见了。
在贵州呆了七天,全部宣传已拍摄完毕。
导演给我看初稿,“表现很不错,小伙子未来可期!”
我伸手回握住他,“感谢青睐,希望以后有机会再次合作!”
然后又如那个夏天一样匆匆告别,我回到了北京。
时间在各种通告和训练中悄无声息的溜走,年关将至,大大小小的活动和颁奖典礼也竞相争艳,我拿了很多奖,而他同样不少。
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想着,这样在花路中各自绽放其实真不错。
今天工作室官宣了游戏代言,武侠造型一出来毫无意外又上了热搜。
我知道我的长相特征,并且善于利用优势。
肖战古风造型VS王一博古风造型#
肖战王一博游戏代言同时官宣#
经纪人皱眉,“各平台依旧喜欢搞事情,总有意无意的拿你俩做对比。”
“不过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他旁边已经有其他名字出现了,正好转移视线。”
我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第三条热搜。
论张艺兴王一博的默契#
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我想了想,道:
“节目组发来的邀请接了吧,把时间空出来去录一期!”
经纪人错愕,“你疯了?”
“你俩的CP热度好不容易降下去了,这时候一起录节目?粉丝不又得炸锅?”
我不带情绪的道,“只一期节目,翻不了天!”
化妆间里,工作人员走过来跟我沟通细节,大致意思是由我来跳开场舞。
我诧异,“我只是嘉宾,开场秀不是一直由王一博领衔?”
“哦,王老师请假了!”
“为什么?”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大概是行程太忙了吧!”
我皱了皱眉神情凝重。
我是歌手出道,跳舞是我的弱项。
不过好在某个人执着的训练了我一整个夏天,所以现在勉强上的了台面。
“跳舞首先得练体力!”
“哥,哥你腿得再往下压,这个姿势不对!”
我撒娇,“哎哟喂,一博你饶了我吧,我这一把年纪老胳膊老腿的,跳不动了!”
少年戏谑,“胡说,哥哥长得这么好看,一点也不老!”
“长得不显老又不代表骨骼没有老!”
“哥哥骨骼清奇,是块练舞的好苗子!”
……
我甩了甩头,用力甩掉那些纷繁思绪。
心中默念着节拍和音乐,我在舞台上认认真真复刻着少年的动作。
123……一博你看,我没有给你丢脸!
“生病了?”
艺兴前辈戏谑的望着我,“怎么,你不知道吗?”
“好像挺严重的,都进了医院。”
我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拎了外套就往门外跑。
经纪人拉着我,“阿战,你不能去,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上次星光大赏高层已经警告了,你们不能再有交集了。”
我挣脱她,“我会注意避开人群!”
冬天的夜晚黑的格外快,雪下满了整个北京城,我冒雪赶到了他所在的医院。
推开门,入目是一片黑暗。
我没有开灯,而是就着窗外泛着丝丝冷意的雪光摸到他床前。
动静声并没有惊醒床上的人。
我低头凝视他,因着发烧,少年脸颊沾染了些许红晕,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似乎在做噩梦。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少年眼睫毛很长,我以前总爱盯着他的眼睛看,而此刻那卷密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是得多伤心啊,梦中都在哭泣。
心里隐隐作痛,我突然就不能呼吸了。
我起身踱步至窗前,将木质结构的窗拉开了一个小缝,凉意瞬间袭来,我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我是23岁入的圈,年纪偏大,也不是科班出身。
周围人都挺不能理解的,放弃设计专业去娱乐圈打酱油真的划得来吗?
打酱油?我笑了笑,恐怕打酱油都算不上吧?
演一只不露脸的妖怪?还是一颗一动不动的树木?
“你们当初签了我,给点资源是应该的吧!”
经纪公司嘲笑,“娱乐圈每天多少人进进出出,僧多肉少不懂吗?与其要我帮,还不如靠自己”
我深呼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愤怒,没关系,那就靠自己吧。
梦想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实现的。
烈日炎炎,我还在来回奔波于各剧组试戏,厚着脸皮推销自己的次数实在太多,我感觉我都已经麻木了。
“对不起,不是故意撞上您的!”
身旁的少年脸色很尴尬,他边道歉边弯下腰去捡散落在地的道具。
“没关系!”我微笑着看向他,“大家都是急着赶飞机!”
“肖战?”他抬头惊奇的看着我,“我记得你,肖战,你来过我们节目。”
“哦?”
我有点错愕,去年是有机会上了一期节目,可全程作为背景板,没想到他居然能记得我。
我很开心,笑眯眯的道,“王老师记性可真好!”
他古怪的看着我,二人竟一时无言。
同行的友人急着跑回来催促他,“一博我们得赶紧上飞机了,不能耽搁。”
少年把捡起的道具递过来,“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见!”
“再见!”
他的身影匆匆消失在登机口,我收回了视线,看了看手上大包小包的道具和服饰,我想着,是该给自己找个助理了。
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如此耀眼呢?
雪依旧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窗外的世界都被附上了厚厚的银光,这幽深的暗夜被映衬成了一出童话,竟出奇的好看。
眼前突然灯火明亮,我不适的眯了眯眼,转身看向病床。
他醒了。
“不是避嫌么?你来干嘛?”
“滚!”
“你都说了一起!”
少年又哭又笑,他很执着。
我看着他,心一阵一阵的抽痛。
“一博你不懂!”
他盯着我,眼睛逐渐失去了光彩。
“你不懂娱乐圈的残酷!”
“你执意不听劝告,会跌的很惨很惨!”
我直视她,声线坚定,“不怕,我愿意承担。”
经纪人痛心疾首,“阿战,你忘了你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吗?你真的舍得放下这一切走一条不归路?”
我偏转头部,不说话。
“你愿意承担?那他呢?”
“你问过他没?”
“他年少成名,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你舍得他从万丈光芒中跌落尘埃?从此暗无天日?”
经纪人竭力劝说着我,我很恍惚,有画面在脑海闪现,逐渐凝聚成形。
“哥哥,我教你滑板吧!”
滑板在少年脚下360度旋转,他一脸炫耀,“不只是滑板,还可以教你落叶飘。”
“少得意!”
“哥哥,有制作人给我量身打造了一首单曲,我可以自由发挥填词。”
“嗯,好好发挥,拿出你的才华横溢。”
“我想摩托车比赛拿第一名!”
“老玩刺激项目,注意安全。”
少年摘下头盔对我眨眼,“我最近对漂移也很感兴趣。”
风吹起了他柔然的头发,少年明媚的笑容和对美好事物的执着,映在八月的阳光里,教我移不开眼。
“你舍得他从万丈光芒中跌入尘埃?”
这句话重重砸向我,我晕头转向,突然就没了底气。
是否舍得他从此失去光彩,甘于平庸?
思绪逐渐拉回眼前,所有的选择清晰又明朗,我盯着眼前的少年道:
“一博,我走了!”
他依旧偏转头不看我,也不说话。
我知道他在哭,可是我无能为力。
“一博,你要好好的!”
门外的风冷冷灌进室内,我替少年掩了掩被子,不再看他,迎着雪花,我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那是我唯一一次跟经纪人吵红了脸,一向脾气温和如我,倔起来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公司让我解绑,我顶嘴,从来没有捆绑过,一切都是真情实感。
公司想让CP粉提纯,我用小号打入果园内部,一锤接一锤放猛料。
公司说,以后合体出席不许交流,星光大赏我俩依旧眉来眼去。
那时我总是侥幸的想着,在一起也无事,只要不被拍到就翻不了船。
是的,我俩也的确没有被拍到。
只是还来不及在一起,就分别了。
“那明天下午三点,西环咖啡厅见!”
我挂了电话,心中隐隐不安。
对面的中年女子搅拌着手中咖啡,她微笑着望着我,举手投足间露出我所熟悉的清冷气质。
“小赞?”
我点头,“阿姨,您找我有事?”
中年女子声线很柔软,“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突然一阵心慌,有种遁地而逃的冲动。
“最近你跟一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我也看得出,你们是互相喜欢。”
我不吭声。
“一博年纪小,遇到优秀的人难免会心动,却是分不清厉害关系!”
“你退圈还可以做回老本行去当你的设计师,可是一博不走艺人这条路,什么都不是。”
她盯着我,声音却依旧柔软,“阿姨听说你以前被雪藏过,那你也当珍惜现在的来之不易,不要轻易毁掉!”
被雪藏……
似是想起了什么,我眸色逐渐飘忽不定,声线却暗哑下来。
“是的,被雪藏被丢落至尘埃真的很难受!”
“我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阿姨很欣赏你!”
……
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我摊倒在椅子上,突然就仔细回想起了这几年发生的事。
“所以你愿意捧红我的条件是让我跟你在一起?”
我很诧异,其实说的好听是在一起,潜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
在娱乐圈,包养,潜规则这种事太常见,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心中有点恶心,我摇了摇头断然拒绝。
经纪人唉声叹气,“你得罪了高层,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现在也不好过!”
“你现在偶尔还可以接一部剧,或上综艺露个脸,以后怕是想都不要想。”
我不服气,“接的角色也是我自己跑断腿得来的,本来也与他们无关!”
可是一语成谶。
我直接被雪藏了。
半年时间内,没有任何通告给到我。
那就自力更生吧。
我依旧风里来雨里去在外面拉业务,幸好我长相还行,陆续接下了几部古装剧,憋闷的心里稍微有了些安慰。
我积累了一些自己的粉丝,每日在微博上与她们互动着。
“现在限古令,接这么多古装剧还不知道能不能播!”
有粉丝不带恶意的调侃,“古装肖战小糊咖!”
我笑而不语。
可事情总是这样不能平静,剧没有等到顺利播出,却等来了一张张法院的传票。
“你属于经济公司管理,没有权限单独接业务!”
我很愤怒,“那我解约可以吗?”
“可以,高昂的违约金你付得起吗?”
“你们欺人太甚!”
经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要走了,公司安排我带新人。”
她说,“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在娱乐圈多闯荡几年,你会不一样的。”
我用不带感情的语调评价,“我不怪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咖啡厅内优雅缓慢的音乐仍旧在耳边回旋,思绪却被厅外喧闹而嘈杂的声音打断。
我低头搅拌着杯中已经凝固的褐色液体,心想,那个从十三岁便在外闯荡的少年,却依旧这么晶莹剔透。
室内昏黄的光线映出我莫测难辨的脸庞,我微微伸出手,在玻璃橱窗上画满了星星。
一如那少年,纯净而美好,挂在天上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