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过南桥》俗人尘世

23、第 23 章 风声如故

　　我再次踏足这个房子，远远望着阳台上的那盆仙人掌更茂盛，上面还有几朵小花，想必现在的主人把它打理的很好。

　　我姐是喜欢我的吧，我自己都不确定，听爸妈说小时候都是姐姐给我换的尿布，冲的奶粉，可姐姐很少对我好脾气，不喜欢跟我接触，可有时候又会对我非常好。无数次被她推开后，我委屈巴巴的问，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

　　谢承御，你知道吗？曾经也有个人很期待你的到来。

　　这个回答让我一知半解，可让我更开心的是，我姐第一次叫我大名。

　　很多时候想，我不讨厌那个跟我抢姐姐的人，我对他好点，把喜欢的玩具，喜欢的零食都分他一半，是不是你就能活着久点，而我姐也不会死，后来发现，我错得太离谱。

　　姐姐回老家一趟带回一个男孩，又黑又瘦，一点都不好看，有了他，我姐不回来住了，带着他去了自己买的房子，我从心底讨厌这个跟我抢姐姐的人。

　　我姐带他回来的第一天，我听见妈跟姐姐在吵架，姐姐让我带着他去我房间玩，门没关紧，我听见了吵架的声音。

　　妈妈打了姐一巴掌，我冲出来抱住她，被姐姐拎着扔进房间，只能望着门流泪。

　　“谢溪，当初你跟那个女人搅合在一起，我念你年少不懂事，中途被迷了眼，现在，你又把那个女人的儿子带回来是几个意思，她死了，你还要帮她养儿子。”

　　“妈，这些年你们什么都知道，可你们全都瞒着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的活着，俞南本可以不用死的，是我们…我逼死了她，现在你们还要逼死我吗？”

　　“妈，我求你，让我留下他吧，我活了28年，什么都没有求过你们。”

　　“我以为你跟爸只是不善言辞，所以对我比较冷淡，可谢小河的到来，我才知道你们原来也是会跟普通家庭父母一样，谢小河不爱吃葱，你们从来不放，我不爱吃，你们说要放了去味，只有俞南知道我不吃葱，讨厌所有绿色的食物，她会想方设法的变着样子给我做，不让我挑食，如果说你们给了我生命，俞南便是给予我生命色彩斑斓的人。”

　　在我姐带着那个小孩走后，我妈抱着我哭了很久。

　　我说，妈，以后别再逼姐姐嫁人，我长大挣钱养姐姐。

　　即使我很讨厌那个小孩，可看见他躺在医院脸色苍白的样子，我还是有些伤感，我又有些嫉妒，我姐每天为了他奔波跑上跑下，不到一个月，憔悴了，也瘦了。

　　我不知道他得的什么病，只知道我姐为了他差点连房子都卖了，是一个叫张幕的男人给了我姐一张卡，房子按照我姐的遗嘱拍卖，所有东西原封不动，以365万的价格被张幕拿下，据说价格翻了三倍不止，如今我正坐在属于他的房子跟他喝茶。

　　听说这个男人爱惨了我姐，至今没娶，我憎恨着这个虚伪的男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如果不是他，我姐或许不会死。

　　我无意间听见这个男人喝醉后在我姐的墓前忏悔，我从他口中得知我姐竟然有过一个爱人，比她大十岁，跟她同性别，而那个孩子就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我好像什么都懂了。

　　我表现得不耐烦后，他给了我一份档案，内容让我从不敢置信到脸色惨白。

　　那个孩子终究没能挺过夏天，我姐回归了平静生活，工作，相亲，家里，三点一线，忙得不可开交，所有人都以为她放下了。

　　不到三个月，传出了她车祸身亡的消息，生前太过耀眼，死后过于招摇，外界报纸写了许多她生前辉煌报导。

　　只有我跟张幕知道她是自杀的，红酒送安眠药，自杀在那个寒冬。

　　车祸只是轻微脑震荡，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外界的报导我早看见了，我拿着那张报纸给我姐看，非常不爽的骂骂咧咧，我姐表情淡然，不急不慢的给我削了个苹果，说那么多，渴了吧。

　　这是第一次见到我姐笑得那么真实灿烂，而我再也没能见到。

　　隔天，这个冬天下雪了，很大，很大。

　　我站在寒风刺骨的冬夜里，觉得我姐这一生都活着太苦，离开那个女人的她过的很不好，患上了抑郁症，出现精神恍惚，每天只能借助安眠药入眠。

　　可笑的是，这么多年居然没一个人发现，我该说是我姐伪装的好，还是没人对她上心。

　　我无数次翻出我姐死都紧紧拽着的照片骂着那个女人，为我姐抱不平，眼光太差，那个女人有什么值得我优秀的姐姐为她埋下自杀的根源。

　　张幕跟我说，那个孩子是俞南收养的烈士遗孤。

　　最后听见张幕说，我也快撑不下去了。

　　我踉踉跄跄离开了张幕的家，没几天听说他订婚的消息。

　　微弱的火光在闪烁，我剧烈咳嗽了两声，烧掉张幕给我的档案，也烧了那张照片，让这一切随化为灰烬的尘埃跟风而去。

　　寂静的深夜，我听见了缓缓流淌的水声，很有节奏感，像是在钢琴上跳动的旋律，奔流不息，一直往前去，只有风声伴着它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