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和离第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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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第一年。
月已上了柳梢头，已经有些晚了，沈境合上兵书，对旁边的盛源说道:“和公主说我今日歇在绛水阁。”
盛源一怔，看着沈境，“将军……”
沈境蓦然想起，手抖了一下，心里涌上一阵慌乱。
“将军这几日忙碌，可是有些乏了，今日部下先行退下，将军早些休息，身体要紧。”盛源紧接说道。
这些日子，不知怎的，胡国在边界履履试探，搞些小动作，不知目的在何。
沈境摆摆手，几人退下后，沈境望着沉沉的夜，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华在和离的第二天就离开了，带走了所有她的东西，鸢和院鸢和院空无一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时光。
她平日最爱的紫萝长藤也已落败，有些竹影在闪烁，那盏留给他的夜灯再也没有亮起，一片漆黑。
沈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反应过来时，连忙快步离开，不理会心里的不舒服，亦或者可以说是——难受。
丢了只猫也会难受，何况是走了个人。
他这般安慰自己。
和离第二年。
胡国派使者前来请求和亲，两国休战。
举国皆大惊，到此时众人才知道公主与将军和离。
沈境向来不在意这些，也没有大肆宣扬的爱好，只是不知为何明华没有昭告天下。
和亲的消息一出，众人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早朝上，左丞相安簿时出来说道:“皇上，老臣觉得，公主不宜和亲。”
皇帝捏了捏胡须，说道:“丞相何出此言？”
他也不愿将自己唯一的女儿送到遥远的胡国，只是不知如何堵住这悠悠众口，他是明华的父皇，更是黎民百姓的君主，不能因为一己私利，而将百姓至于水火之中，可又叫他如何舍得……
若如明华没有和离，又哪来这糟心事。
想到此，他看了一眼沈境，纵然心中有多么不舒服，可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牵的线……
“公主虽千万尊贵，但也确确实实早已嫁作他妇，现今虽已和离，但这是不可改的事实，若如和亲至胡国，怕胡国误以为我国……”安薄时缓缓说道。
“荒唐！朕的公主还配不上他小小胡国的太子？”明秩皱起眉头，却不见生气的神色。
“皇上……”左丞相还想说些什么，和陛下说说双簧，右丞相上前打断。
“臣以为，陛下说的非常有道理，公主千金之躯，岂会因为改嫁而多生事端，况且此次和亲，是两国之幸啊！”右丞相韩设说道。
安薄时心中暗骂他蠢，与韩设争执起来。
“还请陛下三思，和亲之事还需商榷……”
“和亲之事刻不容缓，还请陛下……”
明秩脑袋突突的疼，不想再听了，摆摆手宣布了退朝。
沈境站在众人之间，未发表任何意见，冷冷淡淡。
众人心道将军果真不爱公主啊，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沈将军未免太冷漠了……
谁都不知道，沈境藏在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
皇帝单独召见了左丞相，其余人等都回了，沈境推开了鸢和院的门，快入冬了，院里一片荒芜却不荒废，这里没有人住，沈境却一直叫人打扫着，他走进屋子，点上油灯，坐在凳子上，看着周遭的一切，这个屋子，他就来过一次，大婚那天，沈境想起那天，部下逮着机会，拼命灌自己酒，红色的喜被上散着花生，枣子……还有……还有明华的笑脸，他们已经认识近十年了……
沈境不敢再想，匆匆走了出去，回到绛水阁，看见盛源回来了，问道:“宫里可有什么消息？”
盛源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境一眼，沈境手一抖，说道:“但说无妨。”
“安丞相有意，有意让其子与公主结连理。”
左丞相只有一个儿子，安晨阳。
沈境想起以前，这左丞相的儿子常常看明华，明着按着给她送东西，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如若不是他，或许他们早早就在一起了，他突然想起来，那日他们大婚，安晨阳也来了，向他敬酒，让他好好待明华，然后走出将军府，彻夜买醉。
沈境心一滞，没有说什么，摆摆手，让盛源退了下去。
安晨阳至今为止未娶，如若他们在一起了，她一定可以过得很好。
过得很好。
一连过了好几天，皇帝照常上朝，却没有再提过和亲的事，只是罢朝之后匆匆前往明华公主的殿宇——蒹鸯殿。
大臣之中有不少人窃窃私语，终于有一天早朝，胡国的使臣按捺不住了。
“不知陛下和亲之事考虑如何？我等已留候多日，还望陛下早日决定，我等好早日回去复命。”胡国使臣说道。
皇帝叹了口气，“不是朕有意阻拦，只是公主身体不适，已卧床缠绵多日。”
沈境心里“咯噔”一声，这病来的突然，不知是真是假。只是，不管怎样，心里都不舒服。
使臣张了张口，明秩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说道:“使臣可否下朝之后陪朕去瞧瞧？明华早有意愿想见见你们，只是未有机会。”
使臣忙说道:“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使臣随皇帝来到明华的寝宫，隔着一帘薄纱，使臣隐隐约约看见明华半躺在床上。
明华得了皇帝的恩典，不用下床行礼。
“谢谢父皇。”明华的声音传来，柔柔弱弱的，又有气无力。
“皇儿今日觉得如何？”皇帝关切地问道。
“父皇，儿臣觉得好些了，这位便是胡国的使臣？”
此时，明华已命人挑开薄纱，明华惨白的脸露了出来，面无血色。
明秩心疼地看着明华，握着明华的手。
“正是，公主这是……”使臣犹犹豫豫地说道。
这样景到不像是假的。
旁边的太医颤巍巍地说道:“公主的身体一直不太安康，这近日又突然来了冷风，公主受了风寒，烧的反反复复，这药也下了，就是一直未见成效。”
明秩一摆长袖，说道:“朕要你们有何用！”
太医直接跪了下来，颤巍巍的，发着抖。
“父皇……太医起来吧，和紫兰去瞧瞧药好了吗？该到时间了。”明华安抚着皇帝。
使臣见此，说道:“陛下，公主好生养病，我等先行告退。”
下日凌晨，一封信快马加鞭来到了胡国。
三日后，胡国使臣告别皇帝，走前送来不少好药补品，却奇怪的只字未提和亲之事。
听到明华生病的消息，沈境心里着急，又没有理由去看她，陛下也防着自己，而明华大抵是不想见自己的。
想到此，沈境的眼神一下就失去了光，巴巴地望着皇宫的方向。
好在，过了十来日，宫里传来消息，公主大病初愈，邀请世族夫人小姐们御花园赏花，沈境才稍稍放了心。
和离第三年。
前半年间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不然，沈境得了密报，胡国正在加紧招兵买马，锻炼士兵。
沈境皱着眉，知道这仗不远了。
他多次进宫觐见皇帝，与皇帝商谈战事。
至此，他才得了机会见到了明华。
“父皇，儿臣命人做了绿豆汤，送来给父皇解解暑。”明华端着碗，递给皇帝。
说完，看了眼沈境，又说道:“到不知沈境将军也在此，来，纯月，给将军也盛一碗。”
“不必，臣多谢公主。”沈境心里想要，却不敢接受，他们相处的时间极短，却是过了整个夏天，明华常常给他做绿豆汤，莲子羹，没想到，再次见到，确是将近三年了。
他心里剜着肉的疼，却也是明白了什么，可惜，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明华走后，明秩看着沈境，缓缓说道:“明年，她该嫁人了，安家那小子等了她不少年了。将军觉得？”
沈境握紧双手，想要逃跑，半晌，说道:“臣觉得甚好。”
甚好。
真真的剜着肉。
走出宫门，沈境都不知自己怎么说得那话，他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她却要嫁作他妇，到底是自己辜负了她。
到底是自己的错。
沈境还来不及多想，仗就打起来了。
胡国攻下了曙城，正进攻滢城，战事焦灼。
几日后，沈境挂帅奉命前去杀敌，收复城池。
走的那天，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谁家的儿郎，谁家的夫君，都披上战甲，保家卫国。
沈境望着离别之景，心中涩味杂生，他……真的就只有一个人啊。
明华……明华……
队伍出了城门，沈境突然转头，看着高高的城墙，城墙之上有个女子，青白的衣裳随风飘动，明眸皓齿，不是明华又是谁。
沈境红了眼眶，流血时，受伤时，沈境都没红过眼睛，在这里，他忍不住。
她……她来了……她还是来了……
明华转头走了，沈境望着她的背影，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驱逐胡贼！收复失地！为国争光！”
“驱逐胡贼！收复失地！为国争光！”
“驱逐胡贼！收复失地！为国争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