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之心尘飞洋》旎若残阳

5、第四章

　　茶馆里，相对而坐的两人，一个清丽脱俗不染尘世，一个眉目俊秀浪荡俏痞，可谓是相当惹眼，叫周围的人都移不开目光。
　　不过，此时的薛洋哪还管得了旁人在看什么，自长街上见到晓星尘的第一眼开始，他的眼睛就一刻没离开过晓星尘的脸。
　　晓星尘则是一贯的云淡风清，任谁，怎么看，他都一脸平静毫无波澜。
　　“你认得我？”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又问了一遍方才长街上已然问过的话。
　　“是……也不是吧……”
　　要怎么说呢？薛洋自己都不知道，除了自己姓名以外，为何还记得他，且唯独只记得他，又为何每每触及关乎他的一切，自己就会感到莫名的悲恸欲绝，却又对他如此执念。
　　“晓星尘，我也好想知道，我究竟是认得你，还是……”轻叹一气，后面的话，他也不知如何能表达得清楚。
　　慢慢聊开了，才发现，原来彼此都失了记忆。
　　两年前，晓星尘自云深不知处醒来，也是除了自己的名，其他一概毫无印象。一个人没了记忆，就如同新生于世般，面对这全然陌生的世界，岂止孤苦无助。所以，在离开蓝家时，他并未带上属于他的拂尘与霜华剑——一切皆目生。他走的和薛洋一样干脆，心下只想游历四方，好寻些记忆。他以为，待到哪天，忆过往，而过往不再是一片空白，那样的他才像是一个真切的活生生在世的人罢。
　　许是被救醒来之后的经历相仿，又是一位相识，晓星尘自然高兴，至少，距离真切的自己更近了一步。想着同是游历，结伴而行似乎也并无不妥，便欣然开口相邀：
　　“你我既是故友旧识，不如结伴，一同游历如何？”
　　“嗯！”薛洋赶紧应和，点头如捣蒜，没半点犹豫。
　　这一刻，薛洋的眼里，仿佛有光，笑的明媚。
　　那之后，两人便一同游走，就这样走过了大半个月。
　　这些时日里，晓星尘不曾再为失忆所困。他本就笑点低，又遇上了薛洋这样浪荡不羁的大男孩，像是每天都有着说不完的高兴事，每过一处都装载了全新的记忆，满满当当的。如此，过去是怎样，谁又在乎呢。
　　只是有一点，任他怎样都拗不过来。
　　“星尘！你看这花，好看吗？”
　　“星尘！你走慢一点啦！”
　　“星尘！你饿不饿，我们先找地方吃饭吧！”
　　自相遇那一刻起，薛洋便左一个“星尘”右一个“星尘”的唤得亲切，可不知为何，这一声声的“星尘”在晓星尘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其实也并非有什么不自在，不过论年纪身量，薛洋都要比自己小那么一点儿，可被他如此唤叨，反倒像是自己小过他了。因此，他曾试图抗议过。
　　“你年纪尚轻于我，为何不称我为兄？”
　　“干嘛非要称兄道弟的，土不土啊！我就喜欢这样叫你！星尘星尘星尘星尘……”
　　就像这样的，多次反抗无果，只得罢了。
　　这大半月来，两个干净的灵魂相依相伴，一路欢声笑语，走得着实逍遥却也漫无目的，似乎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在经过一个小村庄时，他二人竟不谋而合的决定在此地盘桓几月之后再另做打算。于是问了当地村民，据说有几户远游或迁移的农家田宅都荒置好些年了，便选了一处邻着溪头的小屋。屋虽不大，但门前有一小院，两人置办了新的桌椅，又圈起一处养了些家禽，屋背还有一方窄田，种了些蔬菜也刚好能够他俩吃。两人兴致勃勃地耗了些时日将这里修整一新后，便欣然在此住下了。享这般日出劳作，日落歇息的寻常日子，虽也平淡，却是比闲游充实得多。
　　这村庄虽是不大，不过村头有一个三岔路，一条通向附近的小镇，镇上自然热闹得多，节日里有各种花样，也是灯火璀璨的，两人隔几日便会一同去镇上采买，偶尔也会在小馆里吃顿饭。另一条是往山里去的，这里的村民有时也会三两结伴去山上打些野味，薛洋闲的发慌的时候就会跟着他们一道进山玩玩。还有一条岔路则是向着城里的，不过，自他们落脚以来，还从未走过这条路。那路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板，上面刻着清晰醒目的两个字——義城。
　　刚住下不久，一次闲聊之中晓星尘就听村民说起那城，说早年前祖辈们都相传这座城特别晦气，常年浓雾不散，城里的人十之六七都短命，城中义庄又较多，还盛产寿棺纸人，所以附近的村民几乎没人会往那城里去。后来有几年里，更是不见城中再有人出来过，传言说是城里的人都死绝了，不过几年前，含光君与夷陵老祖在这城里联手清理了什么人，之后这義城才得以修缮重建。而自含光君上任仙督之位后，便也有仙门中人来此城中驻留，是以这義城才得有今日这番像点模样。
　　本是乡间流传，晓星尘也只听过便罢，薛洋更是每次走过那路口，见那石板，都不屑一顾拉着自己就径直往小镇走去，对那什么城毫无兴致。
　　但有一日，恰逢薛洋又跟着村民去了山里，晓星尘收拾完院落后闲来无事也决定独自出门走走，想着前些日子刚去过镇上，便自然地转身朝着那義城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