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之心尘飞洋》旎若残阳

3、第二章

　　月影婆娑，夜阑人静。一枚指节般大小的灵光在淮阳街头随风轻舞。那光极弱极微，若不是仙门大家中人，根本是难以察觉到的。风静时，那光也像是在拼命地舞动，虽然看似举步维艰，但却不曾驻足片刻。
　　又一日黄昏，一阵柔风拂过某处巷口之时，恰又带上了那微光，扶送一路，竟好巧不巧，飘飘然地被带入了淮阳柳氏的仙门府邸——沐筝亭。
　　淮阳柳氏，虽世代行医，但除却医术之外，道法也是相当了得，近年来在修真界已然小有名望。不过，柳氏家主柳若溪同其胞妹柳雁皆为女子，故向来行事低调，可谓是仙门百家之清流一辈。因此，即便复生术的成者之中也有柳氏一门，但在江湖上却鲜少人知。
　　沐筝亭内红枫绿柳，湖色清碧，一方雪色雅院怡然自得地倚在岸边，湖间是一座同样雪色素然的六角凉亭孤自傲立，亭中的碧玉瑶筝正缓缓轻泄着灵动的音色，沁人心脾。抚筝的姑娘气质清雅，眉目娟秀，正是柳氏家主——温婉素雅柳若溪。一旁同样一身浅色素衣、同样清新婉约之容貌的，便是柳雁。
　　就在这须臾间，风欲静，那光便摇摇欲坠，最终颤颤巍巍的恰好跌落在了柳若溪正弹拨的筝弦之上。弦音随之戛然而止。
　　“这是……？！”柳雁瞧见那光晕便一脸惊疑。
　　“灵识残片。”柳若溪也眉心轻敛。
　　“它像是……在求救？！”柳雁诧异，这残灵看似如此黯淡，却又极尽全力在闪动着微光。她接着道：
　　“可是就这点残碎，就算找上仙督含光君怕是也无能为力吧！”
　　柳若溪却不这么认为，故对妹妹摇了摇头，道：
　　“此灵既与我柳氏有缘，我们不妨试一试。”说着便起身，将残灵交到柳雁手中：“事不宜迟，雁儿，你先去准备一下。”
　　“可这灵不知是善是恶啊，姐姐，不如我们先去……”
　　柳若溪忙摇了摇头，道：“没有时间了，此灵已如此微弱，怕是片刻都耽搁不起了。”
　　身为仙门中人，更是柳氏家主，柳若溪自然知道，来路不明的灵识都应送去姑苏先让蓝氏弟子问灵以确认其身份，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或是救了不该救的人。但此刻眼前的残灵碎渣，已然奄奄一息，身为医者仁心，柳若溪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但为打消彼此心中顾虑，她接着向柳雁言明：
　　“能不能复它全貌尚且不知，倘若真是复了一恶灵生，其灵力修为已然大半尽失，一时半会儿也是惹不出什么乱子的，何况，我们施术之时也可加以调性，自是不必太过忧心。”
　　“也是，要真是十恶不赦，那就再了结了它便可！”说着，柳雁便从腰间取下一只锁灵囊，将这一缕暗淡灵光放了进去。

　　柳氏世代闭关精修之所馨菲阁，后来也被柳若溪用以复生养灵。是日之后，那残灵自然也被安置在这里静养修复了。
　　柳若溪每日都会来馨菲阁给那残灵输送灵力，日复一日，一日不落。
　　若是复生完整的灵识，自然无需输送灵力，但灵有残损，就不得不以施术者的灵力来修补。不过，灵力的输出必然对身体有所损耗，每一次输出后都需要足够的时间静养调息以固灵元。而像柳若溪这样日日都在消耗灵力的，或对自身的修为灵力都会有影响，更甚者，可折仙寿损仙身。
　　然而，即便有着柳若溪这般源源不断注入的灵力供养，几个月过去了，那残灵却仍是原来的模样。柳雁担心长此下去柳若溪的身体会生出状况，也曾多次相劝，但不知为何，柳若溪始终觉得，此灵非救不可，并且坚信，唤醒之日指日可待。
　　事实证明，柳若溪是对的。也许是对自己的道法足够自信，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命定，殚精竭虑，整整三年，柳若溪才终于将那残灵修复得差不多了。

　　夜色幽深。馨菲阁的床榻上已置办了些干净的衣衫鞋袜，倘若肉身开始成形，这些便都能用上。
　　“姐姐去歇息吧，我来就行了。”柳雁说着，边给柳若溪披了件风衣。
　　持续三年，耗尽心力的柳若溪面色早已疲惫不堪，是欲离去却又放不下心，迟疑片刻后又转身对柳雁叮嘱道：“它近日似乎精壮了些，应是男子，你且留心着，若有状况，喊我便是，切不可莽撞。”
　　“知道啦姐姐！你就放心歇着去吧，三年了，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语毕，馨菲阁内弦音扬起，似听鸟语清风，若闻露水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