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梨貌

22、Unfortunately

　　哥哥：我是你的宇宙飞船。
　　妹妹：不幸的事总会发生。

　　“
　　愿我会揸火箭~
　　带你到天空去~
　　在太空中两人住~
　　活到一千岁~
　　都一般心醉~
　　有你在身边多乐趣~
　　”

　　耳机里随机播放到这首歌。
　　记得，那是十一岁的事。
　　电视里播《十月初五的月光》，妹妹祝君好吵着睡不着，要文初哥哥背着她不停走动才可以睡觉，那时我就跳到哥哥背上要他也背着我哄我睡。
　　而且我的哥哥还不是个哑巴还可以唱歌给我听。
　　那时就觉得莲哥哥比文初哥哥好。
　　而且我的哥哥还是我的亲哥哥，比文初和君好亲……

　　简单的填写完NASA“带我上火星”的芯片署名申请，关上电脑，这是我在公司做完的最后一件事。
　　面带微笑走出办公室，迎面的领导说着什么，我才意识到还戴着耳机。
　　她是个很八卦的中年妇女，对我倒是有几分真心，半是体己半是好奇问，“真的就决定走了啊？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说出来姐可以帮你。”
　　我笑着谢过她好意。

　　这个城市太大，
　　这个城市太小，
　　来的时候并未宣告天下，
　　走的时候也不算黯然退场。

　　其实我并不担心流言蜚语细致扒皮，只是以我现在的心情，没有办法工作，也就没有脸皮拿公司的钱了。

　　公司的内部消息都在传：
　　闫烟是易慕莲的亲妹妹。
　　或许不久之后我们就会上报。
　　成为整座城市的谈资。
　　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能怪那些八卦的人吗？
　　这本来，就该是，被八卦的事。

　　“啪！”迟来的巴掌。
　　“我，我真是后悔生了你！”妈妈说。
　　是吗？
　　怎么没问过我是不是后悔出生呢？
　　“他是你哥啊！你也敢勾引！我怎么不知道我怀你的时候吃错了什么生下你这么个婊子！”
　　“真是家门不幸！怪不得你哥这几年都不肯结婚！我们易家的后人难不成还得是个白痴！？？？”
　　……这种时候我内心还在吐槽古代贵族为了血统纯正都是兄妹结合比如古罗马怎么着我们家是不是还有皇位要继承……←是不是太不合时宜。
　　只是，你为何要，为了尚不存在的人，要折磨存在的我们呢。
　　“你爸都气病了！”
　　哎……
　　我在心底叹气。
　　索性坐在地上不起来。
　　心里想的是这样也许能少挨点儿打。
　　毕竟我又不能打回去。
　　我再不孝，再不可理喻，不至于还手。
　　可是……
　　孝顺，是什么呢？
　　什么是孝，什么是顺，
　　什么是命，什么是运……
　　我们国家的文字真是博大精深。
　　我的耳朵听不到什么了，只是间或还能麻木地感到这个生我的女人踢我两脚。
　　奇怪的是我却想笑，因为那些难听的话我居然不觉得难过，可我又对此感到很难过。
　　我对这个人，这个母亲，到底是没有感情的。
　　和这个女人的母女缘分，竟这样浅薄。
　　此刻的她，不过是另一个other罢了。
　　“你说！你是不是跟你哥已经……已经睡了！”终于她似乎观察到我的出神，蹲下来捏着我的肩膀摇晃我，问出了她想知道的，她讲了半天其实可以一开始就问的问题。
　　我就像个坏人那样，哭着，笑着，说，“是啊，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呢。”报复似的，很有快感呢。
　　“你这个荡.妇！”
　　所以说，并不因为她是你的妈妈，她就是好的，她的素质一直在那里啊。
　　“可是我不觉得我错了哦。”
　　我笑容大大，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是恶魔。
　　“变成这样怎么想也是爸爸妈妈没有在旁边看着教好的错啊！”

　　“你给我去死！”最后她说。

　　哥哥是我第一个爱的男人。
　　我首先得出这个结论。
　　然后想：我哪里出了错，才让所有人都不快乐。
　　但无论如何，跟他在一起很快乐啊。
　　活着还有什么比快乐更重要呢？
　　——有啊。
　　你们说。
　　责任、
　　义务、
　　伦理、
　　道德、
　　秩序、
　　信仰、
　　……

　　可是……
　　对我来说……
　　没有了哦。
　　对弱小的我来说，
　　没有了。

　　所以是，
　　我不活着，
　　是不是就可以不必背负，只选快乐？

　　愿我会揸火箭~
　　带你到天空去~
　　在太空中两人住~
　　……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唱着歌，
　　地球日悠长得，
　　像我乘坐ufo从亿万光年外穿越黑暗，来到此球入乡随俗，日行一善积累公德，被允许为人三十载，借居到母亲的肚子里，等待出生，遇见哥哥，
　　前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