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情爱》春禾禾禾禾

2、第二章 我就这样跟

　　我就这样跟着羲和了。
　　她本名叫李襄儿，太子的第五个女儿，太子也算多子，但大多是女儿，羲和是太子最喜爱的良娣的第一个孩子，故而一生下就殊荣加身。
　　她为人十分精巧，整个太子府邸中，上至太子妃，下至仆人无一不喜她。
　　我跟随她数载，见她从稚嫩到窈窕，后来新帝登位，她是唯一一个被留在皇帝身边的公主。
　　她对我很好，比起其他丫鬟侍卫，我可以无时无刻地陪伴她，她在学府中学习时也命我在一旁听，她让我仔细听，来日可以考取功名，她说我天资聪颖，必能有大作为，她问我喜欢怎样的女子，若有上心的要同她说，她会请淑妃赐婚。
　　她想着又笑了:“到那时，本宫亲自为你置办房产，家田，下人本宫也会一一挑选....你没有父母，那便请两位德高望重的...你觉得礼部士郎如何？”
　　我低头说还早。
　　她拿起扇子摇了摇，道:“不早不早，你也快及冠了，院士已经给你取好字了，你听院士说了么？”
　　我知道，院士一早就和我说了，说羲和为我所定的名字过于随意，故而他单取一字作为我的字，为“煦”。
　　羲和说:“院士这个字甚合本宫心意。”
　　不久之后我及冠，院士亲自将我的名字写于金箔纸上，郑重地交于我，并道:“李煦，康阳大道就在前方，不要举步不前。”
　　李煦心里想的我不知道，但是当那年我被名为李一常我就知道，我这一辈子，是死是活都是李襄儿的。
　　羲和下了课匆匆来见我，带了礼物，一件发冠和一株木槿花。
　　她亲自递给我，道:“以后得管你叫阿煦了，这冠是一年前本宫就命人制作的，你待会试试可还好。”
　　她命我坐下，将木槿花簪于我发上，笑:“方才从园里经过，这木槿开的极好，便摘了一朵来，聊表增意。”
　　说着又将镜子移来，“阿煦果然自是风流。”
　　我望着镜子，里面有她半面笑靥。
　　这几年，她越发标致，今日梳了个百合髻，斜簪一支喜鹊珠花，俏丽似三月之桃。
　　“阿煦？”她唤我字，我瞧她片刻才应声。
　　“怎么了？莫非太过高兴？”她似笑非笑，“听闻院士对你寄予厚望，还劝你去报明年的会试，你如何想的？”
　　我低下头，跪在她身前，一字一句:“李一常从未生出二心，公主尽可放心。”
　　她没让我起身，略坐片刻离开了。
　　我跪了一下午，起身的时候，黄昏的光透进屋子，恰好落在她坐的地方，木槿花从我发上落下，已经残败。

　　刚在羲和身边时，她尚稚嫩，有时颇有些性情，虽然不容易生气，但是偶尔还是会因为小事儿同侍人置气。我那时人生，胆子小，且我因那时的身份私底下不少人嗤笑我，说我不过一条羲和养着玩儿的狗。
　　我不在乎，就算是一条狗那也是羲和的狗，可我难过的是，羲和自救下我后便不在理会我。
　　她只命我每日上课不得延误，从未召见过我，我很想再见她，于是我屡屡去求见，总被告知她并不在，我往往只能沮丧而归，那些人都说我是个可笑的玩意儿，不过是郡主一时兴起寻的开心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一日，我又寻她不见，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一少年，他着联珠纹团花圆衫，身后跟着一个书童。
　　书童嘴里念念:“公子，郡主让咱们先离开是不是不合礼情？”
　　少年道:“郡主既说，我等有何不从。”
　　他们去的方向恰好是羲和的宫殿，我停下脚步，思量片刻，决定还是返回。
　　我见到郡主宫里的侍人都像他行礼问好，宫里的掌事还特意出来相迎:“高公子可算来了，茶水糕点已经备好了，公子这边走。”
　　有宫女掩面嬉笑:“高公子这个月都来了三四回了...”
　　“就属他与咱们最合得来。”
　　“上次高公子还赠了我一篇他的诗稿，写的极好。”
　　“..........”
　　我又在宫门候了会，羲和的轿撵来了，我听到她问:“高公子到了么？”
　　然后宫门关上，我在树下站到黄昏。
　　树叶的碎影落在我脚下，没有一朵花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