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current

2、夕1 今天是除夕

　　今天是除夕，上京城的街头不似往年熙熙攘攘人流如织，空空如也的街道上一位行人也没有，更别说摆摊叫卖的商贩了。
　　与萧索街市的气氛截然不同的是上京城第一大客栈——水云间。
　　往来商旅只要是除夕夜要在上京城落脚，无一不聚集在此，大家四面八方而来，因各种缘由，只能在此滞留过节，虽然少了家人的陪伴，但是该有的热烈此时此地却是一分也不肯少。
　　热气腾腾的饺子流水一般的端上来，能在除夕夜留宿水云间的都不是一般的主顾，一年到头奔波劳累，在这最后一天自然也是不会短少了自己的吃食，坛子肉、窖烧鸡、佛跳墙、浇鸳鸯……，只要你肯使银子，没有水云间做不出来的佳肴。
　　水云间之所以这么多年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除了能满足顾客的一切感官需求之外，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水云间的伙计个个都是人才，一张巧嘴能阅人心，能解烦忧。
　　如今说书先生不在，水云间的伙计自然而然的承担起了这一重任，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凡是今夜能在本店入住的客官，无一不是本朝的栋梁之才，大家慧眼识真金，来年定能泥蚌捡珍珠，财源滚滚来啊。”
　　“可能也有几位客官也会纳闷，为什么偌大的上京城，只有本店敢做除夕夜的生意。不满各位，本店开门迎客自然也得有镇场子的家伙事儿。”
　　“各位客官走南闯北，一定听说过近几年邪祟之物横行，每年年兽夕总会在除夕之夜出来作恶，寻常的鞭炮已经不能压制其邪性，更有的爆竹声更成为了年兽夕的照应之物，凡是城里率先响过鞭炮的人家，都会被夕攻击，或死或伤。”
　　“自从此以后，每年除夕之夜，变了味道，家家户户不敢点灯开灶，别说放鞭炮庆祝新年，就算是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饭菜都已不可得。”
　　几个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的番邦商贩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一副身世浮沉雨打萍的伶仃之感油然而生，泛着金黄色泽的烤乳猪也全然失去了香气。
　　伙计的故事每年都要讲一次，今年是第七个年头了，如今也只能吓唬一下这些个外邦商旅了，虽然少了些许讲故事的快感，但好歹也算是有所反馈。
　　“然而，我们水云间每年都会花巨资各大仙门世家，为我们打造巨形八卦阵法，每一个方位都有各家门派最为精锐的力量部署，我们店里所用的符咒不是一般的纸符，而是取材于昆仑山上千百年冰雪覆盖下的妖兽头骨，这些兽骨已经是有价无市，更遑论妖兽灵元聚集的头骨了。”
　　“所以，整个上京城，恐怕只有我们水云间一家有这般的财力和人脉，能够布的起如此阵法！”
　　台下众人纷纷流露出一副，物有所值的表情，仿佛忘记了今天住店的时候，掏钱的迟疑与犹豫。
　　虽然大家同为土豪，但是一次性掏出个几百两黄金，只为在上京城住一晚，这样的生意，任凭谁也不会觉得很值当，除非，这一晚是除夕夜，这几百两是为了买条命。
　　“今晚，请各位放心吃喝，尽情歌舞，水云间保年尾平平安安，开年顺顺利利！！”
　　“歌舞，起！”
　　随着伙计高抬双手，钟鼓之声响起，身着轻衣曼衫的舞女自舞台两侧鱼贯而出，刻意撕碎的裙摆下露出纤长的细腿，脚踝上的银铃和着觥筹交错的喧嚣声，大家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铮铮的琵琶声犹如天音四起，长长的两条飘带自空中而下，水云间共有五层，大堂的灯光亮如白昼，楼上的客房却是未点灯的，影影绰绰，更显朦胧迷茫之美。
　　隐约可见一个身姿绰约的美人自半空而下，银珠落玉盘的操操声引得众人翘首以待。
　　美人缓缓而下，脚尖微翘，画着丹寇的指甲在灯光中闪着细微的金光，宛若凝脂的小腿因为是番邦的装扮，露出一截，更是让人忍不住想细细把玩一番。
　　更有些粗俗些的，已经情不自禁的把手伸到半空中，想摸上一把的样子。
　　有些附庸风雅的文人不禁不屑的微哼出声，却也没有非礼勿看的避开视线。

　　忽然之间，一声粗粝的惨叫划破这旖旎的氛围，距离舞台稍远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刚才能说会道的小哥，已经大惊失色，舌头像是僵住了一般，只能仅靠本能，发出惨叫，来表达自己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恐。

　　琵琶声未止，丝带纷飞。
　　美人还保持着反弹琵琶的姿势，只是一双手早已不知去了哪里，血肉模糊的断臂上骨茬新鲜。
　　那只琵琶就这样悬在半空中，琴弦微动，发出悦耳的响声。

　　铮
　　铮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