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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蒹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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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已申时了。康熙没在帐内,我暗谢天地。收拾整齐了,赶快跑出来。海青带着人就守在帐口,我说道:“海大哥无事可做吗?”海青一怔,说道:“格格此话怎讲?”我说道:“你不是无事可做,老跟着我做什么!我又不出门,用不着人贴身保护。”海青笑道:“格格原来指这个。格格不知道?皇上到木兰围场就下旨,命奴才全程跟随格格。格格到哪儿,奴才得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说道:“你就不会偷懒吗?”海青恭谨地答道:“奴才不敢有丝毫懈怠,恐有负皇命!”跟他也讲不清,我拔脚就走。
到了我的帐前,就见胤祥神情忧郁,紧皱着眉头。胤祥身后的小路子一见我,惊喜地说道:“十三爷,格格回来了。”胤祥欣喜地迎上来,说道:“你回来了!”我鼻子酸酸说道:“里面坐吧。”海青向我和胤祥施礼,带着人守在外面。刚一落坐,胤祥就问道:“什么事?怎么才回来?”我答道:“皇上教训了我一顿,后来我累了想告退,皇上就让我在他帐里歇了。所以这个时辰才回来”胤祥惊道:“你睡在龙床上?”我可没想到这个,只得答道:“帐殿后面有张床,皇上说我乱跑惹事,让我在那儿歇着。你可别想歪了!”胤祥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但愿……”我打断胤祥的话,说道:“青天白日的,好好的做什么梦啊!皇上已经拿主意了,说回宫就把事情定下来。你就别猜测,也别幻想了。”胤祥说道:“你打算怎么办?”我苦笑道:“我能怎么办!上次逃跑那样天时、地利、人和都被你的五哥、八哥、十四弟抓回来了,现在没有那样的机会!”胤祥神情严肃地说道:“逃避不是办法。你在虎跑跟我说的话,还做数吗?”想起虎跑对胤祥的承诺,我急着问道:“你要干什么?”胤祥现出少有的决绝,一种潜藏已久的气质不经意地流露出来。这种气质与康熙的不同,与胤禛、胤禩的也不同。难道康熙的儿子都有另一面吗?胤祥说道:“不必问,只要回答我就好。”我狠狠地说道:“我不准你冒险!”胤祥轻轻握住我的手,说道:“我以为你不再在乎我了。八哥、九哥、十四弟,他们都在你心里,我以为我无足轻重了。”我气道:“你比他们都重要!”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傻了。我这是做什么!我承认我对胤祥有好感,但我很确定我现在对胤祥的感情不关乎男女情爱,最多是一点淡淡的喜欢、朋友式的帮助,当然也淡化了当初的功利性。可我这样说却引向何方,我赶忙又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胤祥把我抱在怀里,说道:“不,不要说明白,给我一个梦。”
我挣脱出来,忍着泪说道:“你来就向我说这个吗?”胤祥也强笑道:“这半日没你的消息,我担心。一会儿,我还要出去喝酒。”我一怔,说道:“喝酒?跟谁?你今儿大半天都比试射箭,还不累!”胤祥说道:“满营的人都在议论今天的射箭!他们都说十三爷和策凌王子的比试,是给多罗格格和斯琴日娜格格比拼舞蹈做垫场呢!”听得我不由得笑了,说道:“我是气不过那个杮饼儿不给你面子。”胤祥说道:“那会儿被斯琴日娜闹得满肚子的气,一见你来了,就高兴起来。你还派出你的秘密武器,给我撑场面,把我们都震得目瞪口呆。谢谢你!你对我真好!”我笑道:“那你怎么感谢我呢?”胤祥说道:“刚才就是我的感谢!”我一时没明白过来。胤祥笑道:“以身相许啊!”这回不像刚才那样悲伤凝重了。我狠狠地捶打着他,说道:“这话儿也是玩话!看我怎么修理你!”
胤祥笑着求饶。我也乏了,放过他,说道:“只喝酒?多没营养!”胤祥说道:“确切地说是吃烤全羊。策凌敦多布说,他的烤全羊是绝活儿,请我去品尝。还带来了草原的青稞酒。” 野外烧烤晚会!我不禁神往起来。胤祥说道:“想去?我带你去!”我说道:“皇上不会答应的。海大哥带着守在外面呢!我怎么去!”胤祥说道:“走吧。我有办法!”我立刻点头,叫他出去,想换骑猎装。胤祥嚅嚅地说道:“那天你穿汉装真像仙女,能换那身吗?”我说道:“穿那身衣服骑马太费力。上回是踩着海大哥的腿上去的,多不好意思!”胤祥忙说道:“不用骑马,你骑的速度太慢,到那儿天都黑了。”我脸上噌噌起了三条黑线,胤祥一边退一边说道:“我说错了。”赶紧溜出去了。
我还是换上了那身衣服。胤祥坐在马上惊喜地看着我,说道:“你真美!”我不好意思了。胤祥伸手拉我上马,与他共乘一骑。海青说道:“十三爷,皇上吩咐格格出营得请旨。再说格格身份尊贵……”胤祥笑道:“我不尊贵吗?”海青忙说道:“奴才不敢。奴才是说……”胤祥拨转马头,飞一般出去。海青只得带着人跟上。胤祥一手搂着我,一手控马,速度丝毫未降,比我自己骑,快出不知多少。看来我的骑术还真差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我们下马,竟然是上次遇见策凌敦多布的地方,他可真会选地方。胤祥铺下他的披风,与我共坐在池边。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胤祥折了支狗尾草,咬在嘴里,悠然地看着落日。安谧的气氛,使我放松下来。回想自回宫以后,从来没有如此闲适。胤祥微笑着,说道:“真美啊!”我蹲在水边,拍打着水花,想起胤禩,想起胤禛,想起胤祯,也想起胤祥刚才的话。我该怎么办呢?望着池中那个宛如凌波仙子的自己,漫然轻唱道: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
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
依偎在他身旁
无奈前有险滩
道路又远又长
我愿顺流而下
找寻他的方向
却见依悉彷佛
他在水的中央
我愿逆流而上
与她轻言细语
无奈前有险滩
道路曲折无疑
我愿顺流而下
找寻他的踪迹
却见彷佛依悉
他在水中伫立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在水一方”
柔柔的声音,带着《蒹葭》的意境,我想我一定很美丽、很出尘,甚至海青他们都呆呆地看着我。胤祥出神地望着我,正想说话,就听一个叫“好”的声音,把海青他们都唬了一跳,看清来人都拨出刀来。不是策凌敦多布,还会是谁!胤祥一跃而起,欢喜地说道:“你怎么才来!羊呢?”策凌敦多布望着我,向我施礼,说道:“多罗格格,我们又见面了。”我说道:“策凌王子不必多礼。”我对海青示意。海青无奈地收起刀,却使个眼色给后面的人,一个侍卫退下了。然后海青说道:“格格,奴才不知道十三爷来这儿是与策凌王子会晤。格格千金之躯,外出散淡也罢了,还是早些回营为上。”胤祥笑道:“海青,我带格格出来,是请格格尝一下策凌王子的烤全羊。再说营里过了晚膳的时辰了,难道要格格饿着肚子回去吗?”海青说道:“回十三爷的话儿,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这也是为格格,为十三爷着想。”胤祥说道:“格格只小坐片刻,皇上若问起来,自有我一力承担。你退下!”胤祥毕竟是康熙最宠信的儿子,而且是本次木兰秋狝随扈戍卫的阿哥,理论上军机事务都由胤祥管理,除康熙贴身的侍卫,其他人等均听从胤祥调遣。海青虽然是一等侍卫,但不在康熙身边当值时,也得给胤祥几分面子。他只得退到一边。
转过树林,是一处背风所在,早有一只羊架在架子上,下面火烧得正旺。听着噼噼叭叭的木柴爆烈声,我挨着胤祥坐下,看着策凌敦多布往羊身上刷作料。我留神记下他的做法,想着下回也弄只羊来,自己烤着玩。胤祥似乎看出来,说道:“你要烤羊,别把皇阿玛的帐殿都点着了。”我狠狠地扭他,说道:“我有那么笨吗?下次别想吃我做的东西。”胤祥忙苦着脸央求我。策凌敦多布却停下手来,若有所思地望着我们。他抄一个酒囊丢给胤祥,自己扭开一个扬头就灌。都说蒙古人擅饮,这回我是见识到了。胤祥赞声好,也一口气喝下一半,用袖子一抹嘴,说道:“好酒!”我点着他笑道:“你当你是水浒英雄呢!”胤祥笑道:“如果可以与爱人携手,我宁愿过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唬得我忙低下头。天色渐渐暗下来,羊肉已飘出香味,策凌敦多布细心地为羊肉刷上蜂蜜,味道更浓郁了。胤祥笑道:“好香!诗璇学会了吗?”我想想说道:“八九不离十。”胤祥说道:“回去给我做烤全羊吧。”我说道:“这只你还没吃,就想着下只!你不是说,我烤羊会把帐殿点着了,那回去我把乾清宫点着了,你怎么办!”胤祥说道:“刚说的话,你就找回来。四哥罚你这个罚你那个,你从来不敢明着跟他顶回来。”我笑道:“十三阿哥,我可没让你写一卷《云麓漫钞》啊!你的字可与四阿哥不相上下!”胤祥说道:“我的字确实没有四哥的好。小时候练字,皇阿玛总是表扬四哥的字。四哥的字有挥洒的霸气,气韵天成,是我所不能及的。”我不禁鄙视道:“你太崇拜你四哥了。” 胤祥严肃地说道:“四哥是除了皇阿玛和额娘,对我最好的人。为四哥我赴汤蹈火再所不辞。”我忍不住逗他,笑道:“那我呢?”胤祥一顿,说道:“你不一样。我会用我的性命守护你。”我窘极了,幸而策凌敦多布说道:“羊烤好了。”
策凌敦多布用匕首割下一块儿递给我。我不便就接,望向胤祥。胤祥接过来,笑道:“多罗格格不便就接,由我代劳了。”他拔出自己的匕首,细细地切成几小块。我尝了尝,不柴不腻,馨香满口,笑道:“好吃。”策凌敦多布说道:“格格的舞队,今天真让我大开眼界。”我说道:“策凌王子,今天真是对不住,在此向你赔礼了。”策凌敦多布说道:“不。应该是我向格格,向十三阿哥赔礼才对。斯琴日娜是我大哥唯一的女儿,很受溺爱,养成骄纵的性子。但你也是被宠坏了的孩子,所以才有今天这样的好场面。”我笑道:“你才多大!这样老气横秋!”胤祥也笑了,说道:“策凌今年已经二十三岁,跟八哥一样都是康熙二十年生人,比你大很多!”我又忘了自己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毛丫头,低下头装作不好意思。他们喝酒谈刀法,谈拳法,谈兵书战策。我静静坐在那里,听着他们讲论。胤祥熟读兵书,出口成章,史称胤祥文武全才,由我亲自考评来,雍正大人没掺水!海青很紧张。我想他不确定策凌敦多布有几分可信。
不一时策凌敦多布和胤祥都有酒了。策凌敦多布唱了一首蒙古歌,语调苍凉,意境悠远,可惜我听不懂。但胤祥听得懂,似乎引起了他的共鸣。他抱起酒壶猛灌一阵,摔掉酒壶唱起了《沧海一声笑》,一跃而起,拔剑而舞。看着他矫健的身姿,我的心不由得一痛。我是不是应该考虑接受胤祥。即使康熙不准许,即使他现在失宠,那我也改变了历史。他可以不用半生失意,英年早逝。
忽然掌声响起,却见胤祯拍着巴掌,身后跟着四五个人。胤祥停下来,笑道:“十四弟也来了。”胤祯一脸不高兴,对我说道:“到处都找不到你,就猜十三哥拉你出来玩!你太胆大了!皇阿玛刚教训过你,不让你乱跑,转眼你就跑来了,还这个时辰不回营。”我笑道:“是策凌王子请十三阿哥喝酒吃烤全羊。我硬跟着出来的。”策凌敦多布向胤祯行礼,胤祯一摆手说道:“免了。”小破孩还挺能端阿哥的架子。胤祥见我不解,说道:“我们是皇子,生下来名份就注定了。我们只向皇阿玛和太子爷、皇伯父、皇叔父行礼,向年长的哥哥们行礼。即使是和硕亲王,也一样要向十四弟行礼。”我方才明白,原来人家生下来就尊贵,就高人一等。
胤祯说道:“你出来得太久,恐怕营里都开始找你了,我带你回去。”我想想点头,胤祥却说道:“你再吃两块羊肉。我送你回去!”胤祯的嘴角一挑,说道:“你们喝酒,让诗璇陪着,有没有道理!诗璇,我们走。”伸手就来拉我,胤祥想拦,却被策凌敦多布抢先一步,抓住胤祯的手腕,把我挡在身后。胤祯怒道:“大胆!”挥拳就打,策凌敦多布毫不示弱挡开,脚就跟上来了。两个玩起了正宗的肉搏。胤祥急忙把两个分开,说道:“别打了。挂彩了明天皇阿玛问,你怎么回答!还想诗璇被皇阿玛关起来!”眼见这个情形,我只好说道:“好了,好了,再玩一会儿,我们就一起回营。”胤祯怒视着策凌敦多布,哼了一声坐下。
我无意扫了一眼十四的跟班,赫然发现常明和孙泰。我惊喜地站起来,叫道:“常大哥!孙大哥!你们怎么在这儿?”常明和孙泰恭敬地单膝跪下给我请安。胤祯说道:“那回你出走回宫后,孙泰就跟我了。我没地方安置他,把他暂时放在九哥府上,等我开衙建府时,就叫他当我的侍卫。”我点头说道:“谢谢你!那常大哥也一样了?”胤祯说道:“他跟十三哥。”胤祥笑道:“四哥要处置常明,我就跟四哥要来了。我住宫里,也没地方安置常明,只好托在四哥府上。”我暗自感谢胤祥和胤祯,嘴上却说道:“敢情你们俩个找别人替你们照看侍卫啊!”胤祥笑笑没说话。胤祯却敲我的头,说道:“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奚落我!”策凌敦多布冷冷地说道:“十四阿哥,请对诗璇格格礼貌些,我并没有邀请十四阿哥参加。”胤祯又要起来,我忙说道:“策凌王子,若不让十四阿哥参加,我就得回营了。”策凌敦多布说道:“好。但我想请格格把刚才那首歌再唱一遍。”胤祯不满道:“你给十三哥唱歌?”我笑道:“那会儿只是心情好,想起一首曲子,哼着玩的。《沧海一声笑》是你生日专门写给你的,跟这个不同!”胤祥有些失落,却也无可奈何。胤祯却喜笑颜开。
策凌敦多布丢给胤祯一个酒囊,胤祯也不客气,用力灌起来。我笑道:“牛饮。一点唱歌的意境都没有。”慢慢地把《在水一方》唱了一遍,夜色之中,清越的歌声,在旷野之中,缠绵悠远。胤祯神情迷醉地看着我。有人轻吟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为伊人,在水一方。”我和胤祥、胤祯都打了个寒噤,这个声音我们都怕得要死。不会又这么巧吧!
我一万个不情愿地转过头,真的这么倒霉!康熙带着人站在那里,旁边是刚才报信的那个侍卫。海青他们早就跪在地上了。胤祥、胤祯打马袖跪下了。策凌敦多布惊讶地说道:“皇帝陛下!”也跪下了。我穿着这身衣服,也没有手帕可抖,只好举着手象征性肃身施礼。康熙扶我起来,又说道:“免礼。”他们都站起来。想起烤羊,我急道:“羊!羊快糊了。”策凌敦多布一步跃至火堆,把那烤羊翻个面。经这么一闹,气氛轻松了许多。
康熙说道:“朕来接诗璇回营。”一句话又把我放松的心情提起来了。胤祯说道:“皇阿玛,儿臣们还没尝到烤羊呢。策凌王子烤羊绝技,皇阿玛尝尝再走吧。”胤祥也说道:“策凌王子带来了草原上的好酒。儿臣拿给皇阿玛。”策凌敦多布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致挽留康熙,但是他很快作出判断,躬身施礼说道:“臣恳请皇帝陛下赏光。”康熙扫了一眼策凌敦多布,说道:“朕就尝尝。”胤祥赶忙割下一块羊肉,双手奉给康熙。海青上前接过盘子要试尝,康熙一摆手,说道:“胤祥亲手拿来的。”尝过后赞道:“朕听说你是草原的雄鹰,没想到还有这一手。”策凌敦多布说道:“谢皇帝陛下。”康熙望着我,笑道:“再吃点,就要回营了。”我早没胃口了,象征性地夹了一块,食不知味。康熙说道:“刚才你唱的歌很好听。怎么从没听你唱过?”我切着羊肉,说道:“每回唱歌都有巧遇,哪还敢再唱!”康熙笑道:“朕从来没因为这个罚过你。你把《蒹葭》幻化得如此好,真是难得。”我心气不顺,说道:“诗璇可不认为那是《蒹葭》,倒是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康熙说道:“此话怎讲?”坏事了。这个太明显了。我向胤祥求助,胤祥却无能为力。要是胤禩在就好了,他一定会知道这首词,也会很好地圆场。我刚才就是想起他,才唱这首歌的。这个当着康熙,怎么说这话啊!再看胤祯更是不明所以。我硬着头皮,说道:“诗璇刚才无聊,想起一首《卜算子》——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康熙抚着我的头,说道:“诗璇长大了。”起身说道:“启驾。”胤祥和胤祯也不好跟来,满面焦急,我投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其实我也未必放心。
康熙上马,问道:“你的马呢?”我答道:“那个,我没骑马来。”康熙望了一眼胤祥,伸手说道:“上来。朕带你回去。”我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自己骑吧。让海青帮我牵马。”康熙的手还伸着,他的话就是圣旨。我只得扶着他的手,他一用力,带我上马。不愧是马上皇帝!他抱紧我,拨转马头,飞驰而出。我惊讶地发现,除了跟随他的几十个侍卫,外围竟然还有个千人的马队。他一马当先,后面的马队紧紧跟随。跟着老大就是好,康熙的马从营门直冲到我的营帐停下。后面的御前侍卫当然也跟着骑马进来。
康熙下马,抱我下来。我跟在他后面走进营帐,离他远远地站下,他说道:“过来。”我后悔了,叫什么劲儿,跟他斗心眼,必输无疑。我只好走近他,一步挪不了二指。但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总是走到头了。他抱我坐在他的膝头,说道:“犯了什么错?自己说!”我浑身肌肉绷紧,想要站起来,却被他紧紧地搂住。我只好低下头,说道:“我跪着回话儿吧。”他搂着我的腰,说道:“不用。就这样说。”我想了想,说道:“我今天搅闹射箭,还私自出营,连累皇上担心。”他说道:“就这些?”我小声说道:“没有了。”他冷笑道:“你跟十三一起出去,还坐在他的马上!”他捏起我的下颔,说道:“朕是皇帝,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任何一个阿哥除了是朕的儿子,还是朕的臣下,他们都要听从朕的旨意。不要向朕挑战,否则朕会让你们一败涂地!”我低声答道:“是,皇上。”他搂着我,说道:“你刚才唱得那首歌很好听。但朕想知道,那个住在长江尾是谁?”我一抖,忙说道:“那是宋词里的,我看到这首词,才想起这首歌。没有谁住在长江尾。”他冷笑道:“是老四还是老八?”握紧我的手腕。我皱眉说道:“好痛!请皇上放手。”他说道:“放手?朕若是想放手,今天就不会亲率人马,去与那个策凌敦多布会猎了。”他的手真有力量,我痛得眼泪都流下来了,用力挣脱他的手,自己却重重地扑倒地上。饶是铺着厚厚的毛毡,我仍然摔得很痛。
我刚想爬起来,康熙却在我面前俯下身,抚着我的面颊,说道:“你很倔强!过刚则易折。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我往后爬了半步,惊恐地看着他。他却笑了,说道:“你害怕的样子,特别可怜可爱。”我感觉我在他面前就像一只实验鼠,怎么跑都是既定轨迹,这种无助的感觉太难过了。胤禩,你在哪儿?你答应不让我做你的母妃,怎么还不来!然而,我想起我的营帐属于康熙的行辕。除了负责戍卫的阿哥,入夜任何人不能接近。唯一能救我的胤祥还在那里喝酒呢!我只能自救!我不禁抱紧自己的肩头,哭道:“皇上,我,我错了。”他说道:“知道错了?”我用力地点头。他说道:“朕怎么罚你?”我哭道:“皇上罚得轻一些。”他望着我笑了,掏出自己的帕子,擦去我脸上的泪水,说道:“朕真想现在就宠幸你,看着你承欢的样子。”还没等我逃,他已把我抓在怀里,覆上我的嘴唇。我不敢像对待胤禛那样,但是我又不甘心。我该怎么办呢?我几乎晕厥,他才放开我,说道:“记住今天的教训。回宫朕就下旨给你名份。如果跟朕斗心计,朕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我呆呆地看着他走出营帐。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