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雪》糖醋万物

9、夜谈 回到药

　　回到药王谷，就听到师父怒气冲冲地往外走，“你不用再劝我，我主意已决！”

　　药圣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喊到：“喻妹，再怎么样都好，你留下把伤养好再走。”

　　“不用了，”师父的神情冷冰冰，比往日更冷“你知道的，我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药圣似乎还想再挽留，师父直接一撇袖子打算走，一回头就看见了我。

　　我有些不知所措，这些日子以来，师父和药圣相安无事，甚至有时候感觉师父温柔了许多，怎么今天竟这样了？

　　师父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板起脸走到我身边，“今晚收拾好行装，明天一早就走。”

　　说完便扬长而去。

　　我刚要说点什么，药圣便打断了我：“这是天涯子？”

　　“是的，师父。”南星看我木着不说话，替我回答了。

　　“这是，”药圣抬头看了一眼我们三人，“这是你替南星摘的？”他的眼神中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噢，这，这是我替他们俩摘的。”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承认替南星摘的，让我有点难为情。

　　“对对，繁姐姐说常思也要长高高。”常思的可爱总能及时化解尴尬。

　　药圣看了看我们，大笑了几声，说道：“好，好，的确也不该让你们一直这样了。”

　　我心中大喜：“真的吗，药圣，你答应帮他们恢复身体了？”

　　“是的，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难得有一件能如意，那就让它如意吧。”

　　……

　　晚上和常思他们庆祝了一番，回到房间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开始收拾行装。

　　其实并没有什么行装可收拾，当初我和师父来的时候，两人身负重伤，只得一套带血的衣裳，和一把利剑。

　　我心中不舍，在药王谷这段时间，虽然算不上十分开心快乐，但总算安稳闲逸，一出药王谷，就要重入腥风血雨的日子。

　　唯有尽早手刃仇人，才能早日过上这种闲逸逍遥的日子。

　　收拾好行装，南星就来了。

　　我有些惊讶，笑道：“稀客啊。”

　　他皱了皱眉头，自顾自坐下，我坐他对面，兴许是因为离别之际，第一次认真看他的脸，略显稚气的脸，五官十分温和，和他平时对我的冷淡十分不同，不说话的时候活脱脱一个悬壶济世的温柔神医。

　　“东西都收拾好了？”他终于开口打破局面。

　　“嗯，收拾好了。”其实他比我还要年长一两岁，但是稚气面庞和稍矮的身高，让我实在无法把他当同龄人对待。

　　在我看来，更像是一个长了一头白发故意装深沉的小弟弟。

　　想到这，我有些忍不住笑出来。

　　“无端端在笑什么？”

　　“没，没事，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之前我就有跟师父了解过你的过往。”他顿了顿，见我神色无异样才接着往下说。

　　“一开始我只感到震惊，背负着这样的血海深仇，日子一定不好过，那日我见你身受重伤还背着师父逃命，觉得你一定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他这话我有点听不懂，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如何接下话头，只得说些师父养育我长大，我照顾她保护她都是应该的，诸如此类的客套话。

　　“换了是你也会这么做。”我说完这句，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反驳也不赞同。

　　“你们出去之后会很危险，师父说，比你师父厉害的武林高手大有人在。”

　　我无奈地笑笑，答道：“我知道，可是，我师父她，你也看见了。”

　　“而且到了这种地步，再说什么放弃的话也太可笑了。”

　　“可以当作你们已经死在逃命的路上，你们一直呆在这里，他们找不到你们的。”

　　他忽然双眼定定地看着我，烛光映衬他的双眼十分明亮，有那么一下子，我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刻意躲开他的目光，语气十分生硬说道：“那我一家人的性命，也能当作无事发生吗？”说出一个字的时候，我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哭腔。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能轻易和别人说这些事。

　　许久，他叹了口气，“好吧。”

　　他把桌上凉了的茶一饮而尽，问我：“那大仇得报后，有什么打算？”

　　我的确设想过许多次这个“大仇得报”的将来，但我从未向外人说过。

　　“或许，寻一隐秘山林，了此残生吧，又或许，隐姓埋名，周游天下。”这个将来有点过于美好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好，如果你到时候想要找一个隐秘的地方生活，可以来药王谷，我和常思都欢迎你。”南星的脸上少见地展露出笑容。

　　我愣了愣，答应道：“好！那到时候你们可不能失约。”

　　“以茶代酒，绝不失约，药王谷就是你未来可安住的家。”

　　我举起茶杯，竟然觉得有些感动，这世间除了师父，多了一处可以收容我的地方。

　　茶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第一次发现，凉茶竟然也可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