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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亦真亦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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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逛了花楼多少有用,薛洋一亲之下觉得味道实在不错,对着人更不愿松手了,晓星尘被他按着头,整个人蜷缩在浴桶里上下不得,突然觉得委屈又难堪,昏昏沉沉又想起无名小友曾在他耳边说过的浑话:道长,我好喜欢道长。
晓星尘恼怒的睁眼,哪里有什么小友,分明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薛洋!
他猛的推开扒在身上的人,喘息道:“够了!出去!”
薛洋双眸染了雾,抓住晓星尘的手臂用力一按,蛮横道:“凭什么让我出去,我还没亲够。”
又是凭什么,似乎从见到他开始,晓星尘听到的最多一句不是凭什么就是恶心,所以,你薛洋又凭什么说喜欢就喜欢,说厌恶就厌恶,凭什么把一腔感情说玩弄就玩弄,又凭什么如今说忘就忘,想亲就亲?
晓星尘一向温柔,发起火来也是倔强的厉害,心中越想越气,气到最后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生气,两个人一翻推搡撕扯,几乎在浴桶里打了起来,倒是忘了他自己未着衣物,打起来注定也是最吃亏那个。
薛洋更是因为被莫名其妙被带到这么个地方,本就满心怨气,惊吓之余哪里还有什么理智,捧着晓星尘的头不分轻重,咬的晓星尘的嘴都出血了,其实哪里像亲吻,倒像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娇纵任性的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破坏掉,以此来引起旁人的注意。
晓星尘实在招架不住这样的薛洋,他从前蛰伏在他身边数年,向来是小心翼翼温情脉脉,何曾有过这样蛮横无理的时候,就算曾押送他去金麟台,也只见他笑嘻嘻目空一切浑不在意的模样。如今比来,简直是天差地别,比起从前杀人如麻,现在又痴又癫,时而正常时而犯傻,也是一样难缠。
唇被他撕扯的生疼,外间的风渐渐大了起来,水流了一地,剩下的水温也逐渐降低,露在外面的肩膀冻的冰冷刺疼。晓星尘攸的张嘴狠狠咬向薛洋,趁他吃疼后退,猛的捂住他的双眼,运起灵气取了衣服,飞快起身道:“你这么喜欢水就自己待着吧,我乏了要睡了。”
薛洋哀嚎一声不管不顾从浴桶里飞了出来,一身的水,湿漉漉的顺着衣服流了一地,追着晓星尘骂道:“你个黑心货,明明能拿到衣服还去脱我的,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什么明月清风,谁给你起的名字,看我不割了他的舌头。”
晓星尘刚跨过门槛的脚一顿,忽而回头:“你不知道有种术法叫隔空取物吗?逗你玩玩而已。”
他这么一停,薛洋猛的一扑,一把攥住他的袖子恨恨道:“耍我是吧?我这就去找别人,去小倌馆里,想亲谁就亲谁,我还要去金麟台吃好吃的,谁要和你在这个鬼地方。”
“不许!”晓星尘霎时转身,反手拽紧他的手腕重复道:“不许再去风月楼。”
“你管的着?”
晓星尘沉着脸将他看了一个遍,末了抽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叹道:“快进来吧,把湿衣服换了,小心生病。”
门两旁门神一样立着好多个一人高的假人,无一例外都是死鱼一样墨水点的黑眼珠,被风一吹,吊在墙上的绳子摇摇晃晃,假人也东倒西歪起来,把屋门口拥簇的只能过下一人,走过去有一种进了鬼洞的感觉。
晓星尘果然是怕他逃跑,只收拾了屋里的一些死物,外面的东西他动都没动,这样一来,薛洋连眼神都不敢四处乱瞟了,更别说此时天已全黑,除了一院子的棺材和刮的阴冷的风,外面一个人影儿都没有,他又怎么敢独自出去。
垂头丧气被晓星尘拉进了屋,晓星尘又拿了别的新衣服给他,还替他绞干了头发,薛洋莫名乖巧起来,愣愣的看着晓星尘动也不动,等晓星尘也把自己的头发弄干,准备去打地铺时,突然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晓星尘手中的枕头‘啪’掉到地上,又被他若无其事捡了起来,沉声道:“不认识,我认错人了,才会以为和你见过。”
薛洋长长哦了一声挠了挠头:“我怎么觉得这个场面这么熟悉,好像从前你给我洗过头发似的。”他想了一会儿撇嘴不屑道:“嘁,怎么可能。”
晓星尘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自顾地弄了稻草打了个地铺,外面除了风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他熄了灯屋里便是黑乎乎一片。薛洋正趴在桌子上冥思苦想,屋里乍然一黑,他惊骇的跳起来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撞到桌子又撞到床上,顺手拉起被子一裹哆嗦道:“你...过来睡行不行...”
回答他的只有屋外急促的风拍打窗户的声音,冰冷的空气从破碎的窗纸刮进屋中,外加和棺材同居一室,薛洋只感觉毛骨悚然抖个不停。他喊了几声,地上无声无息没有人回应,一时间把晓星尘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碎尸万段。
他拉着被子裹在身上摸索着下地,也不管晓星尘乐不乐意,直接爬过去抱住晓星尘的后背,晓星尘被他这么一抱赫然惊醒,哑着嗓子道:“你怎么又过来了?”一说话声音里有浓浓的倦意,却是真的累的不行,一躺下就睡着了。
薛洋悄悄抬手运起灵气,在自己身上几个穴位点了几下,在全身血液拥堵的一瞬又转而松手,血液流动突然加快,他又用灵气把全身过了一遍,不出片刻浑身上下陡然温度升高,似是一个燃烧的小火炉,他却蹭到晓星尘背上哆哆嗦嗦小声嘟囔:“我冷。”
晓星尘明显感觉不对,伸手一摸,薛洋身上火热一片,却牙齿打颤抖个不停,他忙起身探向他额头,一摸之下手下滚烫火热,惊道:“怎么发高热了?”薛洋只哼哼唧唧不说话,晓星尘这才想起来他不但被棺材吓的半死,又在水里跳来跳去,这样上蹿下跳折腾了大半夜,不生病才有怪,不由的暗骂自己实在太过分了,不该这么对他。
乾坤袋里的药都是伤药,头疼发热的还真没有,晓星尘看了眼不见一丝亮光的窗外,更是心急如焚,把薛洋丢在这儿自己去拿药显然不行,只能带着一起去外面找大夫了。
他抱了薛洋起来,又给他套了件外衣,将人稳稳背在背上,这才顺着来时的路出了院子,薛洋抱着他的双肩,昏昏沉沉的又问:“我果然没有见过你吗?怎么感觉你好像背过我?”
“从未见过。”晓星尘回答的又快又急,也不知是在安抚自己还是在安抚薛洋,过往有什么好想的,回忆里的美好总会被时间冲刷干净,也会被怨恨遗憾一点点吞噬。他曾告诉薛洋不必沉溺于过去,自己又何必执着强求于过去,原来他的目的不也是很简单吗?仅仅为了保住白雪观,也为了薛洋不要残杀太多无辜的人命。
薛洋对晓星尘的回答毫不意外,不再骂骂咧咧,也不再对他横眉冷对,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了。
他新奇的发现自己对晓星尘居然越来越不讨厌,尤其是亲了他之后,他甚至想让晓星尘天天陪着他,这种想法实在太危险,太过匪夷所思。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对晓星尘做出那种亲密的举动,仿佛只要一靠近他,脑子就乱成一团,无法思考,行为举止也都通通不受控制。
他觉得只要纵容自己,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后患,他想抵抗所有来自晓星尘的诱惑,急切的想要抛开这一切。
晓星尘走的很快也很稳,偶尔还会问他一声是不是很难受,然而无论他怎么问,薛洋都不言不语,一直到了医馆紧闭的门前,才主动从他背上滑了下去。晓星尘半揽着他一边拍门一边安抚:“你再忍一会儿,都是我不好,以后不再吓你了。”
薛洋看了他一眼,狐疑不解,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除了爱管东管西,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之外,其他都好的无话可好,会做饭会洗衣服,还会陪自己玩......真是,不能想!
两人等了一会儿,晓星尘又拍了几次门,一直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隐隐约约亮起了灯,薛洋勾了头问:“你以前来过这里?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医馆?”
晓星尘正给他拉衣服的手猛的一抖,一不小心就蹭到了他的脖子,薛洋往后一缩,迅速出手往他胸膛拍出了一张黄符,晓星尘来不及反应,有些慌乱的表情就这么凝固在了脸上,疑惑问道:“你给我贴的什么?”
薛洋从他怀里钻出来眯眼笑道:“还要多谢你提醒我有定身符啊,我都好久没用过了,差点忘记。”院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薛洋侧头看了一眼快要透进门外昏黄的光,又凑近一步贴到晓星尘耳边:“知道我为什么亲你吗?就是试试什么味道而已,其实也不怎么样,比青楼女子稍微能忍受那么一点点,陪你玩够了,我要走了,你不要再跟着我。”
晓星尘看他转身急急喊道:“别走,你还生病,等好了...好了再走行不行?”
薛洋歪头嗤笑:“你还真是好骗,我只不过令血液逆流,逼的身体发热而已,你着急的样子还真是让我舍不得。”
“薛洋!”晓星尘恨恨地咬唇,眼圈攸的红了。
薛洋一愣,将心中突然升起的莫名酸疼抛之脑后,继而摇头:“你别哭啊,我又没欺负你,你找别人玩儿不就行了。”他把外衣脱下来披到晓星尘身上,又耐心的系好带子,这才摆手道:“我走了,你应该不会站太久,里面已经有人出来了,让他把你抬进屋,一个时辰后符咒自己就解了。”
说着背过身去抱着自己的剑歪歪扭扭御上半空,远远还听见他喊:“晓星尘,我真的怕高,我要是摔死了,做鬼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