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置之死地 ...
-
薛洋和晓星尘在被地火煎熬,而金麟台上的金光瑶却被一张定身符困在芳菲殿动弹不得,心里把薛洋骂了千百遍仍然不得解法,急的额头冒汗双眼泛红。
莫玄羽正端着一碗熬好的药为难的看着他,可那为难的神情中还带着令人看不透的一丝疯狂,他抓着金光瑶的手小声问道:“哥哥张嘴,你病了这么多天都没好,我心中实在担忧不已,这药是我特意请教了大夫自己熬的,你喝了吧。”
金光瑶死死咬着嘴,生怕那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药进了嘴里,莫玄羽一连喂了好几回,勺子都没有撬开他的嘴,猛的把人一推嘟嘟囔囔道:“为什么不喝?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最近忙的都不肯见我,你告诉我你都在忙些什么?”
说着他眼珠子四处乱转在屋中扫了一遍,目光落在桌上放着的一盏灯上。
那灯是两朵莲花,并排紧靠着,中间花瓣翘起分成两端,两边都是乳白色的灯油,一明一暗正在燃烧,莫玄羽疑惑道:“大白天点什么灯?我帮你吹了吧?”
说话间他就要去碰那盏灯,金光瑶惊的魂飞魄散,大喊道:“玄羽不要!”
“为何?”莫玄羽停住手指,眼中疯狂之色又爬上脸庞,盯了金光瑶一眼道:“你的宝贝?所以我看看都不行?”
金光瑶额上冷汗流到了脖子里,咬牙道:“玄羽,你过来喂我喝药,那灯是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亲手做一个送给你。”
他紧张恐惧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膛,那双莲灯倘若熄灭,谁知眼前一切是梦是幻,薛洋又会不会再次魂飞魄散,莫玄羽又会不会想起从前。
可莫玄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他最近忙着暴乱的事好久没有关注过他,断然也不会让他神智几乎失常,就连一身鬼道功夫也用的不差,而薛洋,是绝对除了定身符没有教过他别的!
金光瑶见他收手,又回去端药碗,吸了气问道:“玄羽,你如今功夫学的这么厉害,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你告诉哥哥谁教你的?”
莫玄羽端着药碗不自在道:“就...就洋哥哥教的啊。”
金光瑶看着那药一阵阵犯晕,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拼命的动用着灵力意图解开定身符,一边质问:“成美何时教过你这些?告诉我是不是你偷了他的书?亦或是别人教了你?”
莫玄羽手一抖,端着碗猛的灌了他一嘴,急道:“我就是想证明我也可以!事实证明我修炼不了剑术,鬼道也可以,洋哥哥如今走了,我就可以帮你了对不对??”
金光瑶道:“他如今是何下场你难道不知?仙门百家已经到了兰陵,他们是要来问罪薛洋!修习鬼道是为他们不齿,也会令你丧失神智被心魔控制,到头来被人人喊打,人人皆容不下你!”
莫玄羽双眼一亮把药搁在桌上,猛的扑过去抱住金光瑶,讨好道:“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在担心我对不对?我不怕的,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喜欢哥哥。”
他板着金光瑶的头,脑子里一阵阵晕眩,似被人来回拉扯着锤打着,脑海中糟杂不断地声音来回交织,全是身边侍从哈哈大笑着拍着他的头:“你喜欢谁啊?傻公子,喜欢的东西就要去争取,去占有!得不到?那就毁掉!毁掉就完完全全属于你了。”
吻似急切落下的雨,莫玄羽已经完全被心魔所控,他狠狠撕扯着金光瑶的衣服,推着人倒在床上,金光瑶恨的目眦欲裂,舌头都咬出血来,泪水流了满脸。这一瞬间他想了许多,想到自己早早死去的娘,想到禽兽不如的金光善,想到妹妹秦愫,又想到前世死去的自己,想到蓝曦臣。
一口血从喉咙中涌出,定身符突然失效,金光瑶侧身一滚,脚下一踢翻了个身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哑着嗓子,手都在颤抖,咬牙切齿道:“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哥哥,亲哥哥!”
莫玄羽显然已经听不进去,手掌一挥又是一道符纸,眼看那东西就要落到金光瑶身上,他猛的抬掌,一手抓住莫玄羽手腕,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恨生,电光火石之间就要刺入莫玄羽腹中!
莫玄羽大吃一惊,料想不到金光瑶居然要杀他,心急之下头疼欲裂,一手脱出捂向脑袋,定身符骤然间换了方向在半空中翻飞。两人一同飞身去抢,莫玄羽双瞳黝黑呼吸急促,不退反进撞向金光瑶,定身符堪堪被金光瑶挑在剑尖,莫玄羽反手一夺,恨生裹着疾风撞入金光瑶腹中。
两人顿时都呆住了,莫玄羽怔怔后退,扬着剑胡乱挥手:“不...我不是...我是要贴定身符的,没想要杀你...哥哥...啊...我没有!没有!”
莫玄羽跪爬在地上抱着头缩成一团,金光瑶捂着腹部歪倒在床上,闭着眼泪流不止,原以为时光重回可少染罪孽,兜兜转转才知道原来所有的妇人之仁都会变成一把利剑,再刀刀戳向自己。
门外杂乱走动声越行越近,殿门陡然之间被人闯入,蓝曦臣绕过倒地的桌椅进入内室,眼前一幕几乎让他魂飞魄散。“阿瑶!”他飞快扶起浑身是血的金光瑶,右手一抬就要输送灵力。
金光瑶手腕翻转拦着他道:“我没事,麻烦二哥把莫玄羽送出金麟台,是生是死今后都再与我金麟台无关。”
莫玄羽赫然抬头,疯狂摆手后退,哭道:“我错了!哥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求哥哥不要赶我走!”
他哭的大声,身子抖动着撞向桌子,金光瑶双目充血,一把推开蓝曦臣,纵身一飞伸手接住莲灯,怒道:“求二哥,即刻送他下山!”
身上的血滴了一地,蓝曦臣惊的不轻,急忙奔过去扶住人道:“阿瑶你听话先止血,我这就派人。”
金光瑶扭头把莲灯仔细放好,这才回神道:“多谢二哥,阿瑶没事,那些仙门世家既然已经到了门外,我岂有不迎接之理。”
“那些事稍后再处理,我先给你治伤。”蓝曦臣强硬扶着他要往床榻上去,金光瑶被他扶着走了几步,头昏眼花,脚下发软,硬撑道:“我无事的二哥,你信不信我?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
蓝曦臣毫不犹豫点头:“我当然信你,这些年你做了什么我一一看在眼中,这个仙督你当的也并非全然快乐。”
金光瑶抓了他的手道:“薛洋此番为我所累,幕后主使...”他轻轻闭眼,一行泪流了下来,哽咽道:“薛洋虽私藏阴虎符,但到底没有害过太多人命,越明山一事也是功过掺半,更遑论是为了救晓星尘的命。”
“二哥!他们要我死!要薛洋死!你带我出去,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究竟是谁布下天罗地网,为的是拉我下仙督之位,让我被天下人唾骂!”
蓝曦臣拧眉道:“是谁?”
金光瑶闭口不言,满头冷汗,蓝曦臣拗不过他,干脆把人抱起来打算抱出殿门外,可还没出门,却听见那些人在芳菲殿门外堵了个严实,个个打的是法不责众的侥幸主意,高声呼叫:“把薛洋交出来!仙督身为百家之主,理应为大家主持公道,为何要包庇此子!还是说一丘之貉,薛洋本就是你所指使!
这声音隐藏在数不尽的人群中,任谁也分不清究竟是谁所说,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人附和怒骂,声声指责不绝于耳,却在看见蓝曦臣抱着人出门时一起静了下去。
金光瑶身上的血流了一地,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只看着一众人吸气道:“薛洋已逃去烈焰山,你们一路跟过去,想必还能诛杀此人,去晚了,他身上带着阴虎符,惧怕的人多,恐怕眼红的人也多,不知在什么地方就被人悄无声息的杀了。”
“仙督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定湖一带民众暴乱您推的一干二净?薛洋杀活人练走尸,你也想说丝毫不知情?”
金光瑶冷道:“我自然不知,我倒是想说有人陷害我,不知何宗主可要为我讨回公道?”
“你这一身伤...莫不是薛洋所为?”
金光瑶转头攥住蓝曦臣衣服,颤抖道:“还请二哥派蓝家人和他们一起去趟烈焰山,如今他们能信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找到薛洋自然知道我话中真假,只是之后二哥千万不要怪我。”
蓝曦臣正要问他什么意思,金光瑶却使力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看着乌压压的人群道:“事不宜迟你们立刻出发,若薛洋跑了或者你们没找到人,再回来找我也还不迟,我便在这金麟台等着你们...发落!”
一众人惊疑不定,不知道金光瑶到底可不可信,最终还是蓝曦臣派了七八人和他们一起,才又来去匆匆一同赶往烈焰山。
薛洋和晓星尘对这些一无所知,两人正顺着裂缝继续下行,可越往下越热,两旁飞跃的火焰顺着石壁一团团的往下掉,薛洋把晓星尘护在怀里,艰难的穿走在黝黑凹凸不平的缝隙里。两旁腾起的温度已经让他睁不开眼,唯一好的是霜华通体寒凉,一直源源不断发出冰寒之气,才叫二人多少好受了一些。
晓星尘看不见,根本不知道脚底下险象环生,飞的高不行,贴不到石壁就采不到火灵芝,飞的低也不行,涌动的熔岩会溅上身体,无论挨到哪里,都会让皮肤和骨骼瞬间融化。
薛洋眯着眼打量四周,怀里晓星尘却抬起头来,伸出手摸了摸薛洋的脸,后又抱紧他的腰,闷声问道:“眼睛...真的能治好吗?叫你命都不要了。”
薛洋低下头去,靠在晓星尘肩上轻笑:“你不是想看看我吗?总不能叫你一直遗憾,等好了你就可以看我是不是更俊了,配不配的上你。”
晓星尘扭了头指他的脑袋:“油嘴滑舌。”
“咦?”薛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叹道:“你怎么这么不正经,舌头滑不滑都被你知道了?再试试?”说着就要凑过去亲。
晓星尘被他闹了个大红脸,趴在他身上不肯说话,薛洋正要再逗他,降灾突然撞上一块岩石,低头一看却是下方越来越窄,每往下一点,能通过的地方就更拥挤。
薛洋把晓星尘抱的更紧了,连飞起的衣角都给他压了下去,晓星尘似乎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四处看,却什么也看不到,一时担忧不已:“怎么了?刚才撞到了什么?”
说话间降灾转个了圈,朝着最狭窄的地方冲了过去,那地方成漏斗形,往下看深不见底一片漆黑,旁边的岩石上挂着黑红的岩浆,时不时的正往下滴,而那些薛洋心心念念的火灵芝,就长在被岩浆包裹的石壁上。
薛洋抬起头,沉声道:“抱紧我,我去采灵芝了。”
“薛洋!”晓星尘慌乱道:“会不会有危险?”明明金燃说过下了这地方根本没有活路,明明四周的温度就快要把他们融化,薛洋却扣住他的背部安抚:“没事的,已经到了。”
晓星尘惶然无助,第一次觉得看不见东西会这么煎熬,脚下究竟是什么地方他看不见,而那些药究竟怎么才能拿的到他也不知道,薛洋说的轻松无比,为何他却觉得心在轻轻颤抖。不安和恐惧在轻微的噼啪炸裂声中越来越大,晓星尘突然反手抓住薛洋拿着霜华的手,焦躁道:“不要了好不好?我要你和我一起回去,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瞎子?”
降灾攸地停在半空,薛洋莞尔道:“对啊,嫌弃你看不见,所以才要治好你,以后洗衣服做饭都是你的,你可别想赖掉。”
“薛洋...”
“嘘...”薛洋抬手按住他的后脑,轻声道:“我懂的。”
他挽了霜华,剑刃斜立,对准那一簇火红的灵芝一闪而下,正要拿手去接,却发现那灵芝还没掉下去,就似一阵烟尘快速的消失在空气里。
薛洋一惊,御着剑就要往下,冷不防手臂蹭到石壁,衣服瞬间化为灰烬,他红了眼,也不顾山缝狭窄,把剑塞在晓星尘手中,伸手就去抓剩下的灵芝,指尖一碰却见灵芝完好无缺,这一惊一喜之间,薛洋来不及多想,手掌一握就把那灵芝握在手中。
霎时之间,五根手指似被万根毒针齐齐扎入,从指尖到手心到手背手腕,薛洋额头顿起细密汗珠,手忍不住的狠狠颤抖抽搐起来,火灵芝根系分离,也在掌心和石壁之间摇摇欲坠。
手指连心,疼的蚀骨!不,那疼已经钻进骨头里,又像被无数只毒虫啃咬,仿佛连经脉都正在一根根断裂!再拖下去恐怕这一株也要掉下去了,薛洋咬牙闷哼一声,手掌骤然收紧,忍着滔天剧痛把灵芝死死抓在手里。
“薛洋!你怎么了?”晓星尘去摸他的手,却被他强硬藏在身后,吸了口气道:“没事呀,有...些热而已。”
他正要御降灾上行,一股热浪朝着背后猛扑过来,无数白色蛛丝霎时间缠上手臂和后背,晓星尘手指一碰,想也没想抓起霜华猛劈而下,蛛丝应声而断,却在眨眼间更多很快的全部冲着薛洋而去。
薛洋右手疼痛不止,已经是强自忍受,本打算把火灵芝装进乾坤袋也因为手臂被缠没了机会,他左手抱在晓星尘腰上,两人之间几乎不留缝隙,明明这么近的距离,那些蛛丝却独独只攻击他一个人,无论晓星尘怎么砍劈,都不曾动过晓星尘分毫。
来不及细想,后背一紧,疼痛钻入肺腑,紧接着一股大力拉着他往后退去,降灾在半空歪歪斜斜,晓星尘被他拽的几乎掉下剑去!
薛洋夺过霜华朝后一砍,却见一个硕大丑陋的头颅从裂缝钻了出来,那东西双眼火红,身躯圆滚漆黑,浑身上下舞动着好几条毛绒绒的脚,其中两只正搭在薛洋肩上。
薛洋被那两只脚紧紧按着,深入的扎在皮肉当中,几乎动也不能动,身子控制不住逐渐后移,突然之间,他紧紧搂抱住晓星尘,狠狠吻了过去,撕扯着抵紧牙齿,勾动着舌尖贪婪的吸吮他的双唇。
“活下去...”他扣紧晓星尘的头低喃,晓星尘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说不,一道符纸贴上降灾,剑光冲天而起,拖着晓星尘从裂缝中冲上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