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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真假难辨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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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攀爬在死尸上的绿光,像是一道道不该存在的幽冥鬼火,照的密不透风的密室里森冷诡异,通体生寒,宋岚乍一看见薛洋,眉心一跳,立即把晓星尘挡在了身后。
薛洋轻轻撇了一眼,连半点起伏的情绪都没有,对着他身后抬了抬下巴:“过来。”
晓星尘不由自主上前一步,眼眸中全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真假难辨的薛洋,一旁宋岚眉头拧的死紧,侧身一拦,抓紧晓星尘的手低声道:“星尘!不可。”
仿佛一条毒蛇缠在了手上,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爬遍全身,宋岚皮肤发颤,抬眼一看,薛洋的双眼正从他和晓星尘交握的双手上悄然移开。
“再给你一次机会,过来!”
晓星尘听他话中愠怒,愕然抬头,心中千万念头一闪而过,却笃定薛洋就算会出来找他,也绝对不可能找的这么精准,这么的快。
他稍稍安心,动了动指尖,宋岚顺从的松开,意有所指道:“虽说树欲静风不止,但星尘,你可以做那阵风,风停树止,风向也由你自己把握。”
似乎是一声轻嗤,在静谧幽暗的密室里却十分响亮,薛洋极是不屑的讽刺:“披张人皮还真把自己当人了?不伦不类东施效颦,还要学人做学问。”
宋岚瞳孔骤缩,急喝道:“妖言惑众!今日定要你魂飞魄散,再难害人!”他说完推开晓星尘:“你若不忍心,就由我来,星尘,你不要执迷不悟!”
话落剑出,拂雪似风起啸海横扫六合,长剑挟据冷芒,从下往上刁钻刺出,薛洋闪身一躲,身后一大片死尸顿时被剑光劈成两半,他不退反进,身子往下一压,抬腿踢向宋岚手臂,宋岚急退一步,拂雪剑摆动更快,长剑不停直直指向薛洋脖颈。
突然,眼前银光一闪,晓星尘侧头接过对方扔过来一个东西,摊开一看,又是一枚小小讯铃,晓星尘心头一怒,抬剑便向薛洋刺去。薛洋眼中闪过错愕,并起手掌,身子一扭,从拂雪剑底下欺近宋岚,当胸拍了宋岚一掌。
宋岚顺势后退,与晓星尘对视一眼道:“小心!”
霜华和拂雪在半空中交错,两柄霜白剑刃碰撞之下呜呜作响,震的整间密室铿鸣不断,这场面像极了双剑合璧,薛洋看的眼疼,抬手一挥,降灾横起剑落,直削宋岚头顶。
他用了十成的灵力,却不抵晓星尘处处阻拦,薛洋怒气爆涨,持剑一挥挑开霜华拂雪,左手运起掌风把晓星尘暂时挡开,右手握拳狠砸宋岚后腰。这一击又快又猛,宋岚不及躲避中了一拳,登时觉得五脏六腑来回翻腾,口中一腥,吐出血来。
晓星尘眼见好友受伤,剑尖一挑巍延而来,似霜动千里越跨五疆,四周温度顿时下降,薛洋心头一寒,来不及拿降灾抵挡,手臂一麻,四指不由松动,整个人被剑气震在角落。
薛洋紧紧盯着晓星尘双眼,拧眉道:“宋岚是假的。”
晓星尘自然不信,眉心一动,霜华步步紧逼,一面说道:“他的剑法我总不能记错,一步不差!”
“倒是你!”霜华游蔓而上,指向薛洋面门,冷刃似凌空闪电,眨眼到了眼前,薛洋侧头一顿,一道血线浮在脸上。
晓星尘冷道:“别用薛洋这张脸。”
他持剑往下,再一次劈向薛洋双腿,厉喝道:“我的讯铃没丢,你的又是哪里来的!”
宋岚在他身后高高跃起,剑气森森眼看就要迎头而下,薛洋横剑头上,原地一滚道:“你记得他的剑法,却不记得我的,也是,你们名门正派,各有各的不传之秘,我一个自学的,一锅乱炖,杂乱无章,你哪里又记得住。”
晓星尘手心猛的一紧,宋岚喝道:“我昨夜打听过,这地仙庙被称活仙,心之所想必然实现,星尘,若不是你一直挂念薛客卿,又怎么会被这山中妖物钻了空子!”
这话一出,晓星尘愧疚之感涌了满心满肺,指尖一抖,霜华脱手而出,薛洋正和宋岚缠斗,冷不防后背生寒,冰白剑刃如疾风骤雨打的人措手不及,腰间一凉,薛洋低头一看,霜华染血滴在地上,正被晓星尘往后抽回。
六月的天,再加上密室在地底寒气逼人,薛洋只觉浑身哆嗦,冷的魂魄都在颤抖,他这一停,一愣神,宋岚紧随其上,拂雪从他双臂当空划下,薛洋矮身一躲,刺入心脏的剑尖歪上几分,刺进了胸膛。
他拄着剑踉跄跪地,‘噗’的一口吐出鲜血,眼眶血色密布,小声道:“晓星尘,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遇,是在夔州街头...”
一刹那时光匆匆后退,兰陵街头夜幕半垂,虎牙少年举着手哈哈大笑,一张口就是令人哭笑不得的颠倒黑白,至于当时具体说了什么,年岁久远已是令人记不清了。
晓星尘心神动摇,手中剑便失了准头,宋岚瞧他不对,立时喊道:“星尘,你又糊涂了不成,你们初遇分明是在夔州河边!”
河边!晓星尘赫然抬眸,宋岚不知前尘旧事,他两人今生和薛洋初遇皆在河边,若他是真正的薛洋,又怎么可能只记得夔州街头,不记得杨柳河岸!
他把目光投向薛洋,想从幽暗的光线中看出有什么不一样,或者想听他说出界于两人之间,而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可薛洋眼睛里满是疑惑,似乎在仔细想宋岚说的哪里的河,什么样的河!
随即,薛洋轻轻皱眉:“我不记得了。”
晓星尘脸色一阵白过一阵,猛的闭眼又睁开,霜华猝不及防狠狠划下,冰白剑芒被薛洋狼狈躲过,靠过的墙壁上一大片血迹淋淋下滑。
心中更寒更冷,霜华和拂雪在身后步步紧逼,他腰侧和后背皆已受伤,本就剑法不如两人,再缠斗下去,恐怕顷刻就要毙于剑下!
薛洋五指张开,催动灵力,黑雾滚滚不多时便笼罩了全身,剑身铿锵在密室中接连不断震动不停,四周被剑气扫的横七竖八的尸体,一个个从地上站了起来。
绿色幽光照的密室如同幽冥鬼府,宋岚眼尖,一眼看到靠墙站着的三人,不是白雪阁弟子还能是谁!
宋岚双眼眯起,攥紧晓星尘手臂,伸手指道:“是师弟他们!找到了!”
晓星尘一顿,后背猛然被拍一掌,回头一看,却见那些尸体全数变成了走尸,一眨眼的时间团团围了上来。
薛洋眼看晓星尘中掌,心头一惊立刻收手,森冷黑气重新涌入腹中,狰狞咆哮的走尸刹那间似被定在原地,就地一滚,从两人剑下急速蹿出,双手紧握降灾剑柄,以剑为刀砍劈而下。
耳听一声巨大轰隆,头顶闭合的地板碎裂无数,薛洋迎着乱石飞身而上蹿进后殿,晓星尘和宋岚眼见人逃立刻去追,待出了密室只见一片衣角从他们来时的洞口一闪而过。
宋岚心下一沉,道:“遭了!那里面四通八达全是小路,他已受了重伤,若今日不除,难保他日不会卷土重来。”
晓星尘点头道:“你我分头去追。”说话间宋岚来不及去拦,晓星尘纵身一跳跟进了地道。
这边薛洋进了地下洞穴,进去不久就见一模一样的两个地道口,他一面想那枚传信讯铃,一面左右打量,发现这两边洞口,左边是两双大小不一的脚印,而另外一边却只有一双。
薛洋略一思索,进了只有一双脚印的那一边,里面更是九曲回肠处处弯道,刚开始还好,到后来只把人转的晕头转向,几乎是一步一个转弯。薛洋在心里把宋岚骂的狗血淋头,心道只要跟他扯上关系就绝对没有好事,从前是,现在还是,果真是第一眼就讨厌的人,永远都那么讨厌。
身后的血淅淅沥沥流了一地,薛洋仿佛不知疼痛,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次,一只手捂着侧腰,贴着弯道不停地乱拐,终于在快要吐出来之前看见一个硕大的地下石洞。
石洞口被两块巨大的石头挡的只剩一个细小缝隙,隐隐约约可见里面有微弱的灯光,薛洋推了两下没有推动,只得退后一步运起灵力,手中降灾挟裹着冲天冷光落到两侧石门上。
一阵山石崩裂轰隆之声,石门应声而碎,成块成块的倒在地上,薛洋如一道疾风,迅速闪进门内,果然见石洞四个角落各点着一根蜡烛,里面灯火晦暗,死气沉沉,时有阴风阵阵不知从哪个角落蹿出,灯火被风一吹忽明忽暗,却因为罩了白色的灯罩,也并不会熄灭。
薛洋往里走了不远,耳听有东西呜呜哇哇叫个不停,恰似有人扒着耳朵在挠什么铁器,一阵气血翻滚,喉头干呕,终于忍不住吐了口淤血出来。
他这一停,脚下一转,抬眼便见一大群走尸围成一个大圈,双眼血红,指甲尖利,面目狰狞,个个张牙舞爪虚空乱舞,而在他们高高的头顶之上,石壁的顶端,悬挂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白色东西。
那东西占了第二间石洞一大半的位置,第一眼看时,像是一个盛满了水的琉璃球,再仔细一看,却是一个透明的硕大蚕茧一样的东西,那东西中间包裹着一个人,无数只触角一样的东西缠绕在他的身上,又透过那个透明的表皮紧紧吸附在周围的石壁上。
薛洋心里一阵恶心,忍不住又要吐出来,刚才离的远没有看清,离的近了才瞧出来那类似蚕茧的东西,里面还裹着一多半的水,里面缠着那人双眼紧闭,胸膛以下正全部泡在水中,也不知是死是活。
呜啊乱叫声近在耳边,薛洋慌忙后退,这才发现那些走尸围着的地下,竖着不知多少的尖刺,他将手中长剑上下两分,以一化二,那些走尸被剑尖横劈竖挑,穿胸断臂,空荡的石洞不多时便血肉横飞,尖叫无数,倒了一地。
薛洋不屑的冷哼,将降灾竖在手中凌空一跃,他脚踩石壁,在半空中借力翻滚,右手一扬将利剑灌满灵气,对准那些密密麻麻,条条状状的触角用力砍下,‘嘭’的轻微一声断裂,那透明蚕茧拖着斩断的触角从墙壁上脱落。
那东西往下坠的速度奇快,体积又太过于庞大,伸手去接肯定是接不到,但倘若不接,里面裹的春蚕一样的人,没被憋死也定然会被地下尖利的长刺扎死。
薛洋来不及过多考虑,电光火石之间脚下一滑,身子几乎贴在地上,在那东西快要落地之前,迅速举剑一砍,他闪身一躲,裹在里面的透明液体挤压着外面的包裹物骤然破裂,里面一人身上裹着数条丝线继续下坠。
薛洋双手一合,竖起降灾狠戾向下,插在地面,脚尖一点飞上剑柄,腿往前一踢,那人恰恰被踢的偏移地面利刺几分,薛洋朝前一扑,双臂一伸,将人抱在了怀里。
那人身上琵琶骨和双手双脚都被串了锁灵丝,几乎动弹不得,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用气若游丝来形容绝对不为过,有一瞬间似乎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被人来回一晃,悠悠睁开双眼,昏昏沉沉中吐出模糊两字:“薛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