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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燎原星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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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一样啊!”薛洋依旧揪着兔子耳朵,翻来覆去将两人打量,眼神落到了先来那个人身上,摇着手道:“鬼话连篇。”
“怎么会?”那人微笑着小步上前:“阿洋,你上次亲了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薛洋对这个话题似乎很是不屑一顾,没心没肺的眯起双眼,骄矜道:“想的可真多,只是为了恶心你而已。”
晓星尘已经顾不得薛洋说了什么,兀自急的不行,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和自己长得一样不说,怎么还净说些扰乱人心的话,他要往前,可又被挡在原地,只能焦急喊道:“薛洋,你不要听他说话,他是妖物化的。”
薛洋轻轻‘啊’了一声,两只尖尖的虎牙露了出来,歪头笑道:“那正好,我和他玩一会儿。”
那人露出伤心的表情,停在原地看着薛洋道:“我找你很久了,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从袖袋中拿出一个折合精致的油纸包,打开后立刻闻到一股甜糯的香味,正是码的整整齐齐的七八块乳白色栗子糕。
薛洋双眼一亮,抓着兔子往后一扔,原地打了个滚猛扑过去,喜道:“你才是真的!”
“薛洋!”晓星尘犹不可信,惊惧之下催起霜华寸寸逼近,势不可挡的冰蓝剑芒从半空中横劈而下,那些甜腻的栗子糕犹如沸水煮糖,被剑气一扫顷刻化为乌有。薛洋扑了个空,扭头一看晓星尘双袖风起,白衣潋滟从水中横桓而过,整个人如同凌空漫步,转瞬间到了眼前。
再回头,身后一模一样的晓星尘已经淡的只剩一个轮廓,仿佛刚才一切都是一场臆想,薛洋霎时红了眼,右手一张,黑气森森的长剑好似凭空而来。他侧身后退,锋冷的剑尖瞬间挑向霜华,两剑蓦地凶狠相撞,发出短促尖锐的铮鸣声响,竟是不分上下旗鼓相当,霜华在半空中打了几个转,极速退回晓星尘手中。
薛洋右手持剑,玩味的盯了一阵晓星尘,冷声道:“你这么着急,莫非他说的都是真的?”
晓星尘看也不看即将刺上脖子的长剑,倔强道:“那你呢?就那么想吃栗子糕?所以也不管是谁买的?”
“怎会。”薛洋抬了抬下巴轻哼:“栗子糕不是你买的吗?不就藏在你的袖子里,我只是跟他玩玩儿,顺便问个清楚,你为何要拦?”
被揭穿了心思,晓星尘浑不自在,只下意识拽紧袖口默不作声,薛洋眸中血红犹盛,猛然起剑喝道:“那我可就找他去了。”
来不及想他话中什么意思,晓星尘赫然抬眸,降灾黝黑的冷光直指面门,他瞳孔放大,里面全是森冷的幽幽黑暗,一瞬间天旋地转,黑云压顶,林中湖光山色尽数不见,周围乱世丛生,枯藤遍布。薛洋折下腰身狠狠推他一掌,右手眼花缭乱的翻转,降灾在他手心变幻出无数刀光剑影,似北风带动冷雪,呼啸着刺向四面八方。
凌厉的尖叫呜咽声霎时之间震的耳膜充血,周遭空气被浓烈的血腥腐烂味道牢牢占领,晓星尘抬眼一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大小不一的黄鼬。
晓星尘紧抿双唇,抓紧薛洋的手臂,几经呼吸才干涩开口:“你...”
薛洋嫌弃的甩开他的手,嘲笑道:“你什么你,你这么弱,上来就中招,当初是怎么一战成名的?”说着又凑到晓星尘耳边,轻声道:“是不是宋岚放水了?亦或是,你有心魔?不过一个小小的勾魂香你就受不住了?”
晓星尘抬眼看他片刻,又无力的垂了下去,薛洋说的不错,他何止有心魔这么简单,更有不为人知的无数秘密,努力的隐藏,努力的忘记,努力的阻止着任何一切可能重来的燎原之火。他甚至假装没有被欺被骗,没有眼盲心盲,也甘愿一个人去赎罪过,唯一求的,也不过是要薛洋永远都不要记得。
薛洋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更何况那些鬼话他也压根不信,只盯紧干瘪的老树,拿了剑又狠又准的对着树藤中隐匿的凸起刺了过去。
那凸起初时看只觉得是老树经年累月聚成的树瘤,再看去竟然眼耳口鼻五官齐全栩栩如生,薛洋狠戾的一剑却只是试探,剑风凌厉移过去时那凸起已经迅速移了位置,随后竟从上下各自伸展,四肢也全部长了出来。
薛洋冷笑一声,人随剑至,霎时之间灰雾弥漫,一道残影从树上蹿了下来,一落地似是练了缩骨功的苦行僧,转瞬之间筋骨打开,成了尖嘴利耳的半人半妖,若不是身后拖着长长的尾巴,任谁去看都只觉得不过是长的极丑的一个人罢了。
那黄鼬精毛发灰白掺半,明显已经年岁不小,两只滴溜溜的圆眼睛,也都是灰褐色的,一露面就是几颗外翻的牙齿,阴毒的看着两人道:“道士不好好在山中修仙问道,也跑出来多管闲事吗?”
晓星尘已经回过神来,看着周围满地的黄鼬死尸拧眉道:“你乱伤人命,就该想到也会引来别人猎杀。”
黄鼬精一听高高仰头,像模像样的甩了甩身上灰色袍子狞笑不止:“我们本在这山中待的好好的,若不是你们太贪得无厌,猎杀我族亲无数,我又怎么会蓄意报复,人命是命,畜牲命就不是命吗?”它话说完,尖利的指甲猛然指向晓星尘:“怎么样?勾魂香的滋味不错吧?还好意思来教训我,你心中秘密可真多,就这么一星半点都引来无限探究的欲望。”
薛洋将剑一横扛在肩上,讥讽道:“原来就是你这个畜牲啊?学的不伦不类的,他明月清风天宫云端的人物,也是你配置喙模仿的,看我不剥了你的皮......”话音落降灾腾空而起,挟裹着滚滚黑气破开灰色浓雾,耳畔风声紧急,剑尖所到之处尽是乱石飞叶。
黄鼬尖利叫声不断响起,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铁器剐蹭声音,没过一会儿,不大的树冠地下大大小小又挤满了各色黄鼬,推推搡搡无一不惊慌失措。
晓星尘运气而行,脚尖踏过交错虬结的树根,每到一处都是毛绒绒的头颅,薛洋和那人形黄鼬砍杀不断,降灾呜呜声时隐时现,几次呼啸而过都被那妖物钻进树洞之中,灰雾被黑气席卷之下所剩无几,薛洋怒声清晰可闻,从不远处遥遥而来:“等我抓到你,定要扒皮抽筋做一面鼓来敲。”
紧接着薛洋和黄鼬越来越远渐不可见,晓星尘心中一急,纵身一跃便要去追,电光火石之间身后一蓬松白尾横扫而至,霜华一顿,晓星尘原地侧身,矮头堪堪躲过,一只手刀紧擦着咽喉划了过去。
若忽略身后那条摆动的尾巴,却是一名面容姣好的男子模样,头上有玉冠,腰间金玉带,活脱脱一个贵气公子。
晓星尘心知这又是一只妖物,二话不说举剑便刺,霜华很久没有对敌,却是威风凛凛冷冽十足,剑光万丈若平地搅翻秋水,一起一落都是惊悸震撼的波澜壮阔,一招霜行万里犹比煞封冰湖,逼的那妖物步步后退。黄鼬精躲的不甚轻松,几息下去已从波澜不惊变得微微急躁,尤其是听到远处几声尖叫,整个面容更是扭曲起来。
晓星尘再没有听到薛洋声音,也不知道宋岚去了哪里,正有些担心,微微走神间却见黄鼬精从霜华剑下一个弯腰逼近身前,尖利的爪子从剑身摩擦而过,直直滑向剑柄。晓星尘猛的抽剑,抬腿一踢,半空中灵活的翻了个身,还没落下却见树上站着一人,黑衣黑发形容张扬,手里却握着一把长剑横颈其上。
晓星尘心中大惊,骇然大喊:“薛洋!你要干什么!”
薛洋冷冷抬眸,似在看他,又似不是,目光又凉又木,缓缓道:“两不相欠!”说着手下用力,霎时之间皮开肉绽血液横飞,枝叶花木淋淋漓漓,也被血液染的血红。
“不要!薛洋!”晓星尘飞身而上,伸手就去抓剑,却见黑衣少年似一阵烟尘摇摇荡荡灰飞烟灭,只余一白袍男子扣紧他的手臂,冷声逼问:“道长也曾杀人无数,为何又惺惺作态,装作十世修行的好人。”
晓星尘心火折磨已毫无抵抗之力,只脚下踉跄攀扯着胳膊站立不稳,额头上冷汗一片,口中自语不断:“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黄鼬精狰然哄笑:“你杀了人也不许旁人来报仇的吗?这便是被世所称赞的君子?你难道没听说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旁人杀我子子孙孙,我定是要他百十倍的偿还!”
利爪从手臂上移,只差微厘便要扣上喉咙,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冷凝黑剑从缠绕枯木中飞速而至,瞬间挥开阻碍砍中利爪,那妖物尖叫一声从树上狼狈跌落,薛洋转息即到,脚下一抬,狠狠踩中它的尾巴,更是换来一声凄厉惨叫。
宋岚想是也遇到了妖物,从远处缠斗而至,远远便听见惑人心智之言,拂雪剑脱手而出钉死一只半大黄鼬,顷刻间飞身晓星尘面前,拧眉道:“你刚才怎么了?为何不肯动手?可是怜惜这么多条命?星尘,世间万物自成定律,环环相扣缺一不可,乱世求生更是不易,而这个过程中死亡则是必然的,今日别提是一群畜牲,他时天灾人祸避之不及,易子而食多不胜数,你便要通通插手吗?”
晓星尘愣愣不语,脸色白的厉害,半晌才干瘪吐出一句:“你快去帮薛洋,那东西会迷人心智,小心些。”
宋岚摇头:“他刚才可是把那只半人半妖的扒了皮的,我还是看着你吧。”
晓星尘抓紧霜华脸色不愈:“那便一同去吧,这只少说也有好几百年修为,和那只不太一样。”
两人一起找了不远,恰见薛洋正和那只黄鼬打的难舍难分,眼见降灾就要砍向它另一只爪子,突闻一股辣眼刺鼻的臭味,熏的人不由捂嘴呕吐,眼泪也哗哗流了出来。
薛洋挥着手不断叫骂:“该死的东西,打的好好的放什么毒气,有本事你别跑,啊呸,臭死了。”
宋岚以袖遮脸,忍不住还嘴:“你怕不是觉得不够臭,闭上嘴还可以少闻些。”
“宋岚你找打?”薛洋骂骂咧咧,一手捂嘴一手握剑,不断挥打着呛人又迷眼的雾气,一不小心被伸出的树藤绊了一下,直磕的他泪眼朦胧鼻头发酸,剑也不知道掉去了哪里。
他揪着被树枝勾到的头发愤怒抬眼,却见一只黑漆漆的利爪直冲晓星尘后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