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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同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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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琢说得十分有道理,洛之旬被他说服了,于是不再纠结此事,与他商量回去应对象争的事情。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象争已经掌握了梁鸿亲族的命脉,他帮或者不帮,产生的后果不过就是梁鸿去得安不安心而已。梁鸿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威胁他的地方了,所以他才有恃无恐,不论是对纪娉,还是对洛之旬他们,态度都不像以往那样热络。
但是封琢和洛之旬想要出城,必须得经过象争这一关。这一点,象争应该心知肚明。他们二人毕竟不可能在鸣谷城蹲到老死,出城是必由之路。掌握了城门这一命脉的象争,在等着洛之旬和封琢求上门,用以交换的条件不外乎两种,一种是给好处,第二种是帮他解决问题。
一时间没什么好办法,洛之旬想问问封琢的意思,看看这个事儿怎么办。
封琢提醒道:“方才佘家家主来访,找我们应当是有事要说。我们走得匆忙,佘历与象争必然会再寻机会促成会面,我们只需要等着这个机会。”
洛之旬点点头,认可了封琢的说法。
重要的事情说完,封琢便收了结界。
一看天色,大约是当午时分。山坳口吹来的海风带着微咸的涩意,远处传来几声海鸟捕食时发出的唳鸣。
洛之旬想起自己还没好好看过海景,于是转身往海岸边走去:“封大哥,我想看看海景,等会儿再回去。”
封琢轻轻嗯了一声以作回应,而后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距离。
洛之旬没有回头,语调轻快地说:“封大哥,你真是太会找地方了,这可是玩水玩沙的好去处啊。”
封琢见惯了世间风景,区区一处海滩自然不在他的眼里。只是难得见到旬弟如此开怀的模样,彷佛抛去了身上沉重的枷锁一般。
因着自己内心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笑意盈满了他的双眸。洛之旬伸开双臂拥抱海风,惬意十足,他努力按捺自己才止住了从后背拥抱他的冲动。
即便如此,他还是悄悄靠近了一些,两人间的距离再度缩短,只要他伸出双臂,就可以将洛之旬揽入怀中。
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像一尊缄默的雕像,直直的矗立在洛之旬的身后。
洛之旬吹够了海风,开始踩着沙滩上细软洁白的沙子玩,踩了一会儿觉得穿着鞋子实在碍事儿,三下五除二地把脚上的靴子袜子一并除了干净,赤脚踩在了湿润的沙滩上。
很难形容下脚后的第一感觉,脚底传来细微的痒意,脚趾之间的空隙被沙子填充,一股舒爽从脚底心顺着背脊骨一直传到后颈,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连带着肩膀都颤抖了一下。
洛之旬玩心大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滩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封琢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应该看哪里才好,洛之旬脚上的肤色白里透粉,莹润的脚背上可以看到皮肤底下的青筋,又因青筋并不凸显,反而与粉白的肤色相得益彰,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美感来。
封琢有心想将目光移开,毕竟如此盯着一个人的脚看实在有些变态……咳,失礼。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注意力就像钩子一样被洛之旬的脚牢牢牵引。
海风将洛之旬身上的披风吹起一角,那一角随海风起伏,缠缠绵绵地拍在封琢的腰侧,若即若离,随意东西。
封琢心痒难耐,明知不过是风的缘故,却仍自欺欺人地将之当作情人的手,柔若无骨地在自己身上流连忘返。
大概是想得有些深了,封琢突然从沉迷中清醒过来,尔后不自觉的重咳了一声,压抑了喉头险些吐出的低吟。
封琢不敢再靠这么近,这个距离实在太近太暧昧,穿过两人之间的海风非但不能缓解他心头的燥热,反而使他的心绪更为激荡。
他不动声色地稍稍退开了两步,但是不一会儿又觉得这个距离太大了,于是又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一步。
封琢在一步或者两步地距离之间踌躇,洛之旬一无所觉地踩沙,脚下不时踩到一些坚硬的贝壳海螺。
碰到造型实在可爱的,洛之旬还会停下来把贝壳挖出来。不知今日是走了什么好运,他像那日在船上一样,欧气爆棚,连连在几个半开口的贝壳里发现了灵珠。
开始一两枚他还觉得兴致盎然,捡到后来就有些麻木了。因为实在太多了,这个白沙滩是专门产灵珠的吗?会不会有主,他这样把人家养殖的灵珠贝采集光了,后头人家不会来找麻烦吧?
洛之旬再次挖到一个灵珠贝后,忐忑地问封琢:“封大哥,我们是不是走到别人灵珠贝养殖场里了啊?”
封琢不禁失笑,他今日也是开了眼界,灵珠贝不比寻常珍珠贝,一般而言都是沉降在灵气更为浓厚的海底的,断不会如此轻易地出现在沙滩上,寻常人在海面捡到一枚已是幸运,在旬弟这里这里规则却全然失效了。
灵珠贝就像是上天整理好了送到他面前地礼物,只需要他弯腰拾取。
他摇头道:“旬弟放心,灵珠贝一般出自深海,沙滩上是不会有养殖场的,今日所得,不过一场奇遇罢了。”
洛之旬闻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封琢招呼道:“封大哥,你也来啊,这里贝壳好多,我一个人都捡不过来了。”
封琢依言在沙滩上搜寻起来,但是相比于灵珠贝送到脚下的洛之旬而言,封琢特意寻找之下都没有找到半个贝壳。
它们彷佛在他眼前隐身了。
封琢试了片刻就放弃了,灵珠贝看来是挑人的。
洛之旬弯腰捡贝壳的时候,还要时刻注意身上过长的披风不要吹落地面,以免沾染沙子不好清理,因此一直是单手抱披风,单手捡贝壳。
封琢看了几次后说道:“旬弟你歇歇,踩到贝壳我来帮你捡,反正我自己也捡不到。”
洛之旬一看封琢手里空空如也,顿时想到了江钓只能钓到海草的师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就多谢封大哥啦。”
两人分工明确,洛之旬沿着海岸线一路走一路指点,在封琢的帮助下将海滩上大半灵珠贝收入囊中,收获颇丰。
“唉,捡钱也这么累。”洛之旬感慨道。
封琢将所有的灵珠从贝壳中掏出来,引来一道水流细细冲洗过后塞入储物袋中递给洛之旬。
洛之旬接下后,从中取出一半的数量装入另一个储物袋里,还给封琢道:“见者有份,谢谢封大哥。”
洛之旬脸上的亲昵的笑容令封琢不忍拒绝,因此他只为难了片刻就收下了储物袋:“是我该谢你才是。”
心下却暗暗决定,这些灵珠他说什么都要好好存着,这可是旬弟送给他的,是两人今次同游的见证。
忙碌了这么半天,天色已经渐暗,是时候回去了。
封琢终于可以更近一步,两人之间的仅剩一掌之距,封琢伸出右手揽住洛之旬的腰,剑光从他脚下升起,腾空而起时,封琢说了一句什么被呼啸而过的风吹散在云间,没有被洛之旬听到。
回到听雨轩不多时,封琢还未从洛之旬房内离开的时候,城主府的下人就将封琢的晚饭送了过来。
如同往常一样,洛之旬准备在封琢用饭的时候避开,毕竟不论是看人吃饭还是被人看着吃饭,都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但是封琢并不这样觉得,虽然他也知道洛之旬并不需要用餐,但他此时只想让洛之旬时时刻刻都在他眼前呆着,别的地方哪里都不去,这样才可以使他无处安放的躁动心思平静下来。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并且不使洛之旬感到尴尬,封琢强拉洛之旬坐下,自己抛了一个话题出来:“旬弟,你坐这儿。我想问问,你对自己一体双魂之事的看法。”
这是一件要紧的事情,洛之旬也放下了些许尴尬,随手泡了一杯茶与封琢同坐一桌。
上好的橙色茶晶在热水中逐渐融化,氤氲出芬芳的茶香,顺着热气袅娜地蒸腾,模糊了凑在杯口地眉眼。
洛之旬端着茶杯,心下正在考虑该怎么跟封琢坦白自己的异常之处。
师父的话言犹在耳,尽管他知道封琢不可与常人相比,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结伴同游让他很清楚地看清了封琢的为人,说是表里如一的正人君子并不为过。
洛之旬相信,如果他将自己的来历对封琢一一剖白,并要求他保密的话,封琢对外绝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吐露。
但是,很多事情不是对方是君子就可以无所顾忌地说出来的。他的尴尬来历并非他主动为之,他被迫造就了活尸与一体双魂之果。
在这个世界里,修士对活尸的态度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哦,他的师父是例外。师父心肠太软,又有点星秘录帮他验证,后来也有所考验才对他的品性放心。
饶是如此,师父也没有想到,他的身体里可能还有原主留下的残魂。
因此,师父一时的疏忽大意使他如今才意识到自身存在的问题。
一体双魂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端看身体主人的意愿,外人一般无从置喙。比如梁鸿,他的身体有主魂有伴生魂,伴生魂还对主魂生出那样的情感,最终导致了纪娉悲剧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