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生修道日常》辜非晋

39、入住

　　“重礼倒是不必，驱鬼退邪是我辈修道之人的本分。我二人定当竭尽所能，为少城主解决这个祸患。”封琢推拒道。
　　他的态度很好地取悦了象争，他招来管家，让他尽快安排一队人马前往梁鸿队家族所在，暗地里打听他的亲族可有不虞之事，有了结果，须尽快回报府中。
　　管家领命而去，同时还召走了势利在大厅外的涂晶，想必，他也是在那一队需要派出去的人之中。
　　日头已经过午，象争不欲怠慢高人，提出想请封琢与洛之旬欣赏歌舞，稍作洗尘。
　　封琢推拒了，言道修真之人不拘俗物，还请少城主准备两间厢房，他们这几日就在府中等待消息即可。
　　他们无所求，象争自然不会勉强，安排人带他们去府中客院休息。
　　洛之旬一看，这次来领路的是个猴子精，心下暗想，这鸣谷城多数的陆行妖不会都在城主府中供职了吧？
　　城主府从外面看占地面积就已经很大了，从府里看去，更是廊腰缦、回亭台舞榭迷人眼了。
　　那诗句说得好，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府中走出一段回廊，出现的是一个小花园。绕过小花园，出现了一眼荷花池，从荷花池边绕过去，竟然还有一座演武场。
　　一路走来，要不是洛之旬是修道者，怕是要走断腿。
　　又经过了几处半月门，猴子精侍者指着一处精舍道：“两位道长，此处为府中贵客所居的听雨轩，此前空置，如今终于候来两位贵客暂作歇脚了。
　　院中有洒扫僮仆八人，贵客有任何需求，只需告知那些僮仆，我等定然竭力达成。
　　此外，不知贵客对饭食有何要求禁忌？还望悉数告知，免得厨下不知礼数败了贵客的胃口。”
　　这猴精果然不愧他的出身，话说得伶俐，想得也周全，最重要的是，他虽然出口都是谄媚的话，但是从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上，并不令人感到反感。
　　这待客的本领可不是一日之功，也不知是他天赋加成，还是城主府训导有方了。
　　封琢道：“我无甚禁忌和要求，随便准备些就是了。贤弟你呢？”
　　洛之旬想了想，对侍者说：“我已然辟谷，不需准备饭食，每日给我准备一壶清茶即可。”
　　那猴精一听，喜上眉梢，但也并未多言，将两人介绍给侍奉在院中的僮仆后退去了。
　　象争此时已经在前院的书房候着了，他的夫人纪娉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中。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实验和观察，他们已经发现，府中别的闹鬼的缘由暂且不说，只要他二人不共处一室，那么梁鸿出现的几率会大大降低。
　　此时，象争独自等着猴精侍者回话，一来是此事算是机密，探底高人总不好让很多人知道。二来，就是减少梁鸿出现的机会，免得被他知道府中又请了高人去捉他。
　　书房外没有别的僮仆，但是在这个院落之外，可以说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许多身怀功夫的陆行妖隐匿在院中各处，严密监视院中出入的人口。
　　猴精过来时，仗着内功高深，感应到有两人在他踏入书房时，将他全身上下略作检索，确认是本人且没有携带毒物才没有现身。
　　猴精将书房的门推开一条缝隙，一个闪身就溜了进去。
　　象争正在研究一幅山海舆图。猴精若是此时上前，就会发现，象争手中朱笔圈着的地方，正是鸣谷城与长海城的边界线，说得再准确些，那是武夫之丘与黑白之丘的海路分界线。
　　猴精没有打扰象争，安静得像一桩木头立在书房一角，等待象争的询问。
　　海内西荒，九丘九国，凡百零八之城，每国十二大城，三十六小城，每座小城以拥有一汪海眼为基准。
　　一旦海眼枯竭，海城沦为陆行兽的天下，城头大王旗变换。
　　下三丘中，原本武夫之丘就是半数为海城，半数为陆城。
　　可惜，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拥有海眼的六大城，十八小城，相继有海眼枯竭，疑是有大妖作祟。
　　这些海眼的消失，似乎有一种规律，它从陆海交界的那座小城开始逐渐向海城蔓延。
　　直至如今，武夫之国的海眼已经全线湮灭，遗留在海中的那些海水，已经是一汪死水了。
　　这一点，被历任城主死死瞒着，但是，还是有些天性敏感的海民察觉到了异样。
　　毕竟，以海为家的海兽，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往年洄游时海水的温度变化和水流方向。
　　每当有人传出大海异变的消息时，总会被各城城主府发出的隐秘通缉令将人抓捕。
　　久而久之，就再不敢有人会讨论此事了，有的也是一些似是而非虚实掺杂的假消息。
　　照理说，武夫之国由原先海路对半分权改为陆行兽掌控大局，象争作为既得利益者应当是感到愉悦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武夫之丘海眼枯竭消失的事实，在下层海民中讳莫如深，但是在同样是九丘高层的城主眼中，那是一目了然之事。
　　此事事关重大，武夫之丘的城主在发现之初就上报了九丘盟，盟中发现后，起初不以为然，一处海眼枯竭，可能是由于地层变动引发。
　　盟中以为，再过一段时日，新的地层变动会产生新的海眼。
　　因此，对于一处海眼的消失他们是不放在心上的。
　　直到后来，事态扩大了。
　　从一处海眼的消失，到两处，三处……直至如今，武夫之丘的第十八道海眼，同时也是最后一道海眼，也消失在下三丘的水系中。
　　长海城慌了，黑白之丘也慌了，九丘盟更是慌了。
　　他们在海眼消失的那一日就下了封城令，由九丘亲自派下得道高人设立结界，封锁余下八丘的水域体系，将武夫之丘的水域单独隔出一块。
　　于此同时，作为两丘边界的长海城和鸣谷城，在陆上的通行路口也全部由结界隔断。
　　理由在于，九丘盟下属高人实地研究后发现，武夫之丘的海眼消失是有规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