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朱颜未改》夏清璇

6、第 6 章

　　让君羡留下来养伤，我与盈盈一同跟着京城新派来的将军继续赶路。
　　那将军名叫张玄，据说是晋王李治的人。和李治做过一世夫妻，我倒是不知道他还有这号人物。更何况，这几日我们并没有和京城联系，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长安的情报网已经这么迅速了吗？
　　马车虽说垫了好些软垫，到底有些颠簸，我与盈盈都吃消不住，也算是张玄体谅人，允许我们下车休息一会。
　　我们修整的地方是黄河边的一个村子的村口，这村口里有一个小学堂，可是已经荒废了。其中灰尘遍地，四周都是些巨大的蜘蛛网。
　　多好的地方，怎么就没人呢？我在那学堂四周转了转，并没有看到有人的迹象。碰巧就瞧见一个老翁，带着他的孙子从这边走过。
　　我走上前去，行了个礼，“这位老翁，为何这学堂荒废了？”
　　那老翁瞥了一眼学堂，“这地方可不是咱这平头老百姓来的地方，念什么书啊，有地种就已经是万福了。”
　　“可读书可以知礼，做官，光宗耀祖啊！”我不解道。
　　老翁不屑的笑了下，“这填饱肚子保住性命重要，还是光宗耀祖重要？”说着，他拉着他的孙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翁牵着的小孩一直回头张望着我，我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叫住他们。
　　“媚娘，媚娘，我们要启程了。”听到盈盈唤我，我应了一声。回头再看了看那破烂的学堂一眼，跟着盈盈上了马车。
　　一连赶了好几天的路，最终在傍晚到达了长安。这个困囚了我一生的地方，长安的傍晚依旧灯火通明，秩序井然。
　　虽说已经到达长安，但我们并没有进王府，而是找了一个客栈住下，我不知道这张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可是自己也只能任由摆布了。
　　我们在客栈一连住了七日，虽说这客栈装饰华丽，可这终究不是一个落脚处啊。
　　这一日，我与盈盈闲来无事，便一同去了西市闲逛。长安的街道每一条我都烂熟于心，倒是盈盈，左顾右盼，看了个热闹。她拉着我就往一家脂粉店里走。
　　“这几日天天呆在客栈，着实把人闷坏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来，我可得把这长安城好好逛逛。”盈盈转过身来面对着我，一边倒着走，一边说。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好啊，那我陪你。”
　　正说着，盈盈就和迎面走出来的一个贵夫人撞了个正着。盈盈慌张回头，忙给那人道歉，“小女子不是有意的，还望夫人宽恕。”
　　“你可真是厉害啊，倒着走路，还真是怪你后脑勺不长眼呢！”
　　我定睛一瞧，这咄咄逼人的紫衣贵夫人不是萧珍儿还是谁。
　　“就是，你是谁家的丫头，这般莽撞，冲撞我家王妃，没看我家王妃身怀六甲，你就只想道歉了事？”萧珍儿身旁的婢女附和道。
　　盈盈有些怯生生的说，“夫人想如何？”
　　萧珍儿将盈盈上下打量了一番，“也不想如何，你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头，高呼恕罪我便饶了你。”
　　我看盈盈浑身发抖，眼睛里的眼泪已经在打转了，“这位夫，不对，王妃，您在这街头这般高调合适吗？这要是让百姓看见了，可得怎么议论呢？”
　　“要你管，你这个贱人，就你多嘴。黄梅，给我掌嘴。”萧珍儿倒是嘴上不饶人。
　　那黄梅说着就想要伸手，我正等着她下手，趁此机会捏住她的手臂，却不成想抓住黄梅的另有其人。
　　“珍妃娘娘，这可是闹市，这样，不太好吧？”
　　应声抬头，来人居然是张玄。盈盈看见张玄心里一喜，正欲开口，就被我拦了下来。
　　萧珍儿瞄了一眼张玄，“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是这两个贱蹄子冒犯我在先，怎么，你就这样袒护这两个野丫头吗？”
　　“就是，他们刚刚差点伤了娘娘肚子里的胎，就算你告到王爷那，也得看看在王爷心里是娘娘肚子里的儿子重要还是这两个村姑重要。”黄梅一点也不饶人。
　　张玄似乎不怕他们的威胁，“娘娘大可去王爷那里告状，可微臣听说，王爷刚才下令让珍妃娘娘在府里安心养胎，不知为何，娘娘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萧珍儿气得指着张玄，“算你狠，黄梅，走，我们回府。”说着扭着她的水蛇腰大摇大摆的走了。
　　盈盈看她走远，松了口气，转向张玄，“多谢张将军出言相救，可方才那位。。。”
　　张玄有些为难，“方才那位，，无妨无妨，姑娘还是快些回客栈吧。”
　　经过这件事，盈盈也无心在逛下去了，我们便一同跟着张玄离开。走了几步，我便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香味，“小姐，您和张将军先走一步，我似乎把我的香囊掉在刚刚的脂粉店了。”
　　盈盈应了我一声，继续往前走，而我则退了几步，找了个小巷子藏了起来。
　　看来果然是萧珍儿一直跟着我们，如今让她看到盈盈与张玄在一起，怕回府又有得闹了。不过，如果李治真有心，怕是不日就会迎盈盈入府。
　　萧珍儿主仆二人正好就停在我跟前，我小心的隐蔽起来，就听到黄梅说“娘娘你看，这贱人肯定就是王爷新纳的小妾。我们该怎么办啊？”
　　萧珍儿眯着眼看着逐渐走远的盈盈，“怪不得他这几日让我待在府里，原来是为了这个小贱人。不过，只要她敢入府，还不是手上的玩物，只要我愿意，迟早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等我回到客栈时，张玄已经没了人影，盈盈见我回来，欢喜道“刚刚张将军说，如果不出意外，明日我就能入王府了。”
　　我见盈盈笑得合不拢嘴，问道“盈盈，你就那么想嫁给晋王吗？”
　　“什么嫁不嫁的，我只是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迟早都是要嫁，与其待在这个客栈虚度光阴，不如早些入府，况且我听说这晋王待人亲和，温文尔雅，玉树临风。。。”
　　我听着盈盈对李治的赞美，有些无语，“这些都是你从哪听来的？”
　　“这客栈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总有人议论被我听到了。”盈盈一副小女儿状，憧憬着日后的生活。
　　我看着她，不忍心将她日后要面对的情形告诉她，况且，还有我，应该不会出事。
　　第二天一早，盈盈就伸长了脖子等着，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在日落西山时盼来了张玄。
　　盈盈急急忙忙的迎了出去，“张将军，你来了。”
　　“恩，王爷派我接姑娘入府。”
　　跟着张玄从后门进到王府，刚一进门，就见一个老嬷嬷带着两个丫头候在那里。
　　“刘嬷嬷，人已经带到了。”说完后，张玄又回头对盈盈说，“徐姑娘，在下就把姑娘送到这了，在下的任务也算是做完了，日后的事，还望姑娘好自为之。”
　　盈盈含笑谢过了张玄，目视他离去，刘嬷嬷就带着我们王府里走去，刘嬷嬷一边走一边给盈盈交代府里的情况。
　　“咱们王府，最大的主，是王爷，下来就是王妃，咱们王爷妻妾不多，最受宠的便是萧良娣，因着怀有身孕，是以大家都尊称一句珍妃娘娘，姑娘进府后便是王爷的侍妾，见到比姑娘尊贵的人都要行礼的。对了，姑娘的这位陪嫁在府里是媵妾，也算是半个主子。”那刘嬷嬷嘴上说的头头是道，可我见她眼神游离，怕是这话也只能信半分了。
　　“这个院落就是姑娘的住处了，这是今晨才打扫出来的，东西还有些破旧，不过好歹还能住下，姑娘就在这将就些，等日后受了恩宠，王爷自然会给姑娘择个好住处的。”
　　我打量着这个院子，院子虽然不大，倒也干净，杂草也像是刚刚清理过的，屋子里陈设不多，都是些不起眼的瓶瓶罐罐，不过被打扫后倒是有些雅致。
　　“时候不早了，姑娘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下了，这两位是新入府的丫头，日后也跟着伺候姑娘你，住在这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告诉老奴，老奴自会给姑娘安排。”
　　“不缺什么，不缺什么，嬷嬷您也早些去休息吧。”盈盈笑着恭维道。
　　我将那刘嬷嬷送走后，便看到盈盈正坐在正厅打量着那两个丫头。我笑说，“盈盈，这次你可算是正经主子了。”
　　“媚娘，你少打趣我了。”盈盈嗔怪的拍了我一下。
　　我看着旁边站的两个小丫头，端起架子，“你们两个都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那个个子稍高的丫头率先开口，“奴婢小楠，刚满十五岁。”
　　“奴婢一梦，十四岁。”
　　我与盈盈对视一眼，说道，“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一起伺候主子，只要做的好，自然有好处。”
　　“是。”
　　“好了，你们下去吧！”
　　待那两个丫头离开房间，盈盈才打趣道，“媚娘，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面啊！”
　　“那是自然，从今往后，你就要在这王府里生存，我自然要帮你打点好一切。”
　　盈盈看着我，半晌才开口，“媚娘，你对我这么好，我，，”
　　我打断她，“好啦，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平平安安的，不求大富大贵做什么人上人，只求安稳度日就好。”